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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日宴序,霜月相生,心意已明 绑架威胁, ...

  •   “我知道了。”恍神间,就此收手的念想萦绕在洛楹心里,他怔了怔,微蹙着眉,眼神有些破碎,身子蜷缩起,“可是,晚了啊。”
      当惊动警方显露的那一刻,也意味着污黑早已渗入更深的地方。
      他已深陷了沼泽,再难逃脱。
      洛霜白俯视着他怪异的脸色,“不是欠你一个回复,”洛楹眼中一闪而过惊异,“好。”
      几日平安无事的不正常,转瞬生日宴在即。
      江月寂再入落了锁的房间,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精致盒子,和一个香袋。
      江月寂将香袋松开道口,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色镂空呈山茶花状的胸针被置于手心。
      香袋上镌刻的英文斜体cold love,下意识直译过来凛冽的爱。
      江月寂细细观察着手中的山茶花胸针,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他仔细打量,发现细微的一个小孔。
      将胸针放回袋里,黑色精致盒子被打开,助理将其带来拿给他时,告诉他里面藏了窃听器,很可能之前的对话都尽数被窃听。
      江月寂并不意外,能将腕表搁置遗落在现场,又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目的。
      几年前洛霜白因故出国,如今归来掌权曙色,又恰逢办生日宴,风声走露,势必会有不少商业新贵,亦或新生花旦。
      是个归还表的时机。
      敞开的黑色盒子被合起,他起身往卧室走去,途中有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合作伙伴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可能得知了他其中一部作品即将影视化,提前联系他说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见一面谈谈。
      看到对方表现出了合作意向,他简单回复了对方几句,拿起白色西装进了浴室。
      等沐浴出来,与对方商议好时间,敲定了当日下午。
      临走前,他凝视银白珍珠色山茶花胸针,犹豫着一并拿起。
      他去的不早不晚,两人聊的也挺投机,确定好具体事项后,签了意向书。
      目的达成,江月寂出门瞬间,猝不及防被一侧早已掩着的男人弄晕,昏迷之前,只记对方同静水般无波的眼睛。
      他再醒时,是在陈旧腐朽的房间。
      青砖灰瓦,苔藓水痕已攀上裸露的墙壁,霉也侵蚀着生长遍布,荒凉陈旧同上世纪的残存物一般。
      “醒了?”靠在墙角禁闭双眼的男人晃了晃头,睫毛颤动,其下迷蒙的眼神探究着所处之地。
      清醒的差不多,江月寂推测可能所处的位置。
      “你在推断着方位?”云复尽在边境与自幼艰难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眼前男人的沉着冷静让他有一定的惊讶,但随后根据他打量的视线猜测到了意图,往深处想到,“你故意晕倒的吧?”
      “怎么这么问?”江月寂手腕处束缚着圈圈绳子,他不动声色的试图挣扎动了动,神奇的松了一点,顿时,不成熟与奇怪的想法在心中成型。
      “一种直觉。你待过边境吧。”每当提及边境,过往如湿潮水黏答答贴覆着皮肤,云复尽稳住心神,将阴湿的过往抛却,无情灭掉希望,“没用的,这附近没什么辩别物。”
      如他所言,透过雾蒙的窗,仅见青翠欲滴的绿,连天一并遮去。
      “你不是他的人?”江月寂手缚在身后,难受又别扭,他稍稍换了个姿势。
      “也算。他在门口。”云复尽正蹲着身,蹲的时间有点久,便直起了身,走出门,跟门口的人交谈了几句。
      洛楹进屋的时候,江月寂正好回头望着门。
      他手中拿着一管蓝色液体,接近江月寂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提起,同时蹲下,视线落到倾斜向下的人身上,“今天是他的生日宴,你却缺席,是不是很可惜?”
      “你三番两次是要干什么呢?”眼望针管上的封口被取下,锋利的针尖几欲刺入瞳孔,江月寂控制着仰向后,躲避开。
      “干什么?问这话的难道不该是我吗?五年前你一次次护着他,以身入局打乱所有计划,甚至把我都被迫逼出国,结果神奇失踪,我想尽所有办法找你,还有她,一无所获。都快要认为你死了,可你居然又在五年后完好无损的出现,”洛楹瞳孔现出面前人小小的身影,“果然,半成品的药物根本不能完全发挥出药效。”
      “当年那场车祸,你与他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江月寂注意力聚焦在尖锐的针上,“她的下落,你找我又有什么用呢?五年前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晰吗?”
      “当然不止找你。还有他,”位置转换,洛楹拽住他的领带,将人带往前,蛊惑着下套,“想逃出去吗?难道不是想要他吗?生日宴后,他返程路上——”
      他的声音骤然变小,江月寂眸色由浅转深,“他们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江总。”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恍若隔世。
      洛楹起身后,走向门,陆陆续续有人将油倾倒在地板上,而后沿门退散开。
      明火亮起,火焰漫散,将墙角的人包裹掩盖。
      而洛楹闲闲的走下楼梯,经过长廊,走到荒芜遍布杂草的院子中一片空地上,一旁手下小声问,“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那你还挺小看他。我只是让他尽快做决定。”
      过去了良久,古老低矮的建筑始终毫无动静。就在手下觉得人已经死了的时候,二楼栏杆有道身影一跃而下。
      “果然。”
      半晌地上的人没动静,洛楹示意云复尽上前查看。
      不远处,传来云复尽的声音,“他昏过去了。”
      “把他抱到那辆车去。”
      云复尽也不墨迹,将人抱起放在后座,余光瞥见洛楹不知何时走近,在与驾驶座上的人沟通了几句,驾驶座的人点点头。
      “走吧。”一行人驾车而去。
      而原地,驾驶座上的人正打算发动车辆,专注盯着前面时,后座上的江月寂悄无声息起身贴近,动作极快,驾驶坐上的男人双眼猛然瞪大,翻白即将昏过去,被迅速移至前座的江月寂干脆利落开车门踹下,引擎发动。
      直到驶离出,他才发觉周围是废弃的烂尾楼,藏匿在高耸茂密的老树里,同时看见了等候在一旁楼前的黑色车辆。他喉结滚动,喘息着颤着手,压抑心底情绪激荡,强忍肋骨骨折的痛苦,将油门一踩到底。
      一望无际的长路,两侧树影婆娑,江月寂感知到为时已晚,怅惘的望向某个方向,深吸一口气而后闭上了眼,紧握方向盘的手脱离的缓缓抽离,上身回落陷入车座里,车速一同降下,窗外雨丝悄无声息穿缝而过,绵绵不绝的细雨无孔不入,延伸弥散至心脏。
      长路上,一白一黑的两辆车从一开始一前一后到并肩,最后,白车降速,黑色法拉利实现反超,并向前驶出一段距离,车头调转,两车车头相对,一尺之距,驾驶座上,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却又遥遥相望。
      铃声适时响起,雨声淅沥里,空气骤然静滞,只余男人清晰的声音,
      “江月寂,停车。”夜已暗,天已暝,长路无限延展至远方化为一点。
      白日绵长,此刻却显得短促。
      破窗跃栏坠地一连串行云流水,他却经受巨大体力消耗,混混沌沌里,他似出现了幻听。
      喉咙间血腥味干涩发紧,额上细密汗珠被纸轻柔一点一点吸附干净,他从镜中窥望见自己略微泛白不正常的面色,略微平复调整了会儿,直至脸色与平日近乎别无二致,才将车门缓缓推开。
      目所能及之处,近处法拉利车一侧晃动着出现重影,仿若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般失真。
      他费了心力稳住身形,站立时突如其来的眩晕与黑暗,在觉察冰冷枪口抵上心脏时,终于清明了几分,面上浮起自嘲的笑意,“还真是你。”
      “什么时候知道的?”血腥味在喉咙漫散,腥涩被压下又复起。
      “归国后。”洛霜白执一黑伞,发丝未乱,身影挺拔,神色平静。
      雨丝细密,连绵不绝。
      “开枪啊,犹豫什么呢?”肌肉拉扯撕裂的痛感钻心,却未显于面色。
      孤冷的影在绵展延长的长路上显得几分落寞与单薄。
      “刚从宴会过来?是因为他的缺席吗?”江月寂瞧见面前人庄重得体的打扮,衣着正式。失落染了眼,他垂眸,悬在空中正对心脏的枪丝毫未动。
      “他的存在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细雨连绵里,雨丝飘散飞扬欲沾他的衣,洛霜白向前一步,将身影覆于伞下。
      “也许吧。”血腥混杂甘苦,却被刻意压制住。
      “那怎么当年这么笃定我会在?”
      仿若是某种预兆,江月寂沉默许久未言。
      大抵是察觉到对方曾决意淡出他的世界,却默不作声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偷偷远望,尝试悄然靠近却担心无意惊扰而无声无息远离。
      同白霜生于寂夜般,月悬于空,清辉洒落,静望霜诞。月伴其生,见其形,在昼夜交替,黎明灰白的天渐晓,待旭光夕照,它未见霜融,亦不知霜是否辨得清曦光与月辉,只是固执的守候,周而复始,不盼求结局。
      直到忽见盈满清辉的霜昂首,回抱了抱它。
      它见霜在朝晖温暖下渐渐消融,慢慢无迹也从未明诉,却在月生时将自己一点一点重塑,月当空,依旧是初遇的模样。
      “还是说更多是在赌?”
      他怔了怔,镇定从容无声褪却,他当然在赌,飞蛾扑火般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不过固执的认为就算是无望,也无过多遗憾与委屈。
      “能让你这么误会我,算不算对我这些年演技的一种认可?”
      失神间,话语尽数落入耳,他难得踉跄了几步,洛霜白微俯身在他耳侧,气息吐露缠绕耳垂,“你真的,从未后悔过吗?”
      “都是我自找的,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江月寂平缓的气息渐生出几分无措与慌乱,不经意抬眸,望入深沉微亮的眼。
      “从重逢时我一直想对你说,”挺拔身影逼近,将眼前人笼在阴影里,手轻柔揽上腰,
      “江月和,congratulations.”
      “不管过了多久,这么些年,我依旧,独中意你。”
      心意渐明,他却有些惊慌无措。
      锈蚀味复涌,他缓缓退后,体力耗到极限,转身之时,鲜血溢散在唇边,身影颤动欲倒。
      空落落的手忽被勾住,复挽抬起,拽扯间跌撞进身后久违怀抱。
      冰冷金属物什被意外推碰到掌心肌肤,料想的沉重并未来临,反而有些轻。
      枪口再次触到心脏处,无了惊慌,多了冷静。
      就着面对面的姿势,他抬手,触碰到
      枪口之下扳机上迟迟未按下的食指,用力下压。
      寂静里只闻清脆撞击声。
      紧绷的弦松动,神色舒展开,他的手抚上洛霜白面庞,并未长留,而是失力垂坠,“终于承认了啊。”
      本想将是又一次失落而归,这一次,却在垂落中途,被握住,终于落到实处。
      江月寂唇翕动,“我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后悔了。”
      他们笼罩于伞下,十指相扣,四目相对,坦坦荡荡,不躲不藏。
      话出口,他被拥入怀,头枕在肩颈处,枪随对方的手一同隐在身后。
      “你还要隐忍到什么时候?”
      深处弥散的痛感被抑藏,江月寂面上无事发生般温和柔软,从容淡定。
      伴着耳鸣与天旋地转,视野模糊看不真切。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此刻神色微松,再难抑制。
      “见你第一眼。”
      “你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江月寂伏在对方身上,气息淡淡,被揭穿后,随之而来是释然。
      “什么也不愿说,就算被误解也无所谓?”
      “那你呢?装作不在意,宁愿神秘给我发消息也不愿意开口。你又瞒着我什么呢?”江月寂听着无奈却直白的话语,眼眶泛红,白净与血红同染面上。
      “死撑这么久,什么都不愿透露,受伤也强撑着,”洛霜白揽着对方的腰,手在肌肤上摸索到一处,似在确认着,“还是真的感受不到痛?”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逃,”江月寂小心似倾身欲起,挪动之时被一句话定住,对方的手已游离摸索到伤口处,似有所顾及,很轻,却能察觉得到存在,“伤到这里吗?”
      “伤那么重,藏那么深,你还打算逃去哪?”
      身影顿住之时,他们得以坦然相视。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洛霜白将屏幕亮起,征询怀中人意见,“接吗?”
      辨清名字,江月寂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姿势变换,身影交叠。
      “小少爷?”
      接通键按下,鲜血蜿蜒淌过江月寂脸庞,滴落浸染衣衫。
      “如何呢?决定下来了吗?”
      早已离去的洛楹已回了宴上,隐在角落,最后环视宴席众人,离了席,悠闲发问。
      “当年为什么继承人是他,小少爷,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江月寂并不急着回答,缓缓抛出质疑,“还是说,你全盘接受?”
      “还能说这么多话,伤的不够重嘛。”未得到想要的答案,远在另一处洛楹并不慌张,也并不焦躁,不过有些惊异于对方无多少起伏的口吻。
      “没记错的话,当年他出国,董事长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选择你呢?”结合当年的安排,无所谓洛楹对于伤的在意程度,江月寂将看似是疑惑的问题暴露出,好似沉云之下洒落的余光,诱人拨散开。
      “又为什么揪着她不放,意义何在呢?”
      “你在挑拨离间?”
      “质疑而已,听听就好。”切断联系,血色早已褪尽,唇颊出残存的红未去。
      他抿了抿唇,吐露一个地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话音落的瞬间,手机黑了屏。
      “不再叙叙?”腰上的手紧了紧,姿势微调了些许,意有所指。
      “还念着呢。”举动之间,江月寂未料想伤口被牵扯到,正欲“嘶——”一声,依旧强行压在唇舌间未道出。
      “不疼吗?一个人,不难受吗?”
      情绪细微的变化被敏锐捕捉到,他的气息蓦然错乱急切起来。
      “你——”
      平白无故生了被关切的感觉,是独行许久未曾期遇过的。
      他曾以为孤月悬沉溺于寂夜,听不见万物哼鸣,亦等不到朝霜回吟,却骤然一瞬,万籁俱寂里,闻一声细微叹惋与怜惜。
      “掩饰的这么好,真当我看不出来啊。”无过多责备更多是无奈与心疼,细致入微且恰到好处,“什么都闷着不说,受了委屈也忍着,江月和,喜欢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时间的概念模糊,分秒也显得冗长。他在无数偶然擦身而过的瞬间将手一次次探出,却又不知以何立场,从何说起。
      终是瑟缩将手收回,什么都未言之于口,反复错过。
      并非不清楚,只是难过惋惜,情绪积郁在心,充斥满膛。
      只敢在他离后,不动声色望向他久驻长留的隐秘处,默然凝望很久很久。
      话语飘散入耳,流浪飘散的心离去很远又兜转回原地,终遇归处,一刹那间空明。
      “江月和,如果当年我没有及时赶到呢?你是不是也会一直等下去,”温润透亮的眸尽喻赤诚,剔透纯粹,眼波流转倒映藏留他,“我不是每一次都在的,如果你不及时告诉我的话。”
      他忽然私心希冀光阴就此滞停,溺于此刻温柔。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以为是,”
      顾虑他的伤势,洛霜白只是轻轻拥住,“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
      他们都深陷雾霾,不断叹息倾诉着离别,余下漫长回望待伤痕淡逝,弥和留下的印依旧悸动,感伤良久难消。
      分别尽头若是遗忘,若他安好,被忘却也无关紧要。
      他们在暗处相守,欲将彼此推离出局,却殊不知命运早已勾缠相连,融为一体。
      “跟我走吗?还是还要走?”
      “跟你。”毫不犹豫的,江月寂极自然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体力终于耗趋极限,倦意与疲惫席卷,眼皮渐渐黏附,仍存一丝清明。昏沉里被人抱起,温热存留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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