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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开业 小卖部的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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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的货架渐渐满了，门口的招牌也挂上了，但苏林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她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上午，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缺个仪式感。
前世她在直播间卖货，每次上新都要搞预热，倒计时、抽奖、福利，一套流程走下来，粉丝的期待值拉满了，下单的手速也快了。现在她开了这个小卖部，虽然不能搞直播，但开业总得有个动静，让全村人都知道“西凉商店”正式开张了。
她把想法跟周秀兰说了。周秀兰问她打算怎么办。
苏林掰着手指头算——放挂鞭炮热闹热闹，买些糖果给孩子甜甜嘴，再在门口支个摊，搞点开业特价。
“特价？你那个价格已经比镇上便宜了，还特价？”周秀兰有些不解。
“开业嘛，不赚钱，赚个人气。”苏林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开业那天盐卖八分，酱油两毛，火柴一分。每样都亏一点，但亏不了多少。这点亏她吃得消，吃小亏占大便宜，这是生意经。
周秀兰听完，一脸惊讶，问她从哪里学来这些门道。
苏林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学来的，吃亏吃出来的，做多了自然就懂了。
开业定在三天后。苏林提前去镇上进了货，盐、酱油、醋、火柴、肥皂、针线、糖果，满满当当堆了小半间屋子。她还特意多进了些孩子们喜欢的水果糖和硬糖，花花绿绿地装在玻璃罐里，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四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糖挤在一个罐子里，踮着脚尖趴在柜台上，脸蛋贴着玻璃罐子的外壁，看了半天舍不得走。
开业那天，苏林起了个大早。她把门口的空地扫了一遍又一遍，在门框两边贴了对联——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开业大吉”。对联是在镇上买的，红纸黑字，贴在刷白的墙上格外醒目。
周秀兰、张翠花、李腊梅、林巧儿都来了。几个女人忙前忙后，搬货的搬货，摆摊的摆摊，写价签的写价签。秋菊蹲在门口，把水果糖按颜色分类，红的放一堆，绿的放一堆，黄的放一堆，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看着就喜庆。
马小玲骑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二十个鸡蛋，是家里的鸡这几天攒的。
“苏林，开业没啥送的，这几个鸡蛋你收着，给弟妹吃。”马小玲把竹筐递过来。
苏林没有推辞。接过竹筐，放在柜台下面。“嫂子，中午别走了，在我这吃。”
“行。”马小玲撸起袖子帮忙摆货。
上午九点，鞭炮响了。
一挂五百响的鞭炮，用竹竿挑着，从门口一直挂到路边。大弟划了根火柴点燃引线，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半个村子，红纸屑在空中飘散，落了一地的红。四妹躲在苏林身后，捂着耳朵，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那满地跳跃的火花，又害怕又兴奋。
鞭炮声刚停，人就来了。
王婶是第一个到的，买了一包盐、一瓶酱油、两块肥皂。
张大爷买了一包火柴、二两茶叶、一包针。
李腊梅的婆婆买了瓶醋，说上次买的吃完了。陈志高的娘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买了一包盐，付了钱就走，没多留一刻。
孩子们围在糖果摊前，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有的口袋里摸出两分钱，买了四颗。有的没带钱，站在旁边咽口水。
苏林抓了一把糖，给每个孩子分了两颗。孩子们捧着糖，像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眯着眼品了半天。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对苏林说了一句“苏林姐，你真好”。
苏林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常来，姐还给你糖吃。”
小男孩使劲点了点脑袋，笑得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中午，苏林在店门口支了张桌子，把马小玲送的鸡蛋炒了一大盘，又炖了一锅白菜粉条，切了一碟咸菜，蒸了一锅白面馒头。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很热闹。
周秀兰吃得满足，说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炒鸡蛋了。张翠花说你家的鸡蛋天天有，还馋。周秀兰说自家鸡下的舍不得吃，留着换盐。
苏林听这话有些心酸，又去灶台边拿了几个鸡蛋炒了。周秀兰拦住她说够了，马小玲也说不吃了。苏林没听，把鸡蛋倒进锅里，油花滋滋响。
下午，生意比上午还好。一些人上午没来，下午路过看到红纸黑字的对联和满地鞭炮碎屑，进来看了一圈。
有人问苏林这店能开多久。苏林说开多久都行，只要有人买东西，就一直开下去。
到了傍晚，苏林算了算第一天的总账。流水超过五十块，是平常的好几倍。就算刨去开业特价和送糖的成本，利润也比平时高了一截，更别说那人气攒得更值。
二妹趴在她肩头看账本，姐，一天挣了这么多？
苏林说这才刚开始。
二妹说姐，你真厉害。
苏林笑着没说话。夕阳透过新装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货架上，照在玻璃罐里的糖果上，照在二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
苏林看着二妹，忽然想起她刚穿越来时二妹那副模样。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陪在身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现在她还是话不多，但那种依赖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觉。
“建红，”苏林叫她，“以后这个店，你帮姐看着。”
二妹愣了。“我看着？我怕看不好。”
“你行。”苏林拍拍她的肩膀，“你细心的很，账算得比我清楚。我不在的时候，你拿主意。拿不了主意的再来问我。”
二妹看着她，眼眶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
晚上，苏林和几个女人收拾完店里。周秀兰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西凉商店”。
“苏林，”她说，“这四个字，以后会出名的。”
苏林说一定会的。
周秀兰笑了，抱着小宝走了。苏林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开业第一天，流水五十块出头。“西凉商店”虽然是村里的一间小店，但在苏林心里，它是“西凉”这个品牌的根基，是“西凉绣”走向更大市场的起点。
路还远，但她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