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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以质取胜 刘大勇的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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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勇的尿裤卖八毛的消息，在村里传了好几天。不是苏林传的，是那些去县城赶集的人回来捎的信。王婶来小卖部买盐的时候，往柜台上拍了两毛钱，嘴上也不闲着。
“苏林，县城那个大勇尿裤卖八毛，比你的便宜一半。你还不降价？”
苏林把盐称好递给她，笑了笑。“王婶，您买过他的尿裤吗？”
王婶说她没买，就是听人说的。
“您没买过，咋知道他的东西跟我的是一样的？”
王婶讪讪的，端着盐走了。周秀兰在旁边听着，急得不行。“苏林，你还不急？王婶这张嘴，过两天全村都知道县城有便宜尿裤了。”
苏林从柜台下面拿出两条尿裤，一条是自己的，一条是上次从刘大勇那儿买的样品。她把两条并排放在柜台上，让周秀兰自己看。
周秀兰拿起来摸了又摸，翻来覆去地比划。自家的针脚密实，布料柔软，吸水棉厚厚一层；刘大勇的针脚稀松，布料粗糙，吸水棉薄得能透光。
“你自己看看，这是一样的东西吗？”苏林把那两条尿裤挂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路过的村民停下来看，有人拿起两条尿裤对比，摸一摸，捏一捏，翻过来看看针脚。有摇头的，有点头的，有问价的。苏林一律不急着卖，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摸，自己比。
“大娘，您看这个针脚，密不密？”
一个抱孙子的老太太摸了摸自家的尿裤，又摸了摸刘大勇的，皱巴巴的手指陷进布料里反复捻了好几次。“这个软和，那个硬。这个厚，那个薄。”
“大娘，您给孙子买东西，图便宜还是图好用？”
老太太想了想。“图好用。孩子受罪，当奶奶的心疼。”
她把自家的买走了，没还价。
上午又有几个顾客来，都是看了对比之后买的自家的。有一个年轻媳妇本来想去县城买八毛的，摸了摸布料之后犹豫了。苏林没有催她，把两条尿裤递过去让她带回去给孩子试试，好用再来给钱。
“你不怕我不给钱？”年轻媳妇愣了一下。
“不怕。东西好用，你不会不给。不好用，你给我钱我也不收。”
年轻媳妇走了。周秀兰心疼那条尿裤，说白送了一条。苏林说不白送，她会回来的。
下午那年轻媳妇真回来了，把那条试用的尿裤钱付了，又买了三条。她说孩子用了半天，屁股一直干爽，以前用粗布尿布半天就红了。
苏林接过钱，嘴角翘了起来。
临近傍晚，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像是个干部。他在门口停下看了看那两条对比的尿裤，拿起自家的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你做的？”
苏林说是。
男人又问在哪儿能买到。
苏林指了指身后的货架。男人买了两条，临走时回头说了一句：“县工艺厂的老刘跟我说过你，说你东西做得实在。”
苏林愣了一下，想问他是谁，男人已经走远了。
刘建国介绍来的。苏林把这事记在心里，想着下次去县城得当面谢谢他。
晚上关店前，苏林把今天的流水算了一遍。卖了十几条尿裤，比前几天还多。刘大勇的便宜货不但没把她生意抢走，反而让更多人知道了她家的东西好。周秀兰算了半天账，总算回过味来了。
“苏林，你这招叫啥？”
“叫不怕比。”
周秀兰笑了，笑着笑着又担心起来。“万一刘大勇也做好东西呢？人家要是把质量提上来，价格还比你便宜，你咋办？”
苏林想了想说那就再做好一点。他做好，她做更好。他有他的路，她有她的路。
从小卖部出来，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苏林走在月光下，想起前世在直播间里说过的一句话——“家人们，不要跟别人比价格，要比就比谁的东西值。”那时候说这话是为了带货，现在想想，这话放在哪儿都对。刘大勇打价格战，她不跟。她打的是质量战，是信任战。顾客不傻，用过一次就知道哪个好。
推开院门，灶台上的灯还亮着。二妹在灶台边热饭，三妹在写作业，四妹趴在炕上认字。苏林洗了手坐到饭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红薯很甜。
四妹爬到她腿上。“姐，今天有人欺负你了吗？”
苏林愣了一下。“谁说的？”
“二姐说的，说县城有人跟你抢生意。”
苏林看了二妹一眼。二妹低下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苏林笑了笑，说没有，没人欺负姐，姐的生意好着呢。
四妹高兴了，从她腿上爬下去继续认字。
苏林端起碗又把剩下的粥喝完了。刘大勇的事她不急，急的是他。八毛一条，利润薄得像纸，卖一百条才挣几块钱。他撑不了多久，要么涨价，要么偷工减料。涨价，顾客不买账；偷工减料，质量更差，更没人买。
苏林在心里把这条道琢磨透了，不急。
路还长，她慢慢走，走得稳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