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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验体 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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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道变得狭窄，空气变成了唯一活下去的希望，我被人从梦中拉起，空气流入体内，才让我找到一丝清醒。
我试图找到救我的人，但一无所获。
白色外衣在衣架上飘扬，白鸽落在窗台上扑朔着翅膀。
余行在食堂角落坐下，背对人群。托盘里的饭菜和昨天一样，米饭、青菜、合成肉，颜色搭配像某种实验数据图。
"715号研究员？"
他抬头，是之前搭话的同事，姓周还是姓朱，他还是没记住。对方端着托盘，没等他邀请，直接坐在对面。
"周叙。"对方小声说，像是看出他的困惑，"叙旧的叙。"
余行点头，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饭。
周叙吃了两口，突然压低声音："你去了样本47的复测？"
余行筷子顿了一下，米粒掉回托盘里。"正常监测。"
"一样。"周叙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达眼睛，"我去年负责过样本12到16，全是'正常监测'。"
"现在呢？"
"调离了。"周叙用筷子戳了戳合成肉，"样本17那次，出了点事。"
余行没问什么事。他低头，数着米粒，等周叙自己说。
"样本17是个女生，二十出头，被寄生前是大学生。"周叙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我负责监测三个月，她每天都睁眼看我，不说话，就睁眼。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开口了，叫我的名字，不是编号，是名字。她说'周叙，对不起'。"
余行的筷子停在半空。
"其实我根本不认识她。"周叙说，"但她有疤 ，一圈细小的痕迹，和你那个样本一样。我查了档案，她的疤痕是后天形成的，捕获前就存在。但样本47的档案里，疤痕是'疑似实验痕迹'，对吧？"
余行没回答。他想起样本后颈的疤痕，一圈细小的、排列规律的痕迹，死板又神秘。
和他自己的"胎记"一样。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申请了调离。"周叙把合成肉拨到一边，"样本17在调离后的第二天，脑波归零。官方说法是'自然衰减'，但我觉得不是。她应该一直在等什么人，等到最后，发现不是，就死了。"
"等什么？"
周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和引导员不同，不是扫描，是某种更接近同情的情绪。"等一个身体有同样疤痕的人。样本12到16，全是这样。样本47也是，对吧？"
余行没回答。他想起样本的口型，"一样的线"，又想起他说"等一个后颈有同样疤痕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问。
"就等你问这个呢，因为我也查了。"周叙说，"样本12到16的档案，基因报告里都有一行小字：'线粒体DNA异质性，来源不明'。数值不同，0.01%到0.05%，但都有。我查了自己的报告，没有。所以那个女孩等的不是我。"
余行放下筷子。托盘里的饭菜已经凉了，合成肉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
"样本47的数值是多少？"周叙问。
余行没回答。他想起自己报告上的0.03%，想起样本说的"线连着你和我"。
"你也有，对吧？"周叙说，不是疑问，而是确认，"可能，我说是可能啊，所以你被分配到他。不是随机，大概率是匹配。基地在配对，用那条线。"
"配对什么？"
"不知道。"周叙摇头，"可能是研究，可能是别的什么。我调离后，被警告过，别再查。但我看你，觉得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
周叙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一样，天真、可爱、善良。"因为样本17叫我名字的时候，我没回应。我吓到了，跑了，哦对，l还把我组长的方便面打翻了，最后哄了好久才哄好。
后来我想，如果我当时应了呢？如果她等的就是我呢？"
"可惜结果不是。多可怜的一个女孩啊。"
他站起来，端起汤碗，走了两步，又回头。
"样本47醒了多久？"
"三个月。"余行说，"捕获后一直醒着。"
"那他在等很久了。我可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寄生体。"周叙说，"比你久。比样本17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久。"
脚步声在食堂里回响，渐渐远去，又带着热气回来。
余行坐在原地，托盘里的饭菜凉了，他没再动筷子。后颈的疤痕在轻微刺痛，像在提醒什么。他想起周叙说的"配对"，想起基地在地下四层的布局，想起样本47的编号，47，不是12到16的延续，是另一个序列的开始。
我又想起样本的口型，"帮我"。帮什么？逃出隔离罩？逃出基地？还是逃出那条线？
"我调离后，"周叙说，"被安排去地面巡逻。三个月，见过十七个'野生'寄生体。他们和样本不同，没有隔离罩，没有淡蓝色液体，没有编号。他们在废墟里游荡，像动物，像幽灵，像某种被遗忘的东西。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会靠近人类，不是攻击，是靠近，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确认自己是不是人。"周叙说，"样本47在隔离罩里，没有人类可以靠近，除了你。但他不靠近引导员，不靠近安保，只靠近你。因为你是他的‘另一个'，是他确认自己是人的唯一参照。"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余行想起样本47的眼睛，一直睁着，像在等。想起他说"别低头，看我"，想起他说"线连着你和我"。
"如果我不去呢？"他问。
"他的波形会衰减，"周叙说，"不是归零，是变成某种更尖锐、更孤独的东西。然后他会尝试进入其他宿主，任何后颈有类似疤痕的人，或者任何能让他感到'人'的存在。但那些宿主没有0.03%，线会断，他会变成野生寄生体，游荡，遗忘，最终消散。"
"或者，"周叙停顿了一下，"他会尝试强行突破隔离罩，用全部能量凝聚一次实体化，然后崩溃。样本16就是这么消失的，不是脑波归零，是能量耗尽，像蜡烛烧尽。"
余行想起样本47说"进去你，线会……"，想起他没说完的话。是会更紧，还是会断？是会更亮，还是会灭？
"你去了，"周叙说，"他的波形稳定，他在学习，他在变成某种更接近'人'的东西。但代价是你的波形也在变化，你的0.03%在增长，你的'人'的部分在被稀释。最终你们会变成什么？两个'人'，还是两个'非人'，还是某种连在一起、分不清的新东西？"
余行没回答。他想起母亲电话里的沉默，想起水流声，想起"医生把他缝出去了"。想起档案室老头说的"等待不一定结束，可能只是开始"。
"我没有答案，"周叙说，"样本17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跑了，因为我害怕变成'非人'。但你没有跑，你在靠近。我不知道这是勇敢还是愚蠢，但我想知道，等到最后，你们会变成什么。"
他站起来，端起托盘，走了两步，又回头。
"样本47的波形，缠绕态的两种频率，最近出现了第三种。很弱，但存在。像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你们之间线，在编织什么东西。不是他，不是你，是第三个。你们要小心。"
他走了，脚步声在食堂里回响，渐渐远去。
余行坐在原地，托盘里的饭菜凉了。心脏在剧烈跳动，他说的对于我来说都太"玄幻"了。周叙说的"第三种频率"，样本47没说完的"线会……"，隔离罩里淡蓝色的液体，其中悬浮的人形，深色的、没有反光的眼睛。
样本47的口型，"帮我"。帮什么？逃出隔离罩？变成"人"？还是编织那个"第三种"？
一切都太恐怖了，周叙讲的话太真实了 ，我的大脑说：你得相信。
心脏还没回过神，我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