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视觉皮层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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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赵泽楷的话他听见了一点“风么？”鹤时雨嘴里喃喃，背靠着冰冷的门扇滑坐在地。
这一刻的他，无力，恐惧。
到底是不是他？赵泽楷知道些什么？
万一不是祁熏风呢？对，一定不是他，市里名字中带风的人多了去了，肯定不是他。
鹤时雨一只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处，两指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门外祁熏风翻看书页的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经过昨天的一系列事情，他得避着祁熏风一阵子。
逃避现实，是现在唯一的最佳解决方案。
过了一会，外面似乎没了动静，鹤时雨的心莫名被揪起，但好在传来的是开关门的声音，祁熏风出门了。
挺好的。
鹤时雨站起身，走到淋雨跟前，打开了水龙头，水淅淅沥沥的从上方洒下，冲走了一些不知名却让他难以行走的“累赘”。
冲完澡的鹤时雨走了出来，身上围着浴巾，脖颈处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一路蜿蜒流下。
正在擦头发的他无意一瞥看见了桌子上祁熏风没收拾起来的书，没合上应该是风吹开的。
书页有点泛黄，看样子有些年代了，这人真奇怪，这么久了还不舍得扔。
鹤时雨走到跟前，准备帮他把书合上，那一页有一句被加粗描黑的文字：“这是一个关于遗忘与记忆的故事，也是一场在规则缝隙里寻找光的冒险。”
这句话令他印象比较深刻，心里给这本书画了一个高级文学的分类。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后，鹤时雨收拾了一下，拿了两套物理竞赛卷和几本书打算去读书馆待一会，磨一下漫长的上午。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不错不晒，很舒适的那种。
鹤时雨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心情不错，整个世界都很美好的样子。
天蓝，树绿，水清，妙哉。
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鹤时雨停下脚步环绕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可能是最近的这些事情搞得自己有点敏感了吧。
刚刚走入图书馆的门，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鹤时雨没有多想，还是习惯性的走到一个角落，很僻静的地方，基本没有人会注意。
“鹤同学，这么巧啊”
熟悉的，令鹤时雨避之不及的声音像一道雷劈在鹤时雨的身上，将他劈的四分五裂。
祁熏风笑着看向鹤时雨，不说话静静的望着他。
鹤时雨被看的有点发毛，扯了扯唇角勉强回应：“挺巧。”
祁熏风将手中的一瓶饮料放到鹤时雨面前“喝吧，我像看看年级第一是怎么学习的。”
鹤时雨没说话，瞄了一眼放过来的饮料「茉莉清茶」，和他品味一样。
祁熏风拿了一本奥数竞赛训练专册。
两个人就这样在诡异的氛围中做了一上午，应该是鹤时雨单方面的。
做完题，鹤时雨检查时发现基础题错了7个，大题2个，低级错误。
做题的时候，鹤时雨就一直没有静下心来，题读了3遍还没有读懂。
扰人心智，该死。
改完错题后鹤时雨也没有心思做题了，双手一摊，背靠着椅子发呆。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了他的动静,也停下了笔。
“鹤同学，不做题了吗？”
鹤时雨点点头，总觉得这人欠的离谱。
“那我们聊聊怎么样？”祁熏风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什么意思？我们有什么好聊的。”鹤时雨皱了皱眉头，看向面色如常的祁熏风。
“聊一聊初中的时候怎么样？我很好奇，鹤大学霸的成绩是不是从初中开始就令人佩服。”
鹤时雨听着他的语气，玩笑认真各占一半。
鹤时雨没说话，等着祁熏风开口。
“我上初中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初一的时候，我是同学们口中的“天赋怪”，那一年我基本每天都活在虚荣心里，到了初二我的生活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祁熏风停顿了一会，眼底涌出一股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遇到了一个男孩，他很好，比我小一届，经常叫我哥哥，每天都会来找我玩。那段时间我住在我的外婆家，他和我们是邻居。我们可谓是形影不离，除了上课的时候在不同一个教室，他上初二后，我初三，那段时间我在备战中考没有经常和他一起玩。某一个下午我在做题，他把我叫下楼，对我说喜欢我，我没有正面回应他，我说只要你在训练营里每次考第一我就答应你。”
“他很高兴，我不敢告诉他，我也喜欢他。过了些日子，他去了训练营，我到了我父亲那里，因为某些原因我休学了。复学后转去了其他的学校。”
祁熏风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落下，擦过窗玻璃，发出极轻的“嚓”的一声后像是才被拉回思绪“嗯，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哈哈哈。”
祁熏风讲完了，但鹤时雨能感觉到祁熏风瞒了他一些事情，且是潦草结尾。
鹤时雨开了口：“我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初一和初二的一些事情我都记不太清，初二那年暑假我也去了训练营然后……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嗯，很普通的。”
鹤时雨讲完最后一个字后，两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边打进室内，地板上有了许许多多的倒影，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音，书页被翻起的声音，成为了他们的背景音乐。
“那个，我先走了，下午就要上课了，我回去收拾收拾。”鹤时雨先开了口，拉拢了祁熏风的思绪。
“好。”
鹤时雨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校园里的古钟响了，每两小时敲一下，他看了一眼时间12：56。
下午两点开始上课，还有时间，一路上鹤时雨脑海里都是祁熏风说过得那些话，为什么？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难受的感觉？
祁熏风说他之前喜欢男生，和他保持点距离吧，他有喜欢的人，不能让别人误会。
不过为什么，他不理解马上就要中考了，学校怎么会给他办理休学手续？
这个人身上有好多问题。有好多他不理解的问题。
鹤时雨走的很慢，慢到太阳都可以和他并肩聊天，不过太阳应该没有没有那闲工夫。
走到公示栏那里，鹤时雨停下了脚步，这些新公告应该是昨天贴的，至于什么时候他就不知道了。
简略的看一眼，基本都是训练营的规则，时间规划表，考试安排。
在训练营规则表的最后一条用显眼的红色标注出来“每轮考试后十名将进行强制性淘汰。”基本来训练营的都是各校的年级前四十五。
因为下学期就要上高三，学校为了不降低升学率，会根据训练营中学生的表现做“去留”去是将淘汰或者不满足学校标准的学生进行劝导转学，也就是刷到比本校差一些的学校，同时把差一点的学校中好苗子引入自己学校。
留，很简单易懂，好学生留在本校，那些很好的学生会被强制性“挖走”去教育资源好的学校。
本市的所有高中都是省内教育资源定好的高中，所以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把这件事情传出去。
鹤时雨看完后，面色如常的走开，这种事情永远不会轮到他，南城一中是省内重点高中，也是最好的高中，既然他是年级第一，就没有被刷下去的概念。
当然，根本不成立。
等他回到宿舍已经一点半了，鹤时雨没有什么胃口，索性躺在床上发呆，他一直在复盘祁熏风的话，左思右想就是很怪。
躺了一会，鹤时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装了几本书放进手提袋里面，出了门。
手机群消息里是辅导员发的教室分布，他在高二（1）班的教室，祁熏风在高二（2）班，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以后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了，鹤时雨想着莫名笑了笑，教室、宿舍、图书馆。
由于训练营没有硬性安排座位，所有人都是随意坐的。
鹤时雨坐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其实第三排也就是鹤时雨前面的位置是最佳座位，但碍于来的有点点晚，前三排全被抢光了。
教室里的所有人基本都是统一的埋头刷题，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不知道他们在这会功夫中刷了多少道题。
鹤时雨盯着外面一棵小树发了一会呆后，拿湿巾擦了擦手和桌子，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竞争」。
上课铃响了，一位中年女老师迈步走了进来，一股十足的压迫感。
站立在讲台上后，先扫视了教室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在鹤时雨停留了一会便移开了。
“所有人，放下你们手中的笔，看黑板。”威慑感十足的声音在教室内回荡，教室里的学生像是机器人一般，收到了指令，执行指令。
女老师满意的笑了笑：“我是何粒，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当然，只是训练营的。相信你们已经看过了公告栏的贴士，都应该了解。”
台下四十多双眼睛毫无波澜的看向何粒，像是无声的追问。
何粒又说：“允许你们带手机，但是希望你们有自制力，没有也没关系，你们都知道后果。还有明天摸底小考，成绩会公布在公示栏，后面的每次考试都会实行「滚班制」你们都应该是知道的。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今天下午你们复习，考试范围很广。”
从何粒说停的那一刻，就有许多同学的脑袋又低了下去。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密集得像春蚕啃食桑叶。但这间教室孕育的不是丝，是某种更尖锐、更饥饿的东西。
鹤时雨忽然觉得，这和他梦中那些“黑手”并无不同——都在无声地、合法地，吞噬着一个个具体的人，将他们消化成排名表上一个抽象的数字。
一下午的课都由何粒看着，下课时间也没有一个动弹，卷纸翻页，笔尖摩擦的声音，几乎每一个教室都是同一副模样。
今天教室里坐的每一个人，都与鹤时雨在集合点见到的不同。
各个方面都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