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日出 凌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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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
林辞生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还是黑的。他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屏幕上显示4:30。旁边的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周四叶也醒了。
“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
“四点半。”
“……这么早。”
“你说要看日出的。”
周四叶沉默了两秒。“嗯。我说了。”
两个人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幽幽的。林辞生看到周四叶的头发翘得很厉害，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你头发翘了。”林辞生说。
“你也是。”
他们摸黑洗漱，穿好外套。林辞生穿了一件薄卫衣，周四叶穿了一件牛仔外套。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上很安静，其他房间都关着门，灯没亮。
宋也舟的房间也没有动静。
“要叫他们吗？”林辞生问。
“叫吧。昨天说了要看的。”
周四叶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谁啊”。
“看日出了。”
安静了三秒。“……你们先去吧，我马上来。”
周四叶和林辞生对视了一眼。“好。”他们先走了。
走出民宿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还挂着，密密麻麻的，比昨晚在礁石上看到的更多。海风比白天凉，吹在脸上有点冷，空气很干净，吸进去像在喝冰水。
海滩上没有人。只有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响。他们在沙滩上找了块地方坐下来，沙子有点潮，但还能坐。两个人并排，面朝东方，等着。
“冷吗？”周四叶问。
“还好。”
“你手都凉了。”
“你的也凉。”
“那互相暖。”
周四叶伸出手，林辞生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中间的沙子上。沙子有点凉，但手是温的。
“你说，太阳什么时候出来？”林辞生问。
“快了。天已经在亮了。”
林辞生抬头看天。东边的天空确实亮了一点，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了深紫色。这种变化很慢，慢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林辞生。”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一起看日出吗？”
“会。”
“多少岁？”
“多少岁都看。”
“八十岁呢？”
“八十岁也看。”
“八十岁可能走不动了。”
“那就坐在轮椅上看。”
周四叶笑了一下，把手握紧了一点。“好。”
二
宋也舟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跑过来的，喘着气，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扣子扣错了位——第一个扣到第二个眼里，衣服歪着。
“我来了我来了！太阳出来了吗？”
“还没有。”周四叶说。
“还好还好。”他弯着腰喘了一会儿，然后在林辞生另一边坐下来。刚坐下，又弹起来，“沙子好凉！”
“那你站着。”
“站着累。”
“那你坐下。”
宋也舟犹豫了两秒，坐下了，咬着牙，表情复杂。许乐平和温酒是一起来的。许乐平走在前面，温酒走在后面，两个人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不像是约好的一起，倒像是碰巧同路。
“你们怎么才来？”宋也舟问。
“起晚了。”许乐平说。
“你不是说你不看吗？”
“改了。”
宋也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酒。“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许乐平坐下来，温酒也坐下来，五个人在沙滩上坐成一排，面朝东方。天越来越亮了。深紫色变成浅紫色，浅紫色变成橘红色，橘红色变成粉红色。云不多，几片薄薄的，被染上了颜色。
“好漂亮。”温酒轻声说。
“嗯。”许乐平应了一声。
“你第一次看日出？”宋也舟问。
“第一次。”
“我也是。”
“我也是。”周四叶说。
林辞生没有说话，但他的心里也在说“我也是”。他的第一次日出，是和这些人一起看的。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沙子有点凉，海风有点大，天边有很多种颜色，身边有周四叶。他的手还和周四叶握在一起，藏在两个人中间，宋也舟看不到，许乐平看不到，温酒看到了，但她不会说。
三
太阳出来了。
不是慢慢升起来的，是在某个瞬间，边缘从海平线下探出来，像一颗橘红色的、滚烫的、刚煮好的鸡蛋。光线在那一刹那变亮了，不是原本那种亮，是一种带着温度的、金黄色的、让人想眯起眼睛的亮。
“出来了！”宋也舟指着海面。
没有人接话。五个人安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橘红色的半圆从海平线下慢慢地、完整地浮上来。光线越来越强，水面被照出一道金色的光路，从海的那一边一直铺到他们脚下。
宋也舟最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太阳看完了，回去吃早饭吧。”许乐平也站起来，伸手拉温酒。温酒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手松开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林辞生和周四叶还坐着。海浪在脚边退去，又涌来，又退去。
“看完了。”周四叶说。
“嗯。”
“好看吗？”
“好看。”
“比昨晚的烟花呢？”
林辞生想了想。“不一样。烟花是亮的，但不暖。日出去又亮又暖。”
“为什么？”
“因为它照在身上。”
阳光确实照在他们身上了。林辞生穿着薄卫衣，后背被晒得温温的。
“周四叶。”他说。
“嗯。”
“你像日出。”
周四叶转过头看着他，阳光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海、有光、有一整个清晨。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又亮又暖。”林辞生说。
周四叶看着他，看了很久。远处的宋也舟在喊：“你们俩快来！粥要凉了！”
“来了。”周四叶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林辞生，笑了一下。“走吧。”
他站起来，伸手。林辞生握住那只手，被他拉了起来。
他们一起往回走，走在最后面。前面的宋也舟和许乐平在争论粥里应该加什么，温酒走在他们中间，安静地听着。
林辞生和周四叶走在他们后面，很近，近到肩膀快要碰到一起。
“林辞生。”
“嗯。”
“你刚才说我像日出。”
“嗯。”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嗯。”
“那我每天都会暖你。”
海风把这句话吹散了一点，但林辞生听到了。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子，看着两个人的脚印并排印在沙滩上。海浪涌上来，把最近的几个脚印冲掉了，但前面的还在。他们会一直往前走，脚印会被冲掉，但人会在。
四
早饭是民宿老板煮的白粥，配了咸鸭蛋、酱菜、和昨天剩的烤红薯。宋也舟吃了两碗粥、一个咸鸭蛋、半个红薯。许乐平吃了一碗粥、半个咸鸭蛋，红薯没碰。“你不吃红薯？”“不喜欢。”“为什么？”“太甜了。”“甜不好吗？”“太甜了。”宋也舟把他那半个也吃了。
温酒慢慢地喝着粥，偶尔夹一块酱菜，嚼得很慢。林辞生和周四叶坐在一起，面前各一碗粥，中间放着一碟酱菜。
“你还睡吗？吃完？”周四叶问。
“不睡了。回去收拾东西，差不多该走了。”
“几点的车？”
“宋也舟说十点。”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
“嗯。”
“再去海边走走？”
“好。”
他们吃完粥，洗了碗，走出民宿。宋也舟在后面喊：“你们去哪？”“海边。”“还去？不是看过了吗？”“再看一下。”“有什么好看的？”“好看。”宋也舟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喝粥。
五
早上的海和傍晚的海不一样。傍晚的海是橘色的，温柔的，像在说再见。早上的海是蓝色的，明亮的，像在说你好。他们在沙滩上走，漫无目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
“你说，海的那边有人吗？”周四叶问。
“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海很大。大的东西，两边都会有人。”
“那你说，那边的人能看到我们吗？”
“看不到。”
“为什么？”
“因为太远了。”
周四叶想了想。“那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分得很远，还能看到对方吗？”
林辞生停下来，看着海面。海浪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凉凉的。
“能。”他说。
“用什么看？”
“用心。”
周四叶看着他的侧脸。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晒成浅浅的金色。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安慰，是在说一个事实——一个他相信的事实。
“林辞生。”
“嗯。”
“你变了好多。”
“变什么了？”
“变会说话了。以前你不说这种话的。”
林辞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海浪退下去，脚踝上的沙子被带回海里。
“以前没人听。”他说。
“现在呢？”
“现在有人听。”
两个人继续走，走到那几块礁石前，没有再爬上去。只是站在礁石旁边，看着海水在礁石间涌进涌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大地在呼吸。
“该回去了。”林辞生说。
“嗯。”
“东西还没收。”
“嗯。”
“车十点走。”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会。”周四叶笑了一下。林辞生也笑了，两个人转身往回走。民宿的白色屋顶在树丛后面露出来，阳光照在上面，很亮。
他们走进院子的时候，宋也舟刚好把行李搬出来，看到他们，大声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帮你们把东西都收了！”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房间。床铺已经理好了，东西也装进了包里。
林辞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宋也舟这个人——”
“挺好的。”周四叶替他说完。
“嗯。挺好的。”
，我以后再也不把攒了好几个月的东西一起连发出来了，感觉自己像圣手一样，两天可以写完10万多字，读者们谨慎分明，作者是写了好几个月才能弄出来这么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