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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周秀兰的儿子生病 苏林把德系 ...

  •   苏林把德系长毛兔“取”出来的那天,天还没亮。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对兔子。两只都是灰白色的,毛比普通兔子长出一截,又密又软,眼睛红宝石一样亮。她找了个竹筐把它们装好,盖上一层薄布,直接送去了马小玲家。

      马小玲正蹲在兔笼前喂草,看到苏林手里的竹筐,放下草站起来。苏林把竹筐放在地上掀开布,那两只长毛兔蜷在筐底,耳朵竖得笔直,警觉地看着四周。马小玲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指陷进兔毛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毛……真厚。比咱们的兔子厚一倍。”

      苏林说是德系的,产毛量高,毛质也好。马小玲把那两只兔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新笼子里。兔子在笼子里跳了两下,开始吃草,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

      苏林看着马小玲,想起以前那个在婆婆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的女人,现在已经能一个人打理几十只兔子了。她蹲在兔笼前,手伸进笼子里摸了摸一只德系兔的后背,嘴角翘了起来。

      “嫂子,这批兔子养好了,你的兔场就是全县最好的。”

      马小玲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苏林,你放心,我肯定养好。”

      从马小玲家出来,苏林去了作坊。林巧儿已经在了,正在绣一幅新作品——不是订单里的床罩,是一幅大尺寸的绣品。苏林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进去打扰她,转身去了小卖部。

      周秀兰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小宝坐在旁边的竹车里,手里拿着一块饼干在啃,啃得满脸都是渣。苏林走过去拿抹布帮小宝擦了擦脸,跟周秀兰说马小玲的种兔到了,德系的,毛特别好。周秀兰眼睛一亮,说那以后的兔毛鞋垫能用上更好的材料了。苏林笑道你倒是会想,床罩还没做完,就惦记上鞋垫了。

      “鞋垫也不能放下,那是咱们的老本行。”

      两个人正说着话,小宝忽然哭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哼哼唧唧的哭,是很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哭。苏林转过头,看到小宝的脸涨得通红,小手攥着竹车的栏杆,浑身在发抖。周秀兰脸色一下子变了,放下手里的货扑过去。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

      苏林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宝的额头,烫得吓人。发烧了,得马上去卫生院。

      周秀兰把小宝从竹车里抱出来,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周秀兰的声音也变了,带着明显的鼻音。

      “苏林,咋办?”

      苏林没有慌,也没有犹豫,快步走出去到村口拦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的车斗里铺了一层稻草,苏林和周秀兰抱着小宝爬上去,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孩子身上。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小宝的哭声断断续续。苏林弯腰护着,一手稳住周秀兰的手臂,一手护住小宝的头,尽量帮他挡住颠簸。周秀兰紧紧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嘴唇咬得发白。

      到了镇卫生院,医生量了体温。周秀兰的手攥着苏林的衣角,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四十度,急性肺炎,得住院。”

      周秀兰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苏林扶住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摸着小宝的脸对医生说:“住院,我们住。”

      办手续的时候,苏林才发现周秀兰没带钱。她什么都没说,从兜里掏出钱交了住院押金。周秀兰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几个字来:“苏林,我……”

      “别说了。先顾孩子。”苏林没让她接着说下去。

      病房里,小宝躺在床上打点滴,烧渐渐退了,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了。周秀兰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孩子的脸,生怕一眨眼就醒不过来了似的。苏林去卫生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饼干、一瓶橘子水,放在床头柜上。

      “嫂子,你也吃点东西。小宝醒了你才有劲照顾他。”

      周秀兰摇了摇头,眼睛始终没离开小宝的脸。

      苏林没有劝了,在旁边的空床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四妹生病那次,自己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不敢合眼,怕一睡着孩子就出什么事。当妈的,心都是悬着的,孩子病一天,心就悬一天,孩子好了,心才能放下来。

      天黑的时候小宝醒了,烧退了,眼睛也睁开了。看到周秀兰,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周秀兰一把抱住他,终于哭出了声。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慌乱和心疼,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眼泪。

      苏林看着她们母子俩,悄悄退了出去,去卫生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碗粥端回来。小宝喝了半碗,又睡了过去。苏林让周秀兰去旁边的空床上躺一会儿,今晚她守着。

      周秀兰起初不愿意,苏林硬把她按到了床上。

      小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妈。苏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不是小宝的妈,但小宝在她怀里,她就得护着。

      这世上的女人,谁不是咬着牙扛过来的?有的扛着家,有的扛着病,有的扛着孩子的命。扛着扛着,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宝的烧退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周秀兰抱着孩子,眼泪又掉下来了。苏林笑着给她递上手帕,声音轻柔又笃定。

      “嫂子,没事了。孩子好了,比啥都强。”

      周秀兰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说垫付的医药费她发了工钱就还。苏林本来想说不用还了,但看到她倔强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发了工钱再还。不急。”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小宝坐在周秀兰怀里,小手抓着一块饼干,啃得满脸都是渣。周秀兰低头看着儿子,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苏林靠着车斗的栏杆,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田地。

      回去之后,她先把周秀兰和小宝送回家,把被子铺好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然后去了作坊。林巧儿还在绣那幅新作品,旁边已经堆了好几条没完成的套件。张翠花和李腊梅在踩缝纫机,看到她进来问周秀兰怎么没来。苏林说她儿子病了,这两天在医院,怕传染,让她在家歇两天。张翠花听说孩子没事了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干活。苏林走到自己的缝纫机前坐下来,脚踩踏板,嗒嗒嗒的声音响起来。

      这两天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小宝没事,周秀兰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她想到这里,手里的布料走得都顺了几分。

      傍晚,苏林去小卖部开了门。周秀兰不在,她得自己看店。陆续有人来买东西,王婶买了一包盐,张大爷买了一包火柴,一个小孩子买了两颗水果糖。苏林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理货,忙到天快黑才关门。

      她去周秀兰家看了一眼,小宝已经睡熟了。周秀兰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棉袄。

      “嫂子,你不好好歇着,缝啥呢?”

      “小宝的棉袄短了,接一截。明年还能穿。”

      苏林没有再劝,在她旁边坐下来,帮她穿针引线。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灯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苏林从周秀兰家出来,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她走在月光下,想着周秀兰说的那句“发了工钱就还”。

      这个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经历了丧夫之痛、婆家相逼,差一点连唯一的儿子都被抢走,穷得连给儿子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但她从不赖账,也不无故受人恩惠。她不是不苦,是苦惯了,不觉得苦。苏林越想越觉得这样的人值得帮。

      她推开自家院门,灶台上的灯还亮着。二妹在灶台边热饭,三妹帮四妹洗脚。四妹的脚在水盆里扑腾,溅了三妹一身水,三妹也不恼,笑着把她的脚按回盆里。

      苏林洗了手坐到饭桌前。粥不烫了,温温的,红薯很甜。她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看着弟妹们在旁边笑闹。

      日子就是这样,有苦有甜。苦的时候咬咬牙就过去了,甜的时候要记在心里,留着慢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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