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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倒爷打饭人之死 他将满口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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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简没看他,径直走向党卫军,举起手里的烟:“我有一根,换吗?”
对方眼睛一亮,根本不在乎谁是卖家:“换!”
打饭人不自觉后退几步,生怕这个中国人当众戳穿自己的勾当。
谈笑简淡淡瞥他一眼:“你想卖吗?要不你上?”
打饭人慌忙摇头,连声应道:“你上你上,我不卖了!我不卖了!”
士兵把最后 5 块面包塞进谈笑简怀里,心满意足把烟收好,拍了拍空荡荡的麻袋,大步离开了洗衣房。
这一幕对打饭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举着4根刚收购来的香烟,脸上血色尽失。
他本是为了换面包才来黑市,到头来手里却只剩不能充饥的香烟,连一点面包渣都没拿到。
虽然靠着倒卖多赚了两根烟,可他最初的目的根本不是囤烟,而是搞到食物,活下去啊!
绝望像潮水将他淹没,他颓然地蹲在墙角,攥着那几根烟。
“喂,要不,你卖一支给我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亚撒有些不忍,“不过价格肯定没党卫军那么高……”
“不卖!!”打饭人歇斯底里,眼神里是扭曲的倔强。
他的香烟全是高价收来的,现在卖出去肯定要大降价。他宁可让烟烂在手里,也接受不了亏本的事实。
更接受不了自己一番算计,最后落得一场空。
“我是要赚大钱的……那个党卫军一定还会来的……”他神神叨叨地念着,像是在自我安慰,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
没有面包,他今晚怎么熬?
见打饭人饿得直冒冷汗,谈笑简也松了口:“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以按原价4块换回你手里的烟。不过仅限一支,因为我们也是冲着面包来的。”
打饭人盯着谈笑简怀里的面包,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挣扎。
4块面包,每天一方,足以让他多活4天,能解燃眉之急。
他紧紧攥着最后几根烟,像是攥着自己的命:“不……不行,那我等于白忙活了一顿,我受不了。”
经过一番痛苦的权衡,打饭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小片面包,依旧固执到底:“别忘了,我是打饭的,是兼职囚犯。除了每天晚上一方块,还能比你们多分到一片。”
“你疯了?这么一片薄薄的面包,哪够?”亚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饿得在那儿吞口水,为什么非要死守着几根香烟不放?香烟又不能当饭吃!”
“不能当饭吃?”打饭人扯出一个癫狂的笑,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小鬼,那是你们不会吃。”
他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下,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先狠狠咬了一大口干硬的黑面包。不等咽下,便颤抖着手划燃火柴,点燃了香烟,贪婪地深吸一口,紧紧含住烟雾不吐。
在亚撒惊骇的注视下,他紧闭双唇,将满口浓烟混着面包拼命咀嚼。
他在嚼烟雾!
这人的脸颊憋得通红,眼神迷离,如同享用珍馐。直到烟雾渗进了面包的每一个孔隙,混着唾液变成了糊状物,他才梗着脖子,艰难又满足地一并吞下。
“哈……”他吐出一缕稀薄余烟,整个人脱力靠在墙上,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
那支香烟成了他的救世主,成了将他暂时拖出饥饿深渊的救星。
“你……”亚撒只觉胃里翻涌,又恶心又恐惧,“为什么要这么吃?吞烟不难受吗?”
“难受?”打饭人睁眼,带着几分被愚者质疑的优越感,“你懂什么,这叫膨胀法。”
他又咬了一口面包,急不可耐地再吸一口烟,含混地炫耀着生存诀窍:“像你们那样单吃面包,简直纯属浪费。东西进了肚转眼就没影,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混上烟就不一样了……”他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烟能麻痹胃壁,让你忘了饿。烟又是热的,裹着面包下肚,会在肚里散开,撑得满满当当!”
亚撒沉默地望着他。
为了多赚一方面包,他宁愿放弃四天口粮,用虚幻的饱腹感撑着。
这是何等绝望的精明。
打饭人显然已饿到癫狂,他就这样一口面包一口烟,最后连手指上残留的烟味都贪婪地舔了个干净。
“呼……”他满足地打了个带着烟草气的饱嗝,靠在墙上,眼神涣散。
“你真奇怪。”亚撒看着他空虚又亢奋的模样,轻叹一声,“明天你吃什么?”
“明天?”烟劲渐退,狂热褪去,他又变回那个为活命斤斤计较的小人物。
他拍掉身上灰尘,晃晃悠悠站起,嘴角勾起苦涩又自得的笑:“我在厨房兼职,有的是法子顺手捞口吃的。只要够小心,偷点东西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说完,他裹紧单薄囚服,像一只吃饱的鼠类钻进寒风,消失在洗衣房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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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囚犯们疲惫归营,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
点名尚未开始,操场边巨大的绞刑架已被抬出。架子旁站满荷枪实弹的党卫军,横梁上悬着四根粗糙绞索,如同死神的手臂。
点名潦草得近乎敷衍,一共少了四人,长官却无心重核。
“奏乐!”一声喝令下,扎着马尾的指挥被迫举起指挥棒。乐团奏响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四名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囚犯被拖了上来。
谈笑简和亚撒看清他们的脸,震惊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垂头血污的人,正是几天前在黑市遇见的打饭人,那个倒爷。
今日负责点名的是格拉布纳,集中营的政治部领导人。他立在绞架前,整个人陷入癫狂。
“这四个杂碎利用职务之便,偷窃厨房食物!”他指着四名枯槁的囚犯咆哮,“四个该死的小偷,竟敢偷吃生土豆!”
台下静默一片,数千囚犯在寒风中伫立,听着这荒诞的罪名。
生土豆。
连皮都未削,沾满泥土,吃了便会胃痛腹泻的生土豆。
就为这点东西,要赔上四条人命?
可在格拉布纳眼中,这远不止偷窃。
“你们好大的胆子!”他双目暴突,颈间青筋暴起,尖利的声音盖过乐曲,“这是对第三帝国最大的侮辱!你们这群犹太猪,竟敢用这般下作手段,暗示伟大的元首虐待你们?!”
身旁党卫军端枪伫立,神情冷漠。这位政治部头目大口喘着气,仿佛元首受辱这件事,远比他自身受辱更令他暴怒。
“行刑!立刻!”格拉布纳大手一挥。
在《土耳其进行曲》轻快跳跃的音符中,四人被粗暴推上木箱,绞索套上脖颈。咣当一声木箱踹飞,四具身体下坠,绳索绷直,勒得绞架发出吱呀声。
这一幕过于惨烈,乐手们手一抖,乐曲骤然中断。
“谁让你们停的!继续!”格拉布纳恶狠狠瞪向乐队,“给我大声吹!让这几个叛徒听着音乐上路!”
指挥浑身一颤,咬牙挥下指挥棒,轻快旋律再次响起。绞架上,四人在窒息中剧烈抽搐,缺氧乱蹬的双腿竟诡异地合上了乐曲的节拍。
几分钟后,乐曲终了,绞架上的晃动也静止了。四具尸体笔直悬着,随风缓缓转动。
四条人命,就为了几个带泥的生土豆,为了填补永远填不满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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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棚内气氛压抑,人们垂着头,沉默排队领餐。
依然是清汤寡水和少得可怜的固体食物,人人心里都清楚,照这样的配给,迟早会垮在营养不良上。
“真到撑不住那天,偷点吃的活命总没错吧?”直到傍晚前,许多人还这么想。可刚才绞架上的一幕,彻底掐灭了人们偷窃求生的念头。
谈笑简与亚撒正排队领黑面包,一道巨大的阴影压了过来。
是大块头。
不过几周,这个健壮的男人已摇摇欲坠,身体微微浮肿,双腿像灌了铅沉重。
更让亚撒心惊的是,大块头走过时,身上带着一股尿骚味。
“大块头?”亚撒低声叫住他,“你不对劲。”
三人领完餐,找了块稍干净的水泥地坐下。大块头满脸难堪,卷起裤腿,小腿肿得发亮:“我不行了……夜里总尿床,想憋也憋不住。”
“别动。”亚撒按在他小腿上,指印深深陷下去,就像按在面团上,久久没有回弹。
“重度凹陷性水肿,还有尿失禁。”亚撒收回手,脸色凝重,“肾和心脏都在衰竭。”
“怎么会这样?”大块头声音发颤,“而且我们楼的人,好像比别的楼都肿得厉害。”
谈笑简忽然抬眼,目光锐利:“你那栋宿舍楼,是不是离营地水泵最近?”
大块头一怔:“是,就在门口。”
“正因为近,你们喝水最方便,才会肿得最厉害。”谈笑简语气冰冷,“自以为占了便宜,实则是在加速拖垮身体。”
“没错。”亚撒接话,“你块头大,基础代谢比常人高得多,这点热量根本不够。水喝得越多,□□越稀,越锁不住水分。等水渗进组织把你泡肿,肾脏也就被彻底冲垮了。”
他把那点少得可怜的黄油推到大块头面前:“你需要的是这个,是固体、盐分和蛋白质,不是水。”
“可我去哪弄这些?”大块头望着这点食物,眼神绝望,“亚撒,你告诉我怎么治?吃药还是打针?”
亚撒张了张嘴,需要的药物和专业术语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种地方提药名,无异于残忍的嘲弄。
“在奥斯维辛这种地方,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戒水。”亚撒给出一个残酷的答案,“别再碰水泵的凉水,也别喝代咖啡和菜汤,尽量只吃干的,虽然这几乎做不到。”
“不喝水,我会饿死的!”大块头抱住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敢去偷……那四个人还挂在上面……”
“谁说活命只有偷这一条路?”看大块头濒临崩溃,谈笑简眯起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收拾汤桶的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抬手招呼:“老资格!过来,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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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段历史:
“这三个人都是小偷。”他冲着人们喊道:“他们在盗取食物的时候,被当场捉住了。这是犯罪,是在公然对抗德意志帝国的慷慨大方。如此骇人听闻的犯罪,理所当然需要受到严惩。”
绞索被安装在绞刑架上,三个罪人脚下撑住的椅子被踢开了,他们在空中无助地蹬腿,扭动身体,在巨大的痛苦当中,窒息身亡。
三个人就这样死了,不过是为了一些发霉的面包而已。
——《奥斯维辛骷髅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