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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调查真相 王莉莉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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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莉跑了，闹事的女人也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人群散了，小卖部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几个烟头和一片被踩烂的白菜叶子。苏林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通往村外的土路，站了很长时间，直到周秀兰出来叫她。
“苏林，进来吧，外面冷。”
苏林转身进了店，在柜台后面坐下。手不抖了，心却还没完全放下来。今天这关过了，明天呢？后天呢？王莉莉不会因为被她当众拆穿一次就收手。这种人她前世见过，你越忍她越来劲，你让一步她进一尺。
“嫂子，你看会儿店，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找建国。”
大弟苏建国今天在家，学校放了两天假，在地里帮他妈收白菜。苏林到地里的时候，他正弯着腰把白菜一颗一颗从土里拔出来，码整齐，装进筐里。
“建国，你过来，姐问你点事。”
大弟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啥事？”
“你帮姐去隔壁村打听一个人。就是今天来闹事的那个女的，三十来岁，穿藏蓝色棉袄，烫了头。你问问她是谁、哪个村的、跟谁认识。”
大弟问打听她干啥。苏林说不干啥，就是想知道谁在背后搞鬼。大弟没再问了，把白菜装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行，我现在就去。姐你放心。”
大弟走了，苏林没有回家，去了作坊。林巧儿正在绣床罩，张翠花和李腊梅踩缝纫机，秋菊在旁边学锁边。几个人看到她进来，都抬起头。
“没事，该干啥干啥。”苏林走到自己的缝纫机前坐下，拿起一块裁好的布料，踩了两脚踏板。缝纫机的声音响起来，嗒嗒嗒的，像什么都沒发生过。
但她心里清楚，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王莉莉能找人来闹一次，就能找人来闹第二次。她不能每次都靠当场拆穿来解决问题，得让王莉莉知道，闹也没用，闹一次她记一次，闹两次她记两次。
天黑的时候，大弟回来了。苏林正在灶台边热粥，他推门进来，棉袄上沾了一层黄土，头发上也有，脸被风吹得通红，一进门就往灶台边挤。
“姐，打听到了。”大弟把手伸到灶台边烤火，声音里带着点气喘。“那个女人姓赵，隔壁村赵庄的，男人在县城当临时工，家里条件一般。她跟王莉莉是表亲，王莉莉她妈跟赵庄那女人的妈是堂姐妹。”
苏林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暗不定。果然是她。
“还打听到啥？”
“那女人说，是王莉莉让她来的。王莉莉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来咱店里闹，还给了她一条尿裤，说是从咱店里买的，让她拿来说咱家质量有问题。”
苏林的手顿了一下。二十块钱。王莉莉为了毁她名声，舍得下本钱。
大弟又说，那女人现在后悔了，今天被当着那么多人拆穿，丢了大人，说她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苏林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后悔有用吗？闹已经闹了，名声已经传出去了。但至少她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鬼，也知道了王莉莉是怎么搞的。
“建国，你辛苦了。去洗把脸，饭好了。”
大弟应了一声，去院子里打水洗脸。苏林站起来把粥盛出来，粥是红薯粥，红薯切得碎碎的，几乎化在了米汤里。她把碗端到桌上，大弟已经洗好脸坐过来了，端起来就喝，烫得直咧嘴。
“姐，你不去找王莉莉算账？”
苏林端着碗，喝了一口粥。“没有证据，光凭你听来的几句话，她不会认。她要是死不认账，我拿她没辙。反倒让她说我诬陷她。”
大弟不甘心。“那就算了？”
苏林想了想。算了？不能算。但也不能去吵，吵了没用。她让大弟明天帮她把作坊和小卖部的货全部清点一遍，每一条尿裤、每一双鞋垫、每一条门帘都重新编号，登记造册。以后谁来买货，都得登记姓名、地址、买了几条、编号多少。
大弟说明白了。
苏林又去了一趟周秀兰家。周秀兰正在哄小宝睡觉，看到苏林进来，把小宝放好，盖上被子，轻手轻脚走出来。
“嫂子，以后店里来了陌生人买货，你得记清楚，啥时候来的，长啥样，买了几条，编号多少，都得记。”
周秀兰说明白。
“还有，要是有人来打听我的事，或者来说我的坏话，你别跟她吵，你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周秀兰点了点头。
苏林又说作坊那边她也会交代张翠花她们，让大家多个心眼。
从周秀兰家出来，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苏林走在月光下，把今晚想好的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编号，登记，留证据。以后谁来闹，她都能拿出证据来。不是她怕王莉莉，是她不能让王莉莉坏了她的名声。名声坏了，生意就不好做了；生意不好做了，作坊里十几个人就没饭吃了。
她不是一个人，输不起。
第二天一早，苏林把作坊里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了一个小会。她把王莉莉找人闹事的事简单说了，又把新规矩一条一条讲清楚。每做一件成品都要编号，谁做的、哪天做的、用的什么料、编号多少，都得记在本子上。卖出去的时候也要记，哪天卖的、卖给谁、卖了几个、编号多少，也得记。
张翠花说这么麻烦啊。
“麻烦也得记。不记，人家拿假货来赖咱们，咱们拿啥证明？”
张翠花不说话了，拿起本子开始抄编号。林巧儿在角落里比划了几下，苏林看懂了——她说她会记的。
从小卖部出来，苏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天很蓝，风很冷。她想起王莉莉那张脸，想起她举报、闹事、找人诬陷，翻来覆去就那几招。苏林不怕她，但也不想再给她机会。
她把新规矩立好了，把证据留好了。王莉莉再敢来，她就不是当众拆穿那么简单了。
老虎不发威，会被人当成病猫。苏林不是老虎，但她也不会永远忍让。
晚上，苏林在油灯下记账。今天没有进账，但她记了好几笔“事”——立了新规矩，交代了周秀兰，让大弟去调查，以后要留证据。
合上账本，苏林起身去看了看弟弟妹妹。三妹和四妹已经睡了，挤在一条被子里，四妹的腿搭在三妹身上，三妹的手搭在四妹肚子上，像两只抱在一起取暖的小猫。二妹还在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背影在油灯下拉得很长。
苏林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建红，作业多吗？”
“不多。快写完了。”
苏林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王兰欺负她的事。那时候二妹不敢告诉她，自己一个人扛着。现在二妹学会了告诉她，她也学会了帮二妹扛。家就是这样——有难处一起扛，有坎一起迈。
“姐。”二妹忽然叫她。
“嗯？”
“你今天不高兴。是因为王莉莉吗？”
苏林愣了一下，没想到二妹看出来了。“没有。姐就是有点累。”
二妹放下笔，转过头看着苏林。“姐，你不用一个人扛。我长大了，我能帮你。”
苏林看着她——十四岁的姑娘，眼神比以前坚定多了，下巴尖尖的，颧骨比以前高了。但这个妹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
苏林把二妹拉过来抱了一下。二妹的身体僵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靠在她肩上。
“建红，有你这句话，姐就不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