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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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点四十左右，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鹤时雨还是选择了昨天的位置。
何粒说七点准时开考，下午有课，相当于晚自习的时间。
鹤时雨坐在座位上复习公式，这场考试范围很广，他估摸着应该是连带初中一部分知识加一些竞赛题。
六点二十左右，群消息里发来一张考场分配表，收到消息的同学都起身前往了相应考场，鹤时雨在二号考场。
考试进行到一半，鹤时雨正在解一道复杂大题。
走廊突然传来清晰、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他教室门口，又逐渐远去。
鹤时雨笔尖一顿。这个时间点，不该有人交卷。
他抬头，透过窗户，只看到一个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是祁熏风。
胃部传来的不适，让鹤时雨收回了思绪。
考试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围成一堆讨论着提早交卷的那位考生。
“听说3考场那个祁熏风，是内推的……”
“真的假的？那他来考试不就是走个过场？”
“祁熏风，听说来头不小…”
“何老师亲自带他办的插班，一路绿灯。”
……
鹤时雨捏着笔袋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白，双腿灌铅难以前行。
刚刚在楼梯拐角他看见祁熏风以一种上位者姿态俯视着何粒，而何粒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就在鹤时雨屏住呼吸的瞬间，祁熏风的目光忽然抬起，穿透楼梯间的阴影，精准地撞上了他的视线。
鹤时雨猛地缩回墙后，后背紧贴冰冷的瓷砖，心脏狂跳。
这不是正常的师生关系，而是一种复杂的上下位。
祁熏风来头不小，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引人注目的角色，和自己有过节。
回教室的路上，鹤时雨心情复杂，他猛然想起宿舍分配是可以通过一些手续，强硬选择的，那祁熏风……
鹤时雨不敢往下想，腹部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他强撑着去到饮水机旁接热水，想以此缓解疼痛。
＊
天气多云，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鹤时雨低着头从另一边的走廊慢吞吞的向前走，离教室后门还有五六步时，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前门的何老师。
这时的何粒没有那种下位者的谨慎惶恐，她的眼神犹如一潭死水，面色冷酷，双手抱拳看向鹤时雨。
鹤时雨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鹤时雨快要撑不住时，何粒缓慢的朝他扬起了一个笑容。
慢的能让人看清脸部的每一个细节动作。
坐在座位后，鹤时雨还是没有缓过神，何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色，嘴角像机器人一样诡异的拉高。
“这堂课，随堂测问。书合上，注意听，我不会重复第二遍，题目也是如此。”
何粒的脸上回复往常的严厉，鼻翼上的半框眼镜，显得她威慑力更足。
随即提问几个同学后，何粒很满意，点了点头，示意提问继续。
“鹤时雨”
何粒没有看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一个系统，越过临界点后，会发生不可逆的突变。问题：它还能撑几个周期？”
她转回身，指尖还沾着粉笔灰，目光却像淬了冰：
“鹤同学，物理不会骗人。系统过载会失稳，人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让全班都能听见，“我很好奇，你距离自己的‘临界点’，还剩多少冗余？”
教室里落针可闻。
鹤时雨感到喉咙发紧。黑板上“临界点”三个字开始旋转、拉长，变成一道望不到底的灰色阶梯。何粒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
“…比如，初始位移0.5。第七个周期，系统崩溃。”
七。
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所有防御。楼梯是七级。他当年一级一级数过，在坠落之前。
胃里翻涌起冰冷的酸液，他猛地攥住桌沿，指关节绷出青白的颜色。何粒站在讲台上，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观察一个正在验证的公式。
鹤时雨识图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这道题明显超纲，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何粒沉下了脸：“看样子，某些同学的第一名很有水分，不过很巧，训练营最擅长的就是挤掉水分。”
“成绩是自己的，骗不了人……”
何粒的声音朦朦胧胧的传进鹤时雨的脑海，耳边的翁鸣让周遭的声音听不真切。
他余光撇到了背靠着墙的祁熏风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望向讲台上的何粒，面色沉的能滴出墨。
何粒看了一眼因消息推送而亮起来的手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恐，她抬头望了一眼，似乎看见了祁熏风。
“好了，鹤时雨，下次注意。请坐吧”
何粒强硬的变化态度，不禁让人发疑。
加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鹤时雨心里很沉重，他做了一个很冒险的决策——去训练营的保密档案室。
有些事情，纯靠瞎猜是压根不通的，得自己去看看。
下课后，鹤时雨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道。
他观察了一圈，发现没有值班老师后，心中虽有疑问，但时间有限，顾不上那么多。
门没锁？
鹤时雨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很轻易地就推开了。
以防万一，进来后，鹤时雨关上了门。
档案室里很黑，唯独有一台办公桌上的电脑是亮着的，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办公桌前点开档案合集，加载过程中，屏幕右下角闪过一行极小、极快的提示：「审核员接入：He」。鹤时雨瞥见了，但以为是系统常规登录提示，并未在意。
加载好后，鹤时雨先是查询了祁熏风的档案资料。
初二那年的训练营，祁熏风报名参加了，而在最终成绩检验那一栏，赫然用红色大字写明自主弃赛。
震惊了两秒钟后，鹤时雨来不及思考，又将纸质版的档案记录翻阅出来一一对比，纸质版的后面还增添一行手写的小字‘原因：家长提及’手续办理——何。
鹤时雨掏出手机将这些拍照记录后，又看阅起了自己的。
在最终结果那一栏写着不通于他人的答案：同学间打闹，无一受伤，监控损坏无证据。
没证据？他当时可记得，其中有一个人把视频拿在自己面前反复播放，现在又成了没证据。可笑。
藏匿于黑暗中的摄像头几乎微不可查的转动了一下，直勾勾的对准鹤时雨的方向，红色的提示灯闪了闪。
在翻看的过程中，鹤时雨发现在那一行字的下方有两个更小的字，但足以让人肉眼看清。
“审查？什么意思？当时有官方介入？编号＃2147又是什么？”鹤时雨不解，查看其他消息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鹤同学，胆子挺大啊，知道校规第二十五条写了什么吗？私自擅闯档案室，清者停课一周，重则劝退，上报校方。”何粒一步一步走向鹤时雨，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鹤时雨的神经上。
鹤时雨很慌乱，不知道怎么处理，电脑页面还没退出，明晃晃的挂着「鹤时雨档案资料」。
何粒盯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不过今天，系统日志显示你是‘授权访问’。下不为例，鹤同学。”
鹤时雨不可置信的望向她，但又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谢谢老师，我绝对不会有下次。”
＊
鹤时雨心神不宁的回到宿舍后，祁熏风还没回来，他坐在桌子前，在自己的笔筒下方看见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不算很显眼，但注意看就能看见。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宋体字:S级档案访问日志，保留7天。下次月考排名，决定日志去向。何。
鹤时雨的血液瞬间倒流，这个是？祁熏风放的么？不太可能阿。
他猛地看向祁熏风的半边桌面，发现摊开的竞赛习题册下，压着一份训练营内部《安全权限管理规定》的复印件，其中一条被划了线：
权限7：可接收L1级安全警报（含异常档案访问）—— 适用：行政顾问、特聘学生助理。
……
在等待的时间里，鹤时雨拿了一本书摆在自己面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在失忆的那段日子里，自己肯定和赵泽楷说过什么，推算一下时间，大概也是初二那年。
祁熏风说过那段时间，他到了父亲家，因为某些事情休学了，而在外婆家时没有发生什么很明显的冲突。
所以，知道他的父亲，祁熏风的一些事也就自然出来了，但这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嗯？鹤同学，你没去食堂么？”祁熏风回来了，扰乱了他的思绪。
鹤时雨点点头：“胃口不太好。”
祁熏风点点头，在转身的刹那，鹤时雨看见，他嘴角公式化的笑意瞬间消失。但比冰冷更让人心悸的，是祁熏风垂在身侧的左手，几不可查地、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又迅速被他握拳压住。。
这也要演么？
深夜，鹤时雨难以入眠，思来想去，拿出了一个旧手机，搜索‘训练营 行政顾问’。
网页加载了一会后，跳出了祁熏风的父亲，祁正冠。标注是：安全总顾问。
接着他清空搜索条，搜‘祁熏风 特聘学生助理’搜出来一条去年的新闻快讯：
《恭喜祁熏风同学受聘为校务安全学生助理》
正文写道：“…将协助处理学生安全事务，并拥有部分系统权限…”
鹤时雨关掉了手机。
现在他唯一的疑问就是“祁熏风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有什么商业价值么？没有吧。
所以，纸条是他放的，也可能是“何老师”通过他放的吧。
不管是哪种，祁熏风始终站在那个“系统”之中,让人无法分辨，他是不是那个……‘监视者’。
越来越怪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