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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等级越低越恶毒 一个看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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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上尉!搜身完毕。”几名士兵上前,将另外两名监工身上搜出的物品一一呈上,拉回了魏克斯飘远的思绪。
不仅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还有数件沾着血迹的贵重小物件。
铁证如山。
“好得很,不是说栽赃吗?”魏克斯俯视着地上那堆财物,语气阴冷,“这些也是黄三角栽赃给你们的?”
两名监工浑身血都凉了,张着嘴像两条濒死的鱼。
魏克斯嗤笑一声:“黄三角竟还有这般本事,能弄到这么多违禁品,还能悄无声息塞进你们贴身口袋?”
“不!不!上尉饶命!”两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疯狂磕头,“我们错了!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再也不敢了!”
魏克斯对他们的哭嚎置若罔闻,微微抬颌,环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卡波:“还有谁觉得他们冤枉?”
所有监工都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里,生怕被这位煞星盯上。
“很好。”魏克斯转身,看向那名带路报信的卡波。
“消息送得很及时。”他语气平淡,“从明天起,你便是这片工地的总监工。”
那卡波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跪下: “谢谢上尉!愿为元首效忠!”
赏完了忠犬,接下来就是处理疯狗。魏克斯指了指两名从犯,语气像是在处理两袋垃圾:“剥夺这两人监工职位,明天起编入苦力队伍干活。”
此言一出,两人直接瘫软在地。
在这座营地里,作威作福的卡波一旦落入普通囚犯手中,下场绝对比死还惨,那些被他们虐待过的囚犯会活活撕了他们。
最后,魏克斯的目光落在了手掌被钉穿的主犯身上。
“至于你……杀人,贪污,私藏帝国财产。”魏克斯慢条斯理地宣布,“直接送去11区地牢,交给政治部审讯。”
11区,集中营的刑罚区。进了那里,就意味着被折磨到死。
“不!不!!魏克斯大人!”卡波不顾手掌剧痛,像条野狗抓住了他的裤腿,“饶了我!只要不去11区,我什么都肯做!我有钱……我在外头藏了钱……”
裤腿被抓住,昂贵的灰绿色布料染上血渍。魏克斯怒火中烧,一脚踹在对方胸口:“脏东西!滚开!!”
“杀了他!现在!立刻!”被贪婪叛徒的血沾染,魏克斯浑身发毛。
待命的士兵毫不犹豫,对准监工后脑扣下扳机。监工头颅猛一震,身体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旁边两名还在求饶的卡波被喷了一脸脑浆,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像死猪被士兵拖走。
魏克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裤腿上的血迹,脸色比杀了人还要难看。
“该死……该死!”他掏出手帕疯狂擦拭,可血迹早已渗入布料,一切都是徒劳。
魏克斯嫌恶地将手帕丢在尸体上,转身大步离去:“备车!我要回去换衣服!立刻!”
经此一闹,绿三角们个个心惊胆战,再不敢随意虐杀囚犯,生怕下一个被搜身的便是自己。
整个下午,无人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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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点名一解散,大块头便气喘吁吁追了上来:“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大块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冲他们一笑。
“你还活着?”亚撒终于能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那天在操场上,我明明看你被打得没气了……”
“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大块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脑,“我被拖走的时候都没意识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他们见我没断气,把我扔进了囚犯医院!”
“囚犯医院?”亚撒一怔,“奥斯维辛居然还有给囚犯看病的医院?”
这简直就像地狱里有按摩房一样离谱。
“我也搞不懂德国人在想什么。医院给我上了药,躺了几天,就被赶出来干活了。”大块头耸耸肩,“可能算我命大。”
“他们只是在维修工具。”谈笑简拍了拍他结实的肌肉,“在他们眼里,你是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大块头愣了愣,苦笑道:“管他呢,活下来就行。对了,以后多照应,我住那栋楼。”
他指向操场边缘的一栋红砖房,谈笑简顺着望去,是离水泵最近的一栋囚犯宿舍楼。
“记住了。”谈笑简点头,“先去吃饭。”
三人跟着解散后的人流涌进17区门口的饭棚,空气里充斥着馊萝卜味。
晚餐分发如同一场混战,几十只巨大汤桶一字排开,桶前挂着写有数字的破木牌。
老囚犯轻车熟路,盯着木牌迅速排队。新来的捧着碗,像迷途的羔羊,被挤得东倒西歪,完全看不懂数字含义,只在人群里绝望打转。
“都别慌,看木牌。”一道沉稳的声音穿透嘈杂,一名长发囚犯走了出来。
在这个人人剃光脑袋的地狱里,他脑后束起的马尾显得无比扎眼,昭示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可他身上没有戾气,只是耐心指向桶前的木牌:“看上面的数字,那是你们的宿舍区号。汤和面包按区分配,人人都有份。”
见队伍渐渐规整,马尾男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谈笑简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这个被剥夺资源,人人如野兽争抢的地方,还能保持冷静体面,甚至愿意指点新人的家伙,绝不简单。
“那马尾男戴着黄三角,怎么还有资格留这么长的头发?”亚撒一边喝汤,一边看着远处那人背影。
谈笑简把浸了汤的面包塞进嘴里:“动动脑子。每天出工收工,营区门口是谁在指挥?”
亚撒和大块头一愣,脑海里同时闪过操场出口的身影。两人异口同声:“乐团指挥!”
“难怪。”大块头恍然大悟,“在奥斯维辛,只有时常给党卫军演奏的乐队成员,才有资格留一头艺术家的头发。”
“这鬼地方难得还有个热心肠,不过跟你比还是差远了。”亚撒感叹一句,斜眼看向谈笑简,“是谁天天教训我保命要紧的?结果今天当众殴打卡波又是谁?”
大块头也心有余悸,一脸崇拜:“是啊兄弟,你胆子也太肥了。幸亏来的是还算讲道理的魏克斯上尉,这运气!”
“运气?”谈笑简抬起眼皮,“都是预判而已。”
“预判?”亚撒愣住。
“我早就确定他会来。”谈笑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值日官制度。早上晨间点名的是魏克斯,说明今天的值班军官就是他。工地出事,其他卡波该找谁通风报信?司令官太大,低级小队长又压不住场面,只能找当天的值日军官。所以来的人,必然是魏克斯。”
“第二,罪名的性质。如果只是卡波打人,魏克斯看都不会看一眼。我当众逼问金牙,就是要把事情引到私吞赃物上。贪污这个罪名只有军官能判,也只有他们最在乎。”
亚撒嘴里的汤都忘了下咽,怔怔问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算准了魏克斯会来?还算准了他会为了金牙,帮我们主持公道?”
“公道?”谈笑简嗤笑一声,“小少爷,别傻了。魏克斯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更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惩罚那些卡波,只是因为家奴偷了主人的金子。”
“早上点名时,他制止手下杀人,不过是怕血溅脏他的靴子;下午处死那个卡波,也是因为对方玷污了他的裤子。他不是什么公正的法官,只是个有洁癖的地主罢了。”
“当然,幸好黄三角和绿三角在他眼里一样低贱。所以他清理起那个监工来,也没有丝毫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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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陷入沉默,只剩汤碗的白雾缓缓飘散。
大块头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亚撒捧着汤碗,目光复杂。钦佩退去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这个中国人的内心,远比他看上去的狠绝。
“简,你也太神了!”大块头根本没想那么多,消化完谈笑简的话,兴奋得手舞足蹈,“那些卡波平时动不动就打我们、骂我们、踢我们的炉子,今天总算遭报应了!这一架打得值!起码这几天,他们不敢再随便找茬了。”
“没那么神。我这么做,其实也有私心。”谈笑简吹了吹热汤,“和我一批进来的特遣队员全被德国人杀了,监工又总是随意虐杀犯人。我动不了高高在上的德国人,但折断他们几条狗腿,也算是收点利息回个本。”
他脸上令人生畏的冷酷表情,似乎也被汤碗上腾起的白雾柔化了几分。亚撒悬在半空的心忽然一颤,落回了实处。
原来他并不冷漠,也会把死去的队友记在心里。只是那点柔软藏得很深,他自己不说,旁人很难看出来。
亚撒垂下眼睫,心底莫名生出尘埃落定的踏实,还有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他悄悄往谈笑简身边挪了挪,像只找到依靠又不敢惊扰主人的小雀。浅金色发丝顺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遮住了金绿色眼眸里泛起的涟漪。
在这座随时会把人嚼碎的死亡营里,绝望是常态。但此刻,亚撒却独自品尝着一点隐秘的欢欣——他好像在这片修罗场里,独自发现了一块藏在坚冰下的温热火炭,并且只有他知道它的温度。
“不过……”大块头还是想不通,“绿三角监工那么卖命虐待我们,怎么到头来,党卫军也没为他们说话?”
“党卫军为什么要为绿三角买账?”谈笑简反问,“绿三角再怎么虐待黄三角,在德国人眼里也还是囚犯。”
“既然都是囚犯,那绿三角为啥还要疯了似的咬我们?”大块头更糊涂了,“大家都是坐牢的,犯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
“因为这是规矩。”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三人回头,只见忙完的老资格端着碗走了过来。
“老资格?”亚撒赶紧挪了挪位置,腾出空地。
老资格坐下喝了口汤,目光幽幽地看着远处的监工队伍:
“一开始,卡波也没这么疯魔。但德国人精明得很,从不亲自动手,反倒会给最残暴的卡波发奖赏:多一碗汤,一块肉,或是一根稀缺的烟。”
“就像养狗,咬人最凶的才能分到骨头。日子久了,这帮绿三角为了那点好处,哪怕你只是忍不住咳嗽一声,他们也会往死里打。”
“久而久之,比起得罪党卫军,我们更怕得罪这些手里有点小权的阎王。”
“就为了口吃的?”大块头瞪圆了眼睛,“至于做到这份上吗?”
“我不这么认为。”谈笑简突然开口。
老资格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卡波的待遇本就是囚犯里顶格的,和特遣队员相差无几,根本不缺那一口吃的。”
“那你说,他们图什么?”老资格追问。
“图感觉。”谈笑简眯起双眼,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落在那些趾高气扬的绿三角身上:
“在奥斯维辛,从来只有两个阵营——屠夫,和牲口。”
“这些刑事犯来到奥斯维辛坐牢,本来也是任人宰割的牲口。但他们发现,只要拼命虐杀同类,就能在心理上把自己和党卫军归为一类。杀得越狠,打得越毒,他们就越觉得自己不是囚犯,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主人。”
亚撒听得半天说不出话:“你是说……他们杀人,只是为了高人一等的虚荣感?这也太……”
“太蠢了?”谈笑简接过他的话,讽刺一笑,“没错,因为一个卡波的地位越低,他就越愚蠢。越愚蠢的卡波,他就越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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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段历史:
基于丰富的营地经历,我发现了这样一个模式。
一个看守的等级越低,他/她也就越愚蠢、恶毒和固执。他们好像在为自己的低劣,进行着某种报复。
有的看守简直就是人渣,特别是在奥斯维辛。
——《集中营的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