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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敌 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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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第七天，苏晚璃第一次见识到了顾清晏的占有欲。那天她正在办公室审方案，沈知衍发来消息：“晚璃，今年的新龙井到了，比去年的好。周末来尝尝？”苏晚璃回复了一个“好”。这是他们四年的习惯，每个周末在茶馆喝一次茶，雷打不动。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她跟沈知衍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但顾清晏不这么想。
“你要去见沈知衍？”他站在她办公室的窗前，背对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有一种苏晚璃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克制。
“每个周末都去的，四年的习惯了。”苏晚璃头都没抬，继续批文件。“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还要去？”顾清晏的声音沉了下去。苏晚璃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顾清晏，我跟沈知衍是朋友。四年了，他帮过我很多忙，陪我喝过很多次茶。我不能因为跟你在一起了，就把朋友丢掉。”
顾清晏沉默了几秒。“我陪你去。”苏晚璃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迟早要介绍他们认识的。
周六下午，临城老城区，那棵桂花树下。今年的桂花开得晚，四月中旬了才星星点点地冒出几簇嫩黄，香气若有若无。沈知衍已经到了，穿着那件灰色的棉麻衬衫，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他看到苏晚璃走过来，站了起来，笑了。然后他看到了苏晚璃身后的顾清晏，笑容僵了一下。
苏晚璃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坐下。顾清晏没有坐，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这个动作跟上次在休息室里一模一样，但意义不同。上次是“我在追她”，这次是“她是我的”。
沈知衍的目光从顾清晏的手移到苏晚璃的脸上，停了两秒。“这位是……”他明知故问。
“顾清晏。我男朋友。”苏晚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知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伸出手，对顾清晏说：“沈知衍。久仰。”顾清晏没有握他的手。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衍，眼神冷淡而疏离。“沈总，久仰。”
沈知衍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收了回去。他没有生气，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坐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清晏在苏晚璃旁边坐下了。他刻意把椅子拉得很近，近到他的腿贴着苏晚璃的腿。苏晚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但用手在桌下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像掐的不是他。
三个人安静地喝了一壶茶。沈知衍跟苏晚璃聊工作，聊清河味道的新品，聊电商平台的合作。顾清晏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苏晚璃按住他的手。“别喝了，空腹喝茶对胃不好。”
顾清晏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柔软。这种柔软，沈知衍看在眼里。他跟苏晚璃认识了四年，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那种看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她看他沈知衍的时候，是平和的、友善的、感激的。但她看顾清晏的时候，是带着光的。那种光，他给不了。
沈知衍放下茶杯，忽然问了一句：“顾先生，你以前对晚璃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苏晚璃的手指顿了一下，顾清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搭在椅背上的手握紧了。
“知道。”顾清晏说。
“那你觉得你现在配得上她吗？”沈知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她一个人从霖市逃到临城，口袋里只剩八百多块，住四十块一晚的招待所，脚后跟磨破了皮。她在临城的第一顿饭是方便面，第一份工作是免费的。她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还清了你的债，自己买了房，自己开了公司，自己拿了金穗奖。你在哪？你在霖市，坐在你那个文创园的小房间里，用她的杯子喝水，看她写的便利贴，等她回去。”
顾清晏的脸色变得很白。苏晚璃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沈知衍。”苏晚璃开口了，“够了。”
沈知衍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晚璃，我等了你四年。四年里我每个周末都在这棵桂花树下等你。我从来没有逼过你，没有要过你任何回应。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但你选了这个人。你选了一个曾经把你的心踩在脚下的人。我不甘心。”
苏晚璃沉默了很久。她松开顾清晏的手，站起来，走到沈知衍面前，蹲下来，跟坐在藤椅上的他平视。“沈知衍，你说你等了我四年。我知道。你每个周末在这棵桂花树下等我，泡我喜欢的龙井，做我喜欢的点心。你记得我胃不好，从来不点油腻的东西。你记得我怕冷，每次降温都提醒我加衣服。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沈知衍的眼睛更红了。
“但沈知衍，爱情不是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在一起的。”苏晚璃的声音很轻，“如果是那样，我早就跟你在一起了。因为你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但我的心不答应。它不选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满了。那个人伤过它，踩过它，把它丢进垃圾桶里。但它就是认他。我控制不了。”
沈知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擦了一下，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了。”他站起来，看着苏晚璃，然后看向顾清晏，眼神变了。
“顾清晏，你出来一下。”沈知衍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顾清晏看了苏晚璃一眼，苏晚璃摇头，示意他不要去。但他还是站起来，跟了过去。苏晚璃追上去，但被沈知衍伸手拦住了。“晚璃，这是我们两个男人的事，你别掺和。”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沈知衍比顾清晏矮几厘米，但气势不输。他看着顾清晏，声音压得很低：“你欠晚璃的，这辈子还不完。但如果你再让她哭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顾清晏看着他，没有退让。“我不会让她哭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以前也说过会对她好，你做到了吗？”沈知衍的声音终于失控了，他一把揪住顾清晏的衣领，把他按在桂花树上。树上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头上。
苏晚璃冲过去想拉开他们，但沈知衍的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她。“苏小姐，沈总说了，您别过去。”
“沈知衍！你放开他！”苏晚璃急得声音都变了。
沈知衍没有放。他死死地揪着顾清晏的衣领，眼睛通红。“顾清晏，你以为你追了她两年，就可以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你知不知道她刚来临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瘦得像纸片人，眼睛下面全是青的，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在流血。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笑过。她花了半年才学会笑。是你把她变成那样的。你还有脸来找她？”
顾清晏没有还手，没有挣扎。他的衣领被揪得变形，喉结被勒得发红，但他一动不动。他看着沈知衍，说了一句让沈知衍彻底崩溃的话。“你说得对。我不配。但她选了我。你怨也没用。”
沈知衍挥拳了。拳头砸在顾清晏的脸上，声音很闷。顾清晏的头被打偏了，嘴角渗出了血。他没有还手。
苏晚璃尖叫了一声。“沈知衍！”她挣脱了助理的手，冲过去挡在顾清晏面前，张开双臂护着他。“你要打就打我！”
沈知衍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拳头在抖。他看着她护在顾清晏面前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睛里的坚决和心疼。那种心疼，不是对他沈知衍的。是对顾清晏的。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绝望，有终于死心的平静。“苏晚璃，我输了。不是输给他，是输给你。”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助理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晚璃一眼，欲言又止。苏晚璃没有看他，她在看顾清晏。他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上，像几朵小小的红梅。她伸手去擦，手指碰到伤口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疼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比你在霖市的时候，不疼。”
苏晚璃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的伤口上轻轻亲了一下。血的味道，铁的，腥的，但她没有躲开。
“顾清晏，你为什么不还手？”
“他是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你为难。”
苏晚璃哭得更凶了。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把眼泪和鼻涕全擦在他的衬衫上。顾清晏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别哭了，我没事。”
“你嘴都破了，这叫没事？”
“破了可以长好。你要是跑了，我长不好。”
苏晚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你在霖市的时候，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苏晚璃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顾先生，你有在乎过一个人吗？’”顾清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当时没有回答。现在我可以回答了。有。我在乎你。从你泼我一身酒的时候就在乎了。但我当时不知道那就是在乎。我以为只是觉得你有意思。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那不是觉得有意思，是喜欢。”
苏晚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是等了太久的释然。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迹，然后轻轻地把嘴唇贴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是认真的、长久的、带着眼泪和血的吻。顾清晏搂紧了她的腰，回应了她。
桂花树下，花瓣还在落。白色的，小小的，像一场无声的雪。两个人站在花瓣里，吻了很久，久到阳光从树的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茶馆的老板出来看了两次又缩回去了。
苏晚璃的嘴唇离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顾清晏，回家吧。我给你处理伤口。”
“好。”
顾清晏弯腰捡起刚才被沈知衍揪掉的纽扣，揣进口袋里。苏晚璃看到了。“你捡那个干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哭的时候，我穿的衣服。”
苏晚璃愣住了。她看了一眼他的衬衫，白色的，领口有两颗纽扣不见了，衣领皱巴巴的，沾了血。她忽然想起来——四年前在文创园的小房间里，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顾清晏推门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就是这件吗？她不知道，她不想问了。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两个人走出茶馆，阳光很好，临城四月的下午，暖洋洋的。玉兰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白色的花瓣，像一条花路。苏晚璃踩在花瓣上，顾清晏踩在她踩过的地方。
“顾清晏，以后别跟人打架了。你都多大了。”
“我没打。他打我。”
“那你不会躲吗？”
“躲了。没躲开。”
“笨。”
“嗯，笨。”
苏晚璃笑了。她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磨出来的。她摸了摸那些茧，忽然想起他搭的那个花架。三层，木头的，刷了白漆。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做木工，手上磨了两个水泡。她给他贴了创可贴，他趁机亲了她一下。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变了。从一个不会做木工、不会炖汤、不会关心人的大少爷，变成了一个愿意为她学一切的人。
她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她离开霖市的那天，也许是从他发现她的马克杯还留在文创园的那天，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在台阶上放保温袋的那天。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变了，她看到了，她愿意给他机会。
苏晚璃回到家，让顾清晏坐在沙发上，她去拿医药箱。翻遍了柜子才找到——她很少受伤，医药箱还是搬进来的时候王奶奶送的，一直没用过。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一些过期的药，她扔掉了过期药，拿着碘伏和棉签回来。
顾清晏的嘴角已经肿了，青紫的，看起来有点吓人。苏晚璃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他疼得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她按住他的下巴，继续涂。涂完碘伏，她翻开他的衣领，脖子上有一道红痕，被衣领勒的，已经肿了。她的手指轻轻摸过那道红痕，触感粗糙，有些地方破了皮。
“沈知衍下手真重。”她小声说。
“换我，我下手更重。”顾清晏说。
苏晚璃瞪了他一眼。“你敢。”
顾清晏不说话了。
苏晚璃给他贴了创可贴，又去找了一件干净的T恤让他换上。他的衬衫太皱了，又沾了血，不能再穿了。顾清晏换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苏晚璃正在厨房煮面。她煮了两碗阳春面，清汤，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
“晚上吃清淡点，你嘴上有伤。”
顾清晏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面，看了她一眼。“你做的？”
“不然呢？鬼做的？”
“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晚璃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在霖市的时候，她给他带过无数次早餐、煲过无数次汤、做过无数次点心。他一次都没吃过。那些保温杯、保温袋，原封不动地放在他桌上，第二天她来的时候拿回去洗。
“好吃吗？”她低着头，假装在吃面。
“好吃。”
“比你在霖市的时候好吃？”
顾清晏放下筷子，看着她。“苏晚璃，霖市的事，你别提了。我知道我混蛋。你给我做的那些饭，我一次都没吃。不是不好吃，是我不配吃。”
苏晚璃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抬头，继续吃面。面有点咸，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眼泪掉进去了。
吃完饭，苏晚璃洗了碗，收拾了厨房。顾清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来忙去，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她擦完灶台，转过身，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苏晚璃的脸红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顾清晏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顾清晏，沈知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是一时冲动，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
“他帮过我很多。没有他，清河味道可能做不了那么大。”
“我知道。”
“你别吃醋了。”
“我没吃醋。”
“你嘴里说没吃，心里在吃。”苏晚璃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嘴角肿着，贴着创可贴，看起来有点滑稽。她伸手摸了摸那张创可贴，轻轻按了按。
“疼吗？”
“不疼。”
“撒谎。”
“嗯，撒谎。疼。”
苏晚璃笑了。她凑过去，在他嘴角的创可贴上亲了一下，然后缩回他怀里。
“顾清晏，我不会选别人的。你不用担心。”
顾清晏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窗外，临城的夜晚静悄悄的，远处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地面上。风吹过窗台的绿萝，叶子沙沙响。苏晚璃窝在顾清晏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地困了。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顾清晏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嘟着，像一个小孩子。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晚安，苏晚璃。”
她没听到。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是在梦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