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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王莉莉又来捣乱 马小玲的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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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的兔笼还没搭好，王莉莉就来了。
不是来找马小玲的，是来找苏林的。那天下午，苏林正在小卖部里帮周秀兰盘点货架。从镇上进的货到了，盐、酱油、火柴，零零碎碎堆了一地。两个人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往货架上摆，标签贴得整整齐齐，货品码得严严实实。
王莉莉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阵冷风。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棉袄，头发烫了小卷卷，从村支书家走出来这一段路，已经费了不少心思。苏林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摆货。
“苏林，听说你帮马小玲买种兔了？还花了100块？”
苏林手里的酱油瓶顿了一下，放回货架上。消息传得真快，她帮马小玲垫付种兔钱的事，除了她们俩没别人知道。王莉莉从哪听来的？苏林没有追问，因为追问没有意义。在红旗村，没有不透风的墙。
“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王莉莉的声音又尖了起来，“马小玲是我叔伯兄弟的媳妇，她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你一个女人，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你算老几？”
苏林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看着王莉莉，不急不慢地说，第一，马小玲的事不是家务事，是生意。她养兔子，我出钱，赚了钱分，这是合法的。第二，你叔伯兄弟在南边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几次，家里的事都是马小玲一个人扛。第三，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王莉莉的脸色变了。她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瞬间就涨红到了耳根。她指着苏林骂了一句不好听的，说你别以为开了个小卖部就了不起，你就是个被退婚的。
小卖部的门开着，外面路过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周秀兰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被苏林拦住了。苏林没有还嘴，甚至没有生气。她平静地看着王莉莉，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王莉莉骂了几句，见苏林不接茬，反而自己心虚了。她跺了跺脚，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整面墙的货架都跟着颤了颤。
周秀兰看着苏林，不太理解。王莉莉骂得那么难听，你咋不还嘴？
苏林蹲下来继续摆货。吵赢了又能怎样，她又不给我发工资。王莉莉这人吧，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你不理她她反倒没趣了。
周秀兰说，你这心也太大了。
不是心大，是不值当。苏林把最后几包火柴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傍晚，马小玲来了。她是在地里听人说王莉莉去小卖部闹了，放下锄头就跑来了。一进门就问苏林你没事吧。苏林说没事，王莉莉骂几句又不少块肉。
马小玲气得脸都红了，说我去找她。苏林拉住她说嫂子你别去，你去找她，她更有话说。你好好养你的兔子，把兔场搞大，挣了钱，比骂她一百句都管用。
马小玲攥着拳头，咬了咬牙，把气咽了回去。
苏林给她倒了碗水。马小玲端着碗没有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她说王莉莉到处跟人说你拿钱收买人心，要把村里的女人都拉到你手下当奴才。还说你要搞什么“妇女合作社”。
苏林听完放下手里的抹布。妇女合作社，这五个字不是王莉莉能编出来的。她背后有高人指点，不是她爹就是她爹的哪个门路。苏林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怕马小玲又冲动。
“她爱说啥说啥。合作社是个好东西，政策允许的。”苏林拿起抹布，继续擦柜台。
“你真要搞合作社？”马小玲放下碗。
“想搞，但要等时机。”时机这个词，苏林没有多说。
晚上，苏林一个人坐在小卖部的柜台后面，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货架上的商品照得影影绰绰。她想起系统那个任务——帮助三位农村妇女找到稳定收入来源。周秀兰、林巧儿、马小玲。王莉莉的话提醒了她。合作社。如果把这三个人的生意串起来，不是她一个人帮她们，是她们自己帮自己。
周秀兰的缝纫手艺，林巧儿的绣花技术，马小玲的养殖经验，加上她的订单和渠道。这不就是一个完整的合作社吗？不是她雇她们干活，是她们自己当股东。但苏林又想到，合作社没那么简单。政策、手续、利益分配，哪一样都不好弄。得慢慢来。
王莉莉这次来闹，反而让苏林把合作社这个词重新拎起来想了一遍。没想到她骂人还能骂出点建设性来。苏林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店里，笑得没头没尾的。
她起身锁好门，往家走。走到院门口，看到三妹站在台阶上等她。三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柱在夜色中晃来晃去，把屋檐下的阴影搅得忽明忽暗。
“姐，你咋才回来？”
“店里忙。”
三妹把手电筒递给她，苏林没接，说你看得见路吗。三妹说看得到，月亮这么大。
苏林牵着三妹的手走进院子。灶台上还温着饭，二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铅笔，面前的作业本上写着几行字。最上面一行写着“西凉商店”，下面几行是今天的账目——收入、支出、结余，每一项都记得工工整整。
苏林把二妹抱起来送回屋里，给她盖好被子。二妹在睡梦中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姐”，不知道是在叫苏林，还是在叫心里的某个依赖。
苏林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二妹不再出声了。
四妹已经睡熟了，小手又攥着被角，攥得很紧，好像怕有人抢走一样。苏林把被角从她手心里轻轻抽出来，她又攥住了，力气不小。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有些过分。苏林靠在炕头，没有睡意。王莉莉那些难听的话，今晚又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告诉自己别想了，但那些句子像长了脚，跑来跑去。
不是因为在意王莉莉说什么，是因为王莉莉说的那些话，让她看清了一件事——在红旗村，有些人不想看到她好。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她好了，就显得别人不够好。这种心理她前世见过太多，穿越到这里又见了一次。
四妹翻了个身，小手从被角上滑下来，搭在苏林的手背上。小小的手心贴着她的皮肤，暖烘烘的。
苏林没有抽开手，就让它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