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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王莉莉又来搞事 刘大勇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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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勇的事还没消停，王莉莉又冒出来了。
那天下午，苏林正在小卖部里帮周秀兰理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嚷嚷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条尿裤，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你们看看！这就是在她家买的尿裤！用了两天就破了！我孩子的屁股都烂了！黑心店家，赔钱！”
苏林放下手里的货，走出去。那女人她不认识，不是红旗村的，穿着倒是体面，藏蓝色棉袄，头发烫了卷，像是从镇上或者县城来的。她身后远远站着几个人，有看热闹的，也有一个是王莉莉。
苏林的目光从王莉莉身上收回来，落在那女人手里的尿裤上。那是一条蓝色的尿裤，跟她家做的款式很像，但苏林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样——她家的尿裤每条都有编号，缝在里侧的标签上，而这女人手里那条，没有编号。
“大嫂，你说这条尿裤是在我家买的？”苏林的声音不大，不急。
“就是你家买的！前天！我花了三块钱买了两条！拿回去用了两天就破了！”女人把尿裤举得更高了，声音也更尖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婶端着盆站在最前面，张大爷挑着水桶也停下来。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看热闹。
苏林没有慌。她转身进店，从柜台下面拿出账本。开业以来每一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天卖了什么，卖给谁，卖了几条，编号是多少。
“大嫂，你说你前天买了两条，付了三块钱。我家尿裤一条一块五，两条三块，这个价对得上。”苏林翻开账本，“但你说说，你买的那两条，编号是多少？”
女人愣了一下。“什么编号？”
“我家每一条尿裤都有编号，缝在里侧。你拿出来看看。”
女人低头翻找，手指在尿裤里侧摸索了半天。围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她手里瞧。王婶放下盆凑过去看了一眼，说没有编号。
“我家的尿裤都有编号，出厂就缝上的。”苏林把自己的产品拿过来，翻出里侧的标签，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西凉-0372”几个字。“大嫂手里这条，没有编号。这说明不是我家做的。”
人群里发出嗡嗡的声音。那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可能！就是你家的！你赖账！”
苏林没有跟她吵。她把账本翻到前天那一页，让周秀兰念给大伙听。“前天，卖出八条尿裤，买主分别是：王婶，一条；张大爷，两条；李腊梅，一条；隔壁村赵大嫂，两条；还有两条，卖给了一个过路的男人，高高瘦瘦的，穿蓝棉袄。”
周秀兰念完，苏林看着那女人。“大嫂，这里面有你吗？”
女人张了张嘴，眼光往人群后面飘了一下。苏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王莉莉正往外退，脚步又快又碎，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大嫂，你要是被人指使来闹事的，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不追究。”苏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女人咬着嘴唇，把尿裤团成一团塞进包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想说什么，看到苏林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出口，快步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王婶端着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这是有人眼红，找人闹事呢。”张大爷没说话，挑着水桶走了。
人群散了。苏林站在门口，看着王莉莉消失的方向。周秀兰走过来，气得脸通红。
“肯定是王莉莉搞的鬼！你看她刚才那个样子，做贼心虚！”
苏林说知道是她，但没有证据，拿她没办法。
“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林想了想说算了？不能算。但也不能找她吵，吵了也没用。她让周秀兰从明天起，每卖出一条尿裤，都要登记编号和买主。谁买的，哪天买的，编号多少，一笔一笔记清楚。
周秀兰说已经记了。
苏林说那就再记细一点。
从那以后，“西凉商店”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本店尿裤每条都有编号，假一赔十。”
王莉莉那点本事，苏林不是不知道，在村里嚼舌根、找人闹事、去乡里举报，翻来覆去就这几招。一招不行再换一招。苏林懒得跟她纠缠，但在小本子上给王莉莉记了一笔。
不是记仇，是记在心里——这个人，以后得防着。
晚上，苏林在油灯下把今天的事记在账本上，不是账，是事。“王莉莉找人闹事，没成。”
合上账本，苏林靠在椅背上。她想起王莉莉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前多威风，带着陈志高来退婚，站在门口骂她破鞋。现在呢？做贼心虚，连头都不敢回。
不是王莉莉变了，是她苏林变了。以前她是被退婚的可怜虫，谁都能踩一脚。现在她是西凉商店的老板，手底下十几个人，订单从县工艺厂拿到手软。王莉莉那点伎俩，伤不着她。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户纸呼嗒呼嗒响。苏林起身去关窗，看到月光洒了一地，心里忽然冒出四个字——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