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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等价交换 前方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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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两车突然并行,白熠凝神一看,原来不远处山道骤然紧缩,赛道仅容一两辆车勉强通过。一二车并排卡死,除了为争第一通过窄路,也要挡住后车的路,这种情况之下后车几乎只能减速尾随。
白熠眼神变冷,将油门踩死,引擎发出爆裂嘶吼,车速瞬间飙升。他将方向盘向左打满,整车紧紧贴着峭壁边缘,右侧车身悬空大半,车轮几乎碾在了山壁的碎石上。
整台车竟如同贴在峭壁上的刀锋!
白熠甚至能感受到悬空的车身在极速下摇晃,下一秒,他以毫米之差径直超出两车车位。车身落地激起碎石,白熠片刻未犹豫,落地刹那迅速回正方向,油门继续踩到底。
车身如离弦之箭,白熠透过后视镜看向余下几台车,不敢丝毫松懈。
剩余的转弯,白熠惯性漂移,车身全程侧滑。身后依旧追得紧,但大家都知道,已经接近终局。
山路渐缓,灯火再复。几台车几乎贯穿一条线从狭窄盘山路依次冲出,白熠不出意外率先到了终点。
耳边轰鸣声停了下来,白熠的心跳速度也逐渐恢复正常。他呼了口气,往后一倚。引擎声虽然停了,但他仍旧有些耳鸣。
极度的兴奋过后会带来一些迷茫,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第一次接触赛车,其实是因为赛车是父亲为他选择的最能接近顶级权贵的一种娱乐。
可他第一次玩就爱上了,这是他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而今天,在死的边缘,他闻到了生的气息。无论如何,他帮季京则拿到了想拿的东西......嗯,或许也没有那么大义,因为老鬼收了很高很高的佣金。
但是也开心啊。白熠闭上眼笑了。
来人将车门打开,白熠摘下头盔从车里走了出来。山下灯火通明,几架直升机正巧也刚刚落地,季京则等人从直升机里出来。
白熠看了一下身后几台车,不出所料,紧跟他身后的就是贺家和吴家的赛车。也就是说今日虽说表面是六台车竞赛,但实际上没有人会在现在和联盟里风头正盛的这三个家族争势,纷纷选择避其锋芒。
白熠知道,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差不多该到离场的时候了。
“别走啊。”身后声音打断了白熠转身的动作,白熠回过头,眯了眯眼。叫住他的这个人他认识,或者说更熟悉的是他的照片,是他们上次的任务目标——贺氏的贺连英。
贺连英就站在季京则身侧,叫住白熠后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转而看向季京则说道:“京则,今天你可是最大赢家,接下来一年区域的资源开发权都在你手里。但现在就走是不是不够尽兴?赢了就撤可太不地道了啊。
“怎么?你还安排了赛后庆祝?”季京则没什么兴趣地说:“庆祝季氏第一啊。”
“太霸道了吧,京则。”贺连英笑着想拍拍季京则的肩膀,不过也只是虚拍了一下,“你年轻嘛,气盛,这都可以理解。但好歹当年我和你父亲也一起在联盟里从过军,按理讲你叫我一声贺叔也不为过,你说是不是?”
“贺叔。”季京则点点头,从善如流,“庆功宴开在哪里?”
贺连英表情冷了几分,不再绕弯说道:“京则,别的不说,上次‘神谕’发布会你直接越过贺氏向政务院申请更替,你真以为贺氏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是你已经想好彻底维系民生派的利益,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
他这话说得声音很小,在场的人也只有离他最近的季京则听得清楚。白熠站在一边,只能看见季京则的表情从一脸的意兴阑珊到轻轻挑了挑眉。
“季家什么时候有从属派系了?”季京则眼神扫过贺连英,“怎么我还不知道,贺叔倒是先知道了。”
联盟里的派系大体分为两个方向:遗老派和民生派。不过随着社会体系重建,遗老派逐渐失势,而以财力和物资为底牌,强势入驻联盟的三大家族成为了新鲜血液。
派系问题也因此变得格外敏感。何况季氏集团上一任掌权人,也就是季京则的父亲几年前刚刚过世。这几年季氏集团在季京则的引领下,进行了几番的权力交接和更迭,外界关于季氏到底归属哪个派系议论纷纷。
贺连英想从季京则的表情中探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他盯着季京则的脸,看不出什么,意味深长地说道:“京则……”
话音未落,直升机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夜色里一身黑色风衣,似笑非笑地弯着眼。
“怎么了这是?夜里山风大,要是冲撞了两位大佛,可不是我天宫赌场这小庙能担当得起的呀。”
白熠循声看过去,这个人他知道,红霜曾经对他做过背调,背景复杂,为人灵活,是天宫赌场的老板,秦子昂。
秦子昂信步走到两人身侧,贺连英不好再提刚才的话题,转眼间笑得祥和,说:“我们俩说笑呢,不过子昂,难道你们赌场的道理是赢了就走?这赌品如人品,可别落了下乘。”
秦子昂目光落在两人之间,季京则脸色冷淡,看不出什么心思。秦子昂思忖了一下,笑着说:“那贺总的意思是?”
“我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生意场嘛,有来有往的,这生意才能长久。”贺连英看向季京则,接着说:“京则,听说你前段时间在京郊那边划了一片地搞研发?贺叔年纪大了,想找个地方养老,京郊离群索居,正合适。”
贺连英说完,他假装刚想起来点什么,指着白熠说道:“哦对,还有他,今夜最耀眼的小赛车手。不然就留他一只手吧,他是双手开的车,我就留他一只左手,很仁义了吧。”
在场人尽皆知,白熠今天代表的是季氏,贺连英的意思很明显,贺氏连续两次在季京则身上吃了大亏,今天怎么也要立住一些姿态。要利,或者要面子。
白熠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季京则,尽管他有预感,他好像知道答案,可还是怀有一丝期待等候宣判。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凝滞到针落可闻。
“京郊那片地山高水远,没那么适合养老,”季京则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至于其他的,请便。”
白熠嘴角扯了扯,笑意淡得像雾,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会这样热闹的场合里,突然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如坠冰窟,浑身都冷得刺骨。
白熠喉咙紧了紧,重新告诫自己,现在的季京则恨他、厌恶他。但是脑子知道了,心好像还是慢了半拍,还没反应过来,不然身体的各项机制怎么都开始有反应,趋使心底泛出钝痛。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细红绳,是当年季京则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亲手给他系上的,当时红艳如火,而今老旧成了暗淡的赭红。
白熠解开那根红绳,放进裤子口袋里。
贺连英的手下走了过来,过来伸手便要扣住白熠的后颈,白熠侧身错开,抬手一挥将那只手打落,然后瞥了一眼要扣住他的人。
“这么有性格。”贺连英倒也没恼,颇有些趣味地看着白熠说:“可惜了,多漂亮的一只手。”
季京则眼神微沉。
贺连英示意手下回来,并对着白熠招了招手,“那请吧。”
白熠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他们。贺连英的手下这会儿已经将随身携带的刀掏出,刀刃冷硬的哑光像一道寒芒。
“止血的东西呢?”白熠站定,问向贺连英。
“差点忘了,年轻人想得还是周全。去,把备用医疗箱准备好,咱们可不能弄出人命来。”
万事俱备,白熠伸出了左手,手掌打开摊平,掌心是薄薄一层汗。他感觉季京则好像在看他,可他不敢回看,更不敢想那眼神里会有什么。
贺连英的手下紧紧按住白熠的手腕,白熠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手腕也被压在地面。刀芒挥起,白熠再维持不住平静,眼皮颤抖着闭上,他不敢再看了……
只觉手腕处有风落下,还没分清楚是预想中的剧痛,还是实际刀挥落斩断的剧痛。
“哐当!”
白熠一抖,睁开双眼,刀被踢落在地上,季京则原本纤尘不染的手工皮鞋鞋面上,有一道明显划痕。
白熠抬起头,沿着季京则的裤腿向上望去,季京则正垂眸漠然看着他。
还没等白熠回神,季京则突然伸手将人拽起,白熠惊讶挣了一下,那力道便更加不由分说收紧,将他箍在身前。
“京郊风水宜人,养老最适合不过,百年之后入土也兴旺子孙后代。”
季京则淡淡扔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压着白熠走了。白熠脚步错乱被他压着走,一旁季家的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被司机打开,白熠整个人被压着塞进了车里,直到车都开了他才反应过来。
“您这是……干什么?”白熠感觉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季京则冷嗤一声说道:“你的命,我留着自然有用。”
白熠不敢再说话,心里有些乱。季京则愿意让出京郊的地来换他的手,他当然不会认为季京则这是善心大发了,可他猜不出季京则下一步要做什么。并且还有个问题,他就这么被季京则带走了,那老鬼呢?要尽快通知老鬼,让他不要着急才行。
白熠一动不动,坐得僵直而局促,低着的脑袋里面全是纷杂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
“这么点事也能吓成这样?”季京则突然开口,打断了白熠的思路。
白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季京则说的是刚才剁手的事。
白熠稍稍歪了歪头,他从小看人眼色看惯了,有种超乎常人的直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现在说害怕了,或许能活得稍微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