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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囚笼 那晚他们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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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江屿衍喝了两杯红酒，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江傅州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了一整夜。
他看着江屿衍的睡脸。五年了，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有时候是十六岁的少年，穿着校服站在教学楼拐角；有时候是十八岁的少年，端着生日蛋糕站在走廊里；有时候是二十三岁的青年，在工作室开业的剪彩仪式上笑得灿烂。
每一个画面他都记得。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刻的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
天快亮的时候，江屿衍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了一半。江傅州伸手帮他把毯子拉上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
皮肤很凉，但很软。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过了很久才收回来。
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江屿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通透。他眯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江傅州还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昨天的衣服，眼底青黑一片。
“你没睡？”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了。”江傅州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两个小时。”
江屿衍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站起来，发现身上盖着的毯子，顿了一下，把它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江屿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江傅州，昨天的事——我需要时间想想。”
“好。”
“你别找我。别派人跟着我。别给我发消息。”
“……好。”
“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知道。”
江屿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小衍。”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等你。”江傅州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不管多久。”
江屿衍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他想说“不用等了”，想说“我不会回来”，想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走了。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江屿衍过了几天相对平静的日子。工作室的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他每天从早忙到晚，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手机里没有再收到江傅州的消息，他以为对方真的在“等”。
直到第五天。
那天他回到家，发现门锁被换了。
他输入原来的密码，显示错误。输入第二次，第三次，门锁的红灯闪烁，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他以为是锁出了故障，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没有接到更换门锁的通知，需要他提供房产证明才能安排开锁。
他翻遍了包里，找不到房产证明——那些文件都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他进不去。
他站在自家门口，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先生您好，我是江总的助理。江总让我转告您，您的公寓需要进行安全升级，暂时不宜居住。他在城东的住所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钥匙会在今晚送到您的工作室。”
“什么？”江屿衍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安全升级？”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您可以亲自问江总。需要我帮您转接吗？”
“不需要。”
江屿衍挂断电话，拨了江傅州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江傅州，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傅州的声音传过来，平稳、低沉、不容置疑：“你住的地方安保太差了，密码锁是最老旧的型号，走廊的监控也有死角。我让人帮你换了新的。”
“换新的？”江屿衍的声音拔高了，“你换了锁不给我密码，这叫帮我升级？”
“密码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你。”
“什么时候？”
“等你想清楚的时候。”
江屿衍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江傅州，你在囚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听到了吗？你在囚禁我。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江傅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但你不会报警。”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要面子。因为你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任何人知道。因为你——”他停了一下，“因为你心里还有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江屿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不是心疼。
是在乎。
他在乎江傅州，在乎到即使被这样对待，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报警，而是——如果报警了，江傅州的声誉就毁了。
他想恨这个人。
可他做不到。
“我在城东的地址发给你了。”江傅州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车在楼下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电话挂断了。
江屿衍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扇他进不去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站在车旁，对他微微躬身：“江先生，请上车。”
江屿衍看着那辆车，看着那个躬身的人，忽然笑了。
笑自己。
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他以为自己从那个笼子里飞出来了。可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只是笼子的门换了一个方向开——从前是他想进去，现在是那个人不让他出来。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