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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秋实·连雨 也许，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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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实·连雨
黄鑫·视角
他和他说了谢谢。
黄鑫愣在了那里。
不是客套。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把他推远了一点的谢谢。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不想和他有情感瓜葛，还是不想与自己有日常往来？他没有问。他只是愣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八月的天空灰蒙蒙的。滴落的雨滴，像背着晴天诉说那些不能言表的委屈和心事。
他翻译导师的作品到了收尾阶段。可这场雨让他异常烦闷，惶惶不安。
你的天空，也下雨了吗？
雨会不会替我，轻轻地敲你的窗，带去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想念？
如果正好被忙碌的你撞见—— 请不要慌张，也不必惊诧。我只是想，替你关上那扇窗。我怕我的思念会吵到你，又怕这雨声，牵动不了你。
想到这里，我该先为自己关一扇窗了。
让思念暂时不再淋雨。等我把自己安顿成一个晴朗的人，再去学会如何为你撑起一小片晴。
这是电脑上敲下的文字，也是数日来，他唯一敢承认的思念。
他开始搜集上海地方素人可以报名参加的活动，一份一份地投出简历。
邱明珠·视角
那天从他家回来，我想着，暂时不要见面了。
我白天在家看书，晚上直播。烦心的时候，就去河边走走。
直播渐渐得心应手。林知寻也经常连麦互动，极大增强了我的自信心。
那天，有粉丝上麦了。
迷糊桃 ：哥哥，我记单词经常记不住，而且经常迷路。
邱 ：那你一定很厉害——就像在黑板上写字，别人只用粉笔写上自己想写的字，而你写完字之后，又把它擦掉了。
狐矢?：我最近喜欢上两个男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看他们。很奇怪吧？
邱 ：大家不会因为自己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奇怪，怎么会为同性而奇怪呢？
狐矢?：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只要看着他们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我想挣好多好多的钱。不是想要拥有他们，我是想—— 买下我和他们之间那段遥远的距离，买下所有需要费力跨越的障碍，买下一个足够宽阔、装得下他们未来的容器。
然后，我就站在那里，不用离得很近。看着那个被我买下的、安稳的未来里，他们发光。
那样，我应该会很开心吧。不是因为拥有了他们，而是因为我亲手，为这份喜欢，造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邱明珠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像是在消化那段话的重量。弹幕还在刷，但他没有看。他调了一下耳机的位置，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谢谢你今天的分享。”
他顿了一下。
“让我读懂了另一种‘爱情’。那是一份寄托，也是一份勇气。”
“我相信，你的这份感情，他们一定能收到。”
“也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有与他们平视的机会。”
下播后，我开始思考自己的爱情。
它会是什么样子？是大多数恋人相互模仿的样子——差不多的行为模式：约会、亲吻、拥抱、吵架、和好，然后循环？还是会有不同的相处模式，两个人一起摸索、一起试错、一起走出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黄鑫。
他第一次在我睡前出现，他会是那个特别的他吗？
还是——他只是他自己，而我只是第一次遇见一个不会模仿别人的人？
林知寻：阿哼，下楼来。
黄鑫：我刚醒。
林知寻：都快中午了，你怎么才醒？赶紧的，我在楼下等你。
黄鑫走到临街的窗前，往下看。林知寻正靠在一辆车旁边。他花了几分钟洗漱，下了楼。
林知寻：你可算下来了。看，我能自己开车了！我考完试就报名了，你还没满十八岁，我就没跟你说——给你的惊喜。走，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黄鑫：先带我去吃饭。昨晚我把导师著作里的插画和翻译工作全部完成了。
林知寻：你想吃啥？
黄鑫：快一点就行。
林知寻：汉堡加薯条？
黄鑫：行吧。
林知寻：那是你的最爱，我可不喜欢。为了庆祝我拿到驾照，我们去吃火锅吧！
黄鑫：记得给我点小菜。
他们找了一家火锅店，在角落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先上了小菜。
林知寻：你什么时候去学校？是叔叔回来接你，还是自己过去？
黄鑫：我刚忙完，还没来得及问我爸有没有空。
林知寻：我准备自己开车过去。要不，我们一起？
黄鑫：你刚拿驾照，能上高速吗？
林知寻挠了挠头：也是哈，把这茬忘了。
他喝了口水，黄鑫在吃小菜。
林知寻：我有件事——我打算花钱买下朗声直播北京地区的代理权，还没去谈呢。你这两天有空和我一起去趟呗？
黄鑫：你是传媒大学新闻学专业，这个选择不错呀。我这几天都有空，你去的时候过来接我就行。
林知寻：苏念去浙江读计算机，邱明珠去了上海学表演。只有咱俩去北京了。
黄鑫：嗯。
林知寻：叔叔是不是这段时间在北京？有没有去你之前买的那个郊区房子住？
黄鑫：我不知道，没问。
林知寻：我跟你说好哈，上学期间我晚上还要直播。学校肯定不行，我准备住你的房子。等我在那边混熟了，自己也买一套带装修的就行了。
黄鑫：可以。不过我的房子要重新装修一下，我可能要去你那儿住了。
林知寻：行，咱俩互相住。不过好可惜，邱明珠没来北京。我们每天直播都会连线，要是能一起玩多好。
黄鑫：你们每天连线？
林知寻：嗯。
黄鑫：你们是一家公司的？
林知寻：对，之前苏念介绍的。我在外婆果园里晚上无聊，也开播。
黄鑫：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林知寻：你不是跟我说八月份要完成导师的著作嘛，跟你说也没用。你进入创作状态，谁都看不见、听不见，我就没提。
黄鑫：邱明珠……他上学后会继续直播吗？
林知寻：我之前在直播间问过他，他说不定期开播吧。说要专心学习，好好体验校园生活。
黄鑫：他还说什么了？
林知寻：阿哼，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你对邱明珠很感兴趣？
黄鑫：我是对他很感兴趣。你申请北京代理权的时候——上海地区的也能一起签吗？多余的钱我出。
林知寻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黄鑫：是。就是那个意思。
林知寻：他知道吗？
黄鑫：我是单方面喜欢上他了，还没开始追。
林知寻：真替你开心！终于在心里种花了。我女神什么时候能理我啊？
黄鑫：你女神的微信，等你去学校的时候，我会给你的。
林知寻：真的吗？我太开心了！终于能和我女神聊天了！
黄鑫：江姐说，等你成年了，再和你联系，才不占你便宜。
林知寻：不愧是我女神！
黄鑫不接话，看着发小沉浸在喜悦里。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不想再错过那个人了。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菜全上齐了。
林知寻：我今天开心，我买单。我给你点了外卖薯条，一会儿到。你爱吃的内脏、年糕随便点。
黄鑫：把那个拼盘撤了吧。
林知寻：这拼盘怎么会有香芋？服务员，这个拼盘撤了，我们对香芋过敏。
黄鑫：再上两份黄喉。
林知寻：你不吃奶、不吃蛋、不吃海鲜、不吃香芋，为啥独爱薯条和黄喉呢？
黄鑫：你目前还管不上。
林知寻：行，我知道邱明珠能管得上。
黄鑫笑笑，不语。
林知寻：不对呀，你北京郊区的房子不是已经装修过了吗？
黄鑫：再装一次不行吗？
林知寻：是不是因为邱明珠？
黄鑫没有否认。
林知寻：那房子的装修风格他不喜欢？
黄鑫：我要好好重新设计一下。
林知寻：为了感谢你帮我要到我女神的微信，有个机会我决定帮你一下。
黄鑫：什么机会？
林知寻：我进了校群。学哥学姐们组织各高校学生进行辩论比赛，让我们帮忙宣传和推荐合适的人选。我可以推荐邱明珠。到时候上海和北京赛区比赛时，你不就能和他联系上了？
黄鑫：我也投了很多上海录制的素人节目，已经收到了一些通知。
吃完火锅，林知寻送黄鑫回家，让他和爸爸商量两人一起去学校的事。
黄鑫到家后，分别给爸爸和妈妈发了消息。爸爸说工作忙走不开，妈妈说这两天开车送他去学校。
黄鑫给林知寻发信息：
黄鑫：你哪天出发？
林知寻：26号。你和我一起走吗？
黄鑫：我妈妈说开车送我，跟着你的车一起走。
林知寻：好的。26号我到老宅楼下等你们。
黄鑫：好。
林知寻：你走之前，要见邱明珠吗？
黄鑫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黄鑫：我有点矛盾。
林知寻：要不，我约苏念和邱明珠一起出来聚聚？
黄鑫：你问问苏念吧。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看了一眼消息。
林知寻：出来吃点东西？
苏念：我已经在学校了，接了几个小项目，忙完这阵子我去北京找你们。你们学校组织的辩论赛，我已经正式收到邀请了。
林知寻：好的，你来提前说，我接你。
黄鑫的手机也响了。
林知寻：苏念去学校了。我没问邱明珠……你要不要自己问他？
黄鑫没有回这条消息。
他点开邱明珠的对话框。
黄鑫：你去学校了吗？
邱明珠：没有呢。你去了吗？
黄鑫：26号，和林知寻一起走。
邱明珠：我明天就走了。
对话框中，光标一闪一闪。黄鑫打了一行字：“我能去送你吗？”又删掉。再打，再删。
邱明珠看着屏幕上“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他想问：“你要来送我吗？”打出来，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黄鑫发来一个字：
黄鑫：好。
邱明珠盯着那个字，陷入了沉思。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他没有答案。
也许，爱情的问题，就是爱情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