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海边的夜 海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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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没有太多灯光。民宿的院子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但他们坐在院墙外面的礁石上，离那盏灯很远。月光和海面一起铺开，风不大，刚好吹动头发。海浪声比白天轻了一些，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宋也舟也跟出来了，坐在礁石上，仰着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海，又看了一眼天。“你们说，天上的星星多还是海里的鱼多？”他问。
“星星多。”许乐平说。
“为什么？”
“因为星星数不完。鱼能数完。”
“你数过？”
“没有。但肯定能数完。鱼再多也是有限的。星星是无限的。”
宋也舟想了想。“那海里的沙子呢？沙子和星星哪个多？”
许乐平推了推眼镜。“你今晚怎么了？突然开始思考宇宙了。”
“不是思考宇宙。是在海边就应该想这些问题。”
“那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宋也舟回答得理直气壮。
温酒坐在礁石的另一端，抱着膝盖，看着海面上的月光倒影。她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满足的表情，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林辞生和周四叶坐在礁石的最高处。如果是在白天，这个位置能看到很远的海平线。但现在是晚上，海和天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在哪。
“冷吗？”周四叶问。
“不冷。”
“你手都凉了。”
“你的不也凉吗？”
“我的比你暖。”
林辞生伸出手。周四叶也伸出来。两只手并排放在月光下，一只手大一点，一只手小一点，但手指一样长。
“你的比我大。”林辞生说。
“手大抓东西多。”
“你想抓什么？”
周四叶想了想。“抓你。”
林辞生把手收回去了。
“你收什么？”周四叶笑了。
“不给你抓。”
“你已经在了，收不回去的。”
林辞生看着海面上的月光，没有说话。月光碎在海面上，像谁撒了一把银色的糖，甜不甜不知道，但很好看。
二
从礁石上下来，宋也舟提议放仙女棒。他说他来之前在村口小卖部看到了，问老板说有，跑过去买了一捆回来，怀里抱着那一大捆，怕掉了似的，表情还挺得意。
“来海边就要放仙女棒。”他把仙女棒递给每个人，又翻出打火机。
第一根点燃的时候，火花“嗤”的一声喷出来，金白色的，很亮。宋也舟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火花拖出尾巴，像一条发光的小蛇，亮了一阵，灭了。
“好好玩！”他喊着，“再来一根！”
许乐平举着一根，不画圈，就那么直直地举着，看火花一点点往下烧。“你在干嘛？”宋也舟问。“数数。”“数什么？”“看一根能烧多久。”“结果呢？”“大概四十秒。”“你真的数了？”“嗯。”
温酒拿着仙女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字。画完了，火花也灭了。宋也舟凑过来，“你画的什么？”温酒没有回答，又点了一根，画了一个圈，然后点了里面一下，像一只眼睛，画完了她就看着那个图案，等火花灭掉。
林辞生举着仙女棒，没有画圈，没有写字，就那么举着，看火花在顶端跳跃，发出细小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周四叶举着自己那根，凑过来，两根仙女棒并排。
“你的快灭了。”周四叶说。
“你的也是。”
“那再点一根。”
他拿了一根新的，用自己快要灭掉的那根点燃。新的喷出明亮的火花，在夜空中开了花。他也帮林辞生点燃了一根。两个人坐在礁石上，一人举着一根，火花映在脸上，明明暗暗的。不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宋也舟在喊“这根比上一根亮”，许乐平在说“这根大概也是四十秒”。
温酒又用仙女棒画了一只眼睛。
林辞生看着那些火花。它们很亮，但亮得很短，四十秒左右，然后灭了，变成一缕烟，散在夜色里。他想，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短，但好看。
“你在想什么？”周四叶问。
“在想烟花。”
“烟花怎么了？”
“它们活得好短。”
“但它们活着的时候，很亮。”
林辞生转头看着周四叶。火花映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
“嗯。”林辞生说，“很亮。”
三
最后一根仙女棒灭掉的时候，宋也舟说渴了，要去买水。许乐平说“我跟你去”，两个人往村口的小卖部走了。
温酒还坐在礁石上，没有走，也没有说话。林辞生和周四叶也没有走。三个人安静地坐着，听海浪。
“温酒。”林辞生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用烟花画了什么？”
“眼睛。”温酒说。
“为什么画眼睛？”
温酒看着海面。“因为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有些东西看一眼就忘了。有些东西看了就会记住。”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
“你记住了什么？”林辞生问。
温酒想了想。“你们。”
林辞生没有说话。温酒也没有再说话。周四叶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海浪继续拍打着礁石。宋也舟和许乐平还没有回来。
“温酒。”周四叶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看到我们。”
温酒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不客气。”她说，嘴角的梨涡出现了。
四
回到民宿，宋也舟和许乐平已经在小卖部买完水回来了，坐在院子里喝。宋也舟喝得很快，一瓶下去半瓶。许乐平喝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在品茶。
“你们明天几点起？”宋也舟问。
“看日出吗？”许乐平反问。
“看日出要很早。四点多就要起。”
“那我不看了。”
“你怎么这么懒？”
“不是懒。是日出可以以后再看。”
宋也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四叶和林辞生。“你们呢？看吗？”
“看。”周四叶说。
林辞生看了周四叶一眼。“我也看。”
“那我也看吧。”宋也舟说，“温酒呢？”
“看。”
“你不是说不看吗？”许乐平问她。
“我说的是你。不是说我。”
许乐平无言以对，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紧，站起来。“那我去睡了。明天要早起。”他走了。宋也舟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对剩下的三个人说了句“晚安”，也跟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们也去睡吧。”周四叶说。
“嗯。”
“明天还要早起。”
“嗯。”
“你看日出吗？”
“你看了我就看。”
“你说的。”
“嗯。”
五
房间里的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海浪声还是那么大，一阵一阵的。
“你睡了吗？”周四叶问。
“没有。”
“我也没。”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明天的日出。”
“日出有什么好想的？”
“因为是和你一起看。”
林辞生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周四叶的方向。隔着床头柜，他看不清楚周四叶的脸，但他知道那个人也在看他。
“周四叶。”
“嗯。”
“今天那根仙女棒。”
“怎么了？”
“你说它活得很短，但活着的时候很亮。”
“嗯。”
“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
安静了几秒。
“算是吧。”周四叶说。
林辞生把手伸过床头柜，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周四叶的手。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他。
“那你亮着。”林辞生说，“我看着。”
周四叶没有回答。但林辞生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自己的手。两个人在黑暗里，隔着两张床的距离，手牵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慢慢地移动，从地板的这一头爬到那一头。
“晚安，林辞生。”
“晚安。”
其实作者的话我也不知道写什么，现在没有签约，啥都干不了，希望以后的时候不会后悔写这些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海边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