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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全校皆知 高烧退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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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退去之后，江屿衍在床上躺了三天。
江母急得团团转，逼着他喝中药、吃维生素、裹厚被子。江父难得关心了一句“好好学习，别总生病”。江傅州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第四天，江屿衍退烧了。他撑着还有些虚的身体爬起来，换了校服，下了楼。
餐桌上，江傅州正慢条斯理地喝粥。
看到弟弟下楼，他没有抬头，没有出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屿衍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完早餐。临走时，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江傅州手边。
“哥，今天的。”
声音有点哑，嗓子还没完全好。
江傅州终于抬起了眼睛。他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着江屿衍惨白的脸、还没褪尽的病容、眼底遮不住的青黑。
“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屿衍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他背上书包，推开门，走进了初冬的晨风里。
那天开始，江屿衍恢复了等在教学楼下的习惯。
沈屿劝过他很多次。从“你图什么”到“他不值”，从“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到“我求求你别去了”。江屿衍每次都笑笑，说“我知道了”，第二天照旧出现在高三教学楼下。
是的，江傅州升上了高三。
这一年他十八岁，成年了，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成绩稳在年级前三，篮球赛拿了MVP，学生会主席的竞选演讲被全校直播。喜欢他的女生从高一排到高三，情书塞满了他的课桌。
江屿衍知道所有这些事。
他知道哥哥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考试排名、每一天的课表。他甚至知道江傅州什么时候去食堂、什么时候打篮球、什么时候在图书馆自习。
这些信息，有的来自他的观察，有的来自——全校都在讨论江傅州。
“我今天又看到那个初三的小男生了，就那个江傅州的弟弟，又在楼下等他。”
“真的假的？天天来啊？”
“风雨无阻好吧，上次下暴雨都看到他站在那儿。”
“听说江傅州从来不搭理他，好尴尬啊……”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亲兄弟，可能感情好吧。”
“感情好能不搭理？我觉得有猫腻。”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说江屿衍有恋兄情结，有人说他脑子有病，有人说他只是太黏人了。版本不同，但核心事实一致——江傅州有个弟弟，天天来等他，而江傅州视而不见。
江屿衍走在学校里，会感受到各种目光。异样的、同情的、好奇的、嘲弄的。他都当作看不见。
他只想做一件事：让江傅州看到他。
哪怕只是一眼。
哪怕那一眼里全是厌恶。
十一月底，学校期中考试。
江屿衍考得不错，年级第五，比上次进步了两名。他把成绩单拍了照，想发给江傅州，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话：“哥，我考了第五。”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比上次进步了两名。”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看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慢，很沉。
他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哥，晚安。”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别发了。”
三个字。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江屿衍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他把它们读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笔画之间读出什么别的意味——是生气？是厌烦？还是……一点点的心软？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用分析阅读理解的方式，分析自己哥哥发来的两个字的短信。
可他还是把那条消息存了下来。
截图，加密，放进那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
一共三个字，他当宝贝一样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