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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规则 你要和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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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前排的刘越九立刻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转过身，胳膊肘往许诺桌上一支，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哎哎哎，”他压低声音，身体几乎扭成了麻花，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斜后方视野绝佳！数学课，单学神是不是给你传小纸条了？我听见笔点纸的声音了！”
许诺正收拾课本，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后脑勺长眼睛了？还能看见斜后方？”
“这叫推理，懂吗？”刘越九一脸得意，“我虽然没直接看见，但我听见了！那‘嗒’一声，轻是轻，但在本神探耳朵里，不亚于惊雷！而且你后面解题那流畅劲儿，啧，跟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说没高人指点谁信？老实交代，是不是单学神给你开小灶了？”
“……开什么小灶。”许诺把数学书塞进桌肚，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卡题了，他顺手点了一下。”
“顺手？”刘越九拖长了调子，满脸写着“你骗鬼呢”，“单珩，那个传说中除了答题和交作业，手指头都懒得多抬一下的单珩，会‘顺手’点后桌的草稿纸？他连前桌的我都没点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爱信不信。”许诺懒得跟他掰扯，心里却因为刘越九这番话，又飘回课堂上那个瞬间。是啊，单珩那样的人，为什么会……
“不过话说回来，”刘越九摸着下巴，身体还保持着高难度的扭转姿势，陷入沉思，“你俩这互动模式，有点东西啊。不像死对头，倒有点像……嗯，武侠小说里那种，高手过招，心有灵犀，隔空传功？”
“闭嘴吧你，腰不疼吗？”许诺被他这离谱的比喻和扭曲的姿势弄得想笑，“转回去，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当心闪了腰。”
“我这叫敏锐的观察力和柔韧的体格！”刘越九不服，但确实觉得腰有点酸，悻悻地一边揉着后腰一边转回去，但嘴还不闲着，侧过脸用气声说：“你俩绝对有、情、况。”
有个鬼的情况。许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被刘越九这么一搅和，课堂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似乎冲淡了不少，变成了一件可以拿来调侃的、无伤大雅的小事。
只是，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时，看到单珩已经摊开了物理课本，修长的手指正轻轻点着某一页的公式，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引起“神探”高度关注的互动从未发生。窗外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许诺收回视线，也翻开了物理书。
行吧，隔空传功，心有灵犀。这神探的推理，越来越往玄幻方向发展了。
物理课波澜不惊地过去。大课间，教室里像是被投入了沸水的饺子，瞬间喧腾起来。男生们吆喝着去打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刘越九早就窜得没影，不知道又去哪儿发掘他的“推理素材”了。
许诺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打算刷会儿题。刚点开APP，前排的椅子动了一下，刘越九没出去，反而转过身，胳膊又架到了他桌上，这次表情神秘兮兮。
“又怎么了，刘神探？”许诺眼皮都没抬。
“最新线报！”刘越九压低声音，指了指斜前方简曦的位置，“我刚看见简曦拿着物理册子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我猜她马上要来问你题。这可是打好群众基础、发展‘眼线’的好机会啊许诺同志！万一以后需要侦查单学神的动向……”
“停。”许诺打断他越来越离谱的联想，“问个题而已，被你整得像地下接头。”
话音刚落，简曦果然拿着本物理练习册走了过来，表情有点犹豫。
“看吧！”刘越九冲许诺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我、说、什、么、来、着！”，然后才慢吞吞、一脸“我懂我回避”的表情转了回去，但耳朵明显还竖着。
“许诺，能问你道题吗？”简曦声音不大，指了指练习册上的一道电磁学综合题，“这个地方的受力分析，我总觉得有点怪。”
“我看看。”许诺接过练习册。题目确实有点绕，陷阱埋得挺隐蔽。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简单画出示意图，边画边讲解思路。简曦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疑问。
讲题讲到一半，许诺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原本在看自己书的单珩，不知何时也停下了笔，目光似乎落在了他画的示意图上。
许诺没在意，继续讲完，问简曦：“明白了吗？”
“懂了懂了！”简曦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原来是要把这个隐性条件转化成等效场……谢谢你啊许诺，每次都讲得特别清楚。”
“客气。”许诺把笔还给她。
简曦抱着练习册，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了看许诺，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单珩，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那个……许诺，你和单珩，现在是……真的变成兄弟了吗？”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前排假装看书、实则竖着耳朵的刘越九，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诺顿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书本合上的声音。
单珩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简曦。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眼，让简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你们继续，继续！”说完，抱着练习册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诺：“……”
他转过头，看向单珩。单珩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仿佛刚才那带有无形威慑力的一眼不是他看的。
“你吓到人家了。”许诺说。
单珩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她问的是两个人。”
言下之意，要吓也是一起吓的。
前排传来一声极力压抑但还是漏出来的闷笑，刘越九的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许诺被这逻辑堵了一下，竟觉得无法反驳。他盯着单珩线条利落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这人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不声不响，没想到还有这种“殃及池鱼”的本事，连带把前排看戏的也逗乐了。
“行吧，我的锅。”许诺耸耸肩，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状似随意地问，“那单同学，对于‘变成兄弟’这件事，你有什么官方指导意见吗？比如，需不需要定期进行友好会谈？划分一下楚河汉界？或者制定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什么的？”
他本是带着点玩笑的语气，想看看单珩会怎么接。是继续用“嗯”、“哦”、“随便”来敷衍，还是干脆不理他。
单珩翻书的动作停了停。
他转过头，看向许诺。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有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东西闪过，快得像错觉。
“不需要。”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吐字清晰，“做你自己就行。”
又是这句话。和昨晚在厨房里说的，几乎一样。
许诺和他对视着，忽然起了点较劲的心思。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拉近了一点距离，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做我自己？比如，下次考试目标定成年级第一？”
教室里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被屏蔽了。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阳光的味道。前排的刘越九，背脊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连假装翻书都忘了。
单珩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注视。几秒后，他也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长度。
“可以。”他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各凭本事。”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干净的、像初雪一样的清冽气息，拂在许诺的脸上。
许诺的心跳，又不合时宜地快了一拍。他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没动，也没退，反而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能数清单珩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你可要小心了，‘哥哥’。”他故意拖长了后面两个字的音调，带着点懒洋洋的挑衅，“我这个‘弟弟’，可能不太讲武德。”
单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许诺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一点窗外的光，亮得有些灼人。然后，他极轻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地，弯了一下嘴角。
“拭目以待，‘弟弟’。”
最后两个字，被他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念出来，莫名多了点别的意味。不是亲昵，不是认可，更像是一种……接受挑战的宣告。
说完，他便重新靠回了椅背，拿起笔，继续看他刚才没看完的那页书。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距离近到有些逾越常规的交锋，只是课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前排，刘越九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动作极其轻微地把不知何时张开的嘴巴合上，然后默默地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微微抖动。
许诺也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掌心里似乎出了一层薄汗。
很不对劲，这和他预想的“重组家庭兄弟相处模式”偏差也太大了。说好的客气疏离、井水不犯河水呢？说好的互相观察、谨慎划定边界呢？
怎么感觉……朝着某种不可控的、奇怪的方向滑过去了？
尤其是单珩最后那个几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疑似是“笑”的表情，以及那句“拭目以待”，简直像是在他原本平静的心湖里，又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涟漪一圈圈荡开，扰得他有点心烦意乱。而前排那个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家伙，更是让这心烦意乱雪上加霜。
“刘、越、九。”许诺咬着牙，用笔帽捅了捅前桌的后背。
刘越九浑身一僵，然后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眼神飘忽：“啊？怎么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在专心思考宇宙的奥秘……”
“思考你个头。”许诺没好气，“下节体育课，打球，你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刘越九如蒙大赦，立刻弹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椅子上有钉子，“走走走，活动活动，疏散一下……呃，我是说，锻炼一下身体！”
逃离现场似的，刘越九抓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篮球，率先冲出了教室。许诺抓起校服外套，看也没看旁边的单珩，紧随其后。
直到跑到走廊上，被带着凉意的穿堂风一吹，许诺才感觉脸上那点不正常的温度降下去一些。
刘越九搂着他的肩，还在那儿兴奋地规划战术，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显然没灭：“等会儿你就负责外线……话说回来，你俩刚才那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按照安全社交距离标准……”
“闭嘴，打球。”许诺扯了扯领口，把话题强行掰回正轨。
“得令！”刘越九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追问，但眼里的光芒显示，他脑内的“文学创作”恐怕已经进行到第三章了。
许诺懒得理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到单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他们这边，又似乎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许诺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打球！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球！用汗水和奔跑，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不属于篮球场的东西，统统蒸发掉！顺便，也许还能让前排那个过于活跃的“推理作家”累到没力气脑补。
最终，在扶着刘越九慢慢走回教室，下课铃响起时，他们在教室前门遇到了似乎刚收拾好东西的单珩。
单珩的目光在刘越九缠着纱布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
“摔了？”他问，语气很平常。
刘越九立刻又开始活灵活现地描述。单珩安静听完，看向许诺：“你呢？”
“我？”许诺愣了一下，“我什么？”
“没受伤？”
“……没。”
单珩点了点头，拎起书包，似乎准备离开。
“单珩，”许诺忽然开口叫住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话已出口，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周数学竞赛集训，要两人一组，你知道吧？”
单珩停下脚步，回过头：“嗯，通知看到了。”
“那你……”许诺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临时改口，“……有想法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蠢问题。
单珩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走廊里的光线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有。”他回答得很简洁。
然后，在许诺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有”是指有想法，还是有队友了的时候，单珩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许诺的耳朵：
“你要不要，跟我一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