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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两百年 顾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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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卿在藏书阁待了三天。
《千机秘术》的夹层中，不止一幅画像。有少年谢无妄为少年顾长卿包扎伤口的，有两人并肩御剑的，有谢无妄执笔、顾长卿研墨的——每一幅的题字都在两百年到三百年间，而落款全是"天剑宗外门弟子顾长卿与千机阁谢无妄"。
最后一幅没有装裱，边角焦黑，像从火中抢出。画上是谢无妄抱着一具尸体，背景是燃烧的天剑宗山门。题字潦草："妖魔潮，大夏历三百七十七年冬，长卿殁。"
顾长卿的手指抚过"殁"字，墨迹凸起，是后来补上的——有人反复描摹这个字，直到纸张破损。
"他魂飞魄散，"谢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用千机禁术，锁了他一缕残魂，养在傀儡中。寻了两百年，才寻到转世。"
"转世……是我？"
"是你。"谢无妄走近，手指搭上他的肩，"但你不是他。他笑起来有酒窝，你没有。他怕苦，吃药要配蜜饯，你不用。他……"
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深潭的石子。
"他会在雨天为我撑伞，会在我炼丝时打瞌睡，会说我做的傀儡'丑得像螃蟹'。你不会。你只会皱眉，只会拔剑，只会问我'为何救你'。"
顾长卿转身，看见谢无妄的眼底——不是深渊，是干涸的河床，两百年执念烧尽后，只剩龟裂的、寸草不生的灰。
"所以，"顾长卿说，"你把我制成傀儡，是想让我变成他？"
谢无妄没有回答。丝线在他指间收紧，顾长卿被迫抬手，指尖触到谢无妄的脸颊——那是丝线的牵引，不是他的意愿。但触感真实，冰凉，像触到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
"我不知道，"谢无妄说，重复那个答案，"我不知道是想让你变成他，还是……"
还是什么，他没有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