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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竞争对手出现 钱存进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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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存进信用社那天晚上,苏林睡了个踏实觉,一觉到天亮,连四妹踢被子都没醒。早起去小卖部的路上,她哼着歌,脚步轻快,心情好得像冬天的太阳。
可这好心情没持续到中午。
周秀兰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货,苏林在旁边擦玻璃。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张翠花的男人,在县城建筑队干活的。他平时不怎么来小卖部,这次来是捎话的,脸被风吹得通红,手上还沾着水泥点子。
“苏林,我昨天在县城看到有人卖跟你一样的尿裤。”
苏林手里的抹布停了。“啥样的?”
“就是那种能洗的尿裤,包装跟你的差不多,但便宜不少。我瞅了一眼,标价八毛。”
苏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八毛,比她的便宜将一半。她问那摊子在哪,张翠花的男人说在老街口,一个姓刘的开的,叫什么刘大勇。
苏林谢过他,把抹布放在柜台上,让周秀兰看着店,她去县城一趟。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苏林按照张翠花男人说的位置,找到了老街口。一个不大的门面,门口竖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大勇尿裤,八毛一条,量大从优”。店里摆着几箱成品,包装简单,透明塑料袋封着,没有牌子,只贴了一张白纸标签,印着“大勇”两个字。
苏林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翘着腿看报纸。看到顾客进来,把报纸放下,站起来。
“同志,买尿裤?八毛一条,十条以上七毛五。”
苏林没有说自己是同行,拿起一条样品看了看。布料粗糙,针脚稀松,吸水层用的是普通的旧棉布,不像她的那种加了吸水棉。扣带也是普通的布带,缝得歪歪扭扭,洗几次估计就脱线了。
“你是老板?”苏林问。
“对,刘大勇。你要多少?”
苏林没有回答,把尿裤放回去,问了一句:“你这料子,跟供销社的不一样吧?”
刘大勇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便宜货,能用就行。你是哪个单位的?”
苏林笑了笑说自己是路过的,随便看看,转身走了。
她没有急着离开,在附近转了一圈。刘大勇的店刚开不久,门口的招牌还是新的。周围的人说他以前在南方打工,攒了点钱回来做买卖。苏林在小摊上买了一碗面,边吃边想。八毛一条,比她便宜这么多,她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从县城回来,苏林直接去了小卖部。周秀兰正在给顾客称盐,看到她的脸色,顾客走了之后小声问咋样。
苏林把刘大勇的事说了。周秀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八毛?他卖那么便宜,咱们的货还咋卖?”
苏林坐下来,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几下。“不降价。”
周秀兰愣了一下。“不降?他的八毛,咱们一块五,差一倍,谁还买咱的?”
苏林摇了摇头。她让周秀兰去作坊拿一条尿裤和一条从刘大勇那儿买的样品回来。周秀兰跑了一趟,把两条尿裤并排摆在柜台上。一条针脚密实平整,布料柔软,吸水棉厚实均匀;另一条针脚稀松,布料粗糙,吸水层薄得透光。
“嫂子你看看,这是一样的东西吗?”
周秀兰拿起两条尿裤对比了半天,眼睛亮了。“不一样咱的不光好,是好得多。”
苏林把那两条尿裤挂在门口,旁边贴了一张纸——“好货不怕比,一分钱一分货”。过路的人停下来看了看,有人拿起两条对比,又放下走了。有人摸了半天,还是买了一块五的。也有人问了价就走,到县城买八毛的去。
周秀兰急得嘴角起泡。“苏林,真的不降?”
苏林说不降。降价容易涨回来难。今天降了两毛,明天人家卖七毛你还降不降?降到成本线以下,你就得赔本卖,赔不起就关门。她不跟刘大勇打价格战,她打的是质量战。
这话不是她编的,是前世做直播学来的。那些打价格战的主播,没有一个能长久。最后活下来的,都是靠品质和口碑。
晚上,苏林在油灯下把刘大勇那条尿裤拆开。针脚一拆就散,布料一扯就破,里面的吸水棉是一团一团的,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孩子穿上一泡尿就漏。她把这堆东西包好,留着当反面教材。
第二天,苏林去作坊把刘大勇的事说了。张翠花问会不会抢她们生意,苏林说会,但不慌。她让大家记住,手艺活不是靠便宜取胜的,靠的是手里的针线功夫。同样的尿裤,她们做的能用一年,厚的耐用,红的护臀,娃少受罪。当妈的算过这笔账,就知道哪个划算。
林巧儿在角落里绣花,听到这里抬起头比划了几下。苏林看懂了——巧儿说她的手艺不怕比。
苏林笑了。对,不怕比。
过了几天,苏林又去了一趟县城。刘大勇的店还开着,生意看着还行。苏林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转身去了工艺厂。刘建国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她来,给她倒了杯水。“听说县城有人跟你抢生意?”
苏林的消息传得真快。“刘同志也知道了?”
“做买卖的,谁不知道谁。”刘建国喝了口茶,“你别怕他,他那质量撑不了多久,顾客又不傻。”
苏林点了点头,又说工艺厂的订单她做了,小件尿裤也不能丢。她想在县城设个固定的点卖,问刘建国有没有门路。刘建国想了想,说百货大楼可以试试,他跟采购部打个招呼。
从工艺厂出来,苏林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刘大勇的事压在她心上,但她不慌。他做他的便宜货,她做她的好货。各做各的,看谁能撑到最后。
回村的路上,苏林走得不快。冬天的风很冷,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她想起李卫东说的“按政策办事”,嘴角弯了一下。要是他在,大概会说“按市场规律办事”。竞争来了不怕,怕的是自己先乱了阵脚。她不乱,她脚下的路就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