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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当场拆穿 王莉莉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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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莉找人闹事之后的第三天，苏林正在作坊里跟周秀兰核对新一批鞋垫的尺寸，秋菊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苏林姐，又来了！又是那天那个女人！带着工商所的人！”
苏林放下手里的鞋垫，擦了擦手。周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张翠花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李腊梅的缝纫机也停了。作坊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慌啥？”苏林看了她们一眼，“该干啥干啥。”
她走出作坊，小卖部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还是前两天那件藏蓝色棉袄，手里举着一条尿裤，嗓门比上次还大。她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是张国庆，苏林认识，另一个脸生，方脸膛，四十来岁，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同志，就是这家！”女人的手指差点戳到苏林脸上，“昧良心的商家，卖假货坑人！”
苏林走到门口，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看张国庆。张国庆冲她微微摇头，那意思是——不是我要来的。苏林心里有数了，不是工商所要查她，是有人把工商所叫来的。
“张同志，还是消防和用电的问题？”苏林问。
张国庆还没开口，那个女人就抢着说：“什么问题？假货问题！我在她家买了尿裤，用了两天就破了，我孩子的屁股都烂了！这是害人！”
苏林没有理她，对张国庆说：“张同志，我家的产品每条都有编号，卖出去都有登记。既然这位大嫂说是在我家买的，那就对一对编号。”
张国庆点了点头。苏林进店把账本拿出来，翻到“大前天”那一页，递给张国庆。
“同志，这是我的销售记录，哪一天、卖给谁、卖了几条、编号多少，一笔一笔都记着。”
那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又硬撑起来。
“我不管什么编号！就是你家的！我认得出这个布！这个花色！就是你家的！”
苏林从货架上拿了一条自己的尿裤，又从女人手里拿过那条，并排举起来让围观的人看。
“各位乡亲，你们看看这两条尿裤一样不一样。”
人群往前挤了挤。王婶第一个开口：“不一样！苏林那个针脚密多了！这个针脚稀。”
张大爷说布也不一样，苏林那个布软和，这个硬。
李腊梅的婆婆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拿起两条尿裤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苏林的尿裤里面有一层厚吸水棉，这个里头是啥？”她把女人的尿裤里层翻过来，扯了扯，一团不均匀的棉花露了出来，“这是旧棉絮？”
人群里发出嗡嗡的声音。苏林转向那个女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大嫂，你说在我家买的，你是哪天来的？上午还是下午？我给谁开的票？你付了多少钱？”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国庆和那个方脸男人对视了一眼。方脸男人合上公文包，对女人说：“你说在这家买的，人家有销售记录，你拿不出来。你说产品有问题，人家现场对比，东西不一样。你这事，我们没法处理。”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一阵，终于憋出几个字来：“我……我可能记错了，是在别家买的……”说完转身想走，苏林叫住了她。
“大嫂，你等一下。”
苏林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了人群后面那个正在往外退的身影上。王莉莉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棉袄，头发用发卡别了起来，想混在人群里不让人认出来。
“王莉莉，你站住。”
王莉莉的脚步停了。她没有回头，后背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苏林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王莉莉，你三番五次找我麻烦，举报我投机倒把，找人闹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但你别忘了，我苏林不是好欺负的。”苏林的声音不大，不高，不急，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莉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举报你了？你拿出证据来！”
“举报的事我没证据，工商所查过，没问题。但前天和今天闹事的这个女人，是你从县城叫来的吧？你敢说不是？”
王莉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群开始小声议论。“又是王莉莉？”“她咋老跟苏林过不去？”“不就是陈志高退婚那事吗？都过去多久了。”
苏林看着王莉莉。王莉莉的眼眶红了，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跑了。那女人也跟在她身后，灰溜溜地走了。张国庆和方脸男人对视了一眼，跟苏林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隐患的话，也走了。
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散了。王婶端着盆，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王莉莉这是自己找死，苏林现在啥身价，她惹得起吗？”张大爷挑着水桶没说话，摇了摇头。
周秀兰站在小卖部门口，眼眶红了。“苏林，你可真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们拆穿了。”
以后还会有人来闹，但来一次拆一次，拆到没人敢来为止。苏林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手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抖给别人看。
晚上，苏林在油灯下记账。今天没有进账，但她记了一笔“事”——“王莉莉找人闹事，当场拆穿。”写完之后看了看，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以后不会再来了。”
不是王莉莉变好了，是她知道苏林不好惹了。
合上账本，苏林把墙上那个镜框取下来擦了擦。她想起王莉莉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害怕。苏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她靠的是合法经营，是产品质量，是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的账。
这些就是她的底气。
王莉莉不懂，也不需要懂。苏林把镜框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四妹在里屋喊了一声“姐”，苏林应了一声走进去了。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今天憋在心里的气，忽然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