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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五年 五年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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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清水市，深秋。
江氏集团总部大楼坐落在城市最核心的CBD区域，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这栋楼是江氏地产板块的标杆项目，也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大楼顶层是整个集团的心脏——董事长兼CEO办公室。
江傅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人和车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银色袖扣在光线中一闪而过。三十岁的他比五年前更加锋利——下颌线的弧度、眉骨的起伏、嘴唇的薄厚，每一处都像是被时光精心雕琢过。
三年华尔街，两年江氏。
他从分析师做到副总裁只用了两年，回国后接手集团CEO的位置只用了三个月。业内评价他有“狼性”——果断、冷厉、不近人情。下属怕他，对手恨他，媒体说他将是江氏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铁腕的掌舵人。
没人知道这个铁腕掌舵人，每天凌晨三点才能入睡。
也没人知道他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少年站在阳台上，万家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烟花在天上炸开，他的侧脸被明灭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五年前的元旦。
那晚江屿衍说：“我的愿望是明年还能站在你旁边。”
江傅州当时说不会实现。
后来确实没有实现。
他出国那年，江屿衍考上清水附中，两人隔了一条街。他回国那年，江屿衍已经从清水大学设计系毕业，两人隔了一座城。他接手江氏那年，江屿衍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两人隔了整个商圈的流言蜚语。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却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江傅州知道弟弟的一切——知道他大学四年拿了三次奖学金，知道他毕业设计拿了全系最高分，知道他开了一间叫“衍”的设计工作室，知道他交过一个男朋友，分手了，后来又交了一个，据说感情稳定。
这些都是助理汇报的。
每月一次，雷打不动。
助理第一次汇报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微妙，试探着问了一句：“江总，需要继续跟进吗？”
“需要。”
“方便问一下这位是……”
“我弟弟。”
助理恍然大悟，从此不再多问。兄弟嘛，关心一下很正常。只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关心弟弟要搞得像商业情报收集一样——精确到对方每一个重要日期、每一段感情经历、每一个事业节点。
江傅州从不解释。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桌上摊开着一份邀请函，深蓝色的卡纸，烫金的字体——
“清水设计周·年度晚宴，诚邀江氏集团江傅州先生莅临。”
邀请函下方有一行小字：“特别鸣谢：衍设计工作室联合承办。”
衍。
江傅州的目光在那一个字上停了几秒。
他知道江屿衍的工作室叫“衍”。一字之差，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宣示——我是我，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弟弟，不是谁的影子。
他很欣赏这种宣示。
也很讨厌。
因为那个“衍”字，不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叫“哥”的小尾巴，而是一个独立的设计师、一间工作室的主理人、一个——不再需要他的人。
助理敲门进来：“江总，清水设计周的晚宴，您看是否需要安排行程？”
“去。”
助理愣了一下。江傅州很少应酬这种场合，尤其是设计类的活动，和江氏的主营业务关联不大。但他没有多问，点头记录：“好的，我安排。”
“还有，”江傅州翻开手边的文件，语气平淡，“衍设计工作室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
“之前的资料需要更新吗？”
“需要。重点看他们最近的项目和合作方。”
“好的。”
助理走出去，带上了门。
江傅州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五年前，机场。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到站在别墅门口的江屿衍。少年穿着白色T恤，瘦削的肩膀像是撑不起那件衣服，风吹过来的时候，衣摆微微飘动。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司机忍不住提醒：“江少，再不出发要误机了。”
“走吧。”
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屿衍往前迈了一步。
很小的步子，像是不敢确定自己要不要追。
然后停下了。
那个画面，他记了五年。
不是记得，是刻在骨头上、融进血液里、嵌在每一次呼吸中的那种——忘不掉。
有些人，你以为离得远了就会淡，后来发现，距离只会让轮廓更加清晰，清晰到你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都能一笔一划地在黑暗中描摹出他的模样。
江傅州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相册。
屏幕上是那个站在阳台上的少年。
万家灯火，侧脸温柔。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文件。
有些东西，不能想，不能碰，不能回头。
可他就是戒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