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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度 林辞生开始 ...

  •   林辞生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

      比如周四叶中午吃了什么。比如周四叶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有多大。

      这些事毫无意义。林辞生知道。但他控制不了。

      就像控制不了每天早上走进教室时,第一眼看的是周四叶的座位。控制不了周四叶迟到的时候,他会不停地看手表。控制不了周四叶请假不来的时候,他觉得那一天特别长。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周四叶请了半天假。

      “下午来。”他发消息说,“早上有点事。”

      林辞生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教室。

      上午四节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听。是因为旁边的座位是空的。桌角没有草莓牛奶。没有那张总是皱着眉又努力微笑的脸。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往左边看。

      然后发现左边没有人。

      第四节课的时候,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林辞生。”

      他站起来。

      “第三题选什么?”

      他看了一眼黑板。第三题。他根本不知道讲到哪了。

      “C。”他说。

      “为什么选C?”

      “……因为ABD不对。”

      教室里有人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笑。

      老师看了他一眼,说:“坐下吧。下午别走神。”

      林辞生坐下来。

      他盯着课本,发了三十秒的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他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面,低头看。

      周四叶: “上午过得怎么样?”

      林辞生: “还行。”

      周四叶: “真的吗?”

      林辞生想了想。

      林辞生: “被点名了。没听讲。”

      周四叶: “哈哈哈哈哈哈”

      林辞生: “很好笑吗?”

      周四叶: “好笑。你居然也有走神的一天。是不是想我了?”

      林辞生的手停在屏幕上方。

      他打了“没有”,又删掉。打了“你想多了”,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

      林辞生: “闭嘴。”

      周四叶: “嘿嘿。”

      林辞生把手机翻过去,不看了。

      但他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从心里往外的,带着一点温度的笑。

      他赶紧收住了。

      但已经晚了。

      旁边的课代表看到了,说:“你笑什么?”

      “没有。”

      “你刚才笑了。”

      “你看错了。”

      那天下课的时候,林辞生第一次主动给周四叶发消息。

      林辞生: “你下午来吗?”

      周四叶: “来。怎么了?”

      林辞生: “没什么。”

      周四叶: “你担心我不来?”

      林辞生: “没有。”

      周四叶: “你说了两次‘没有’了。骗人次数超标了。”

      林辞生没有回复。

      但他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截图。只是觉得,这几句话值得留下来。

      二

      周四叶下午到教室的时候,林辞生正在写数学卷子。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周四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鼻尖还是红的,十一月底的风已经冷了。

      “你来晚了。”林辞生说。

      “我知道。”周四叶走过来坐下,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周四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蛋炒饭。金黄色的,加了玉米粒和火腿肠,还冒着热气。

      “我妈做的。”周四叶说,“我中午回家吃的,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林辞生看着那盒蛋炒饭。

      “我吃过了。”他说。

      “吃的什么?”

      “食堂。”

      “食堂的饭能吃饱吗?”

      “能。”

      “那你再吃一点。”周四叶把饭盒推过来,“我妈做多了。”

      林辞生知道“做多了”是借口。周四叶的妈妈不会做多。是周四叶故意多带的。

      “我不饿。”他说。

      “你胃不好,少食多餐。”周四叶说,“吃一点。”

      林辞生看着他的眼睛。周四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那我只吃一点。”

      “嗯。”

      林辞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蛋炒饭还是热的。米饭粒粒分明,火腿肠切得很碎,玉米粒甜甜的。

      “好吃吗?”周四叶问。

      “……还行。”

      “还行是多好吃?”

      “就是还行。”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夸人。”周四叶说,“但没关系,我知道你说‘还行’就是很好吃。”

      林辞生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觉得很好吃。

      不是蛋炒饭本身有多特别。是这盒饭是周四叶带来的。是他中午回家吃完饭后,又装了一盒,跑回学校,放在林辞生面前的。

      这盒蛋炒饭,带着周四叶家厨房的温度。

      林辞生一口一口吃完了。

      “不是说只吃一点吗?”周四叶看着空饭盒。

      “……饿了。”

      “你不是说吃过了吗?”

      “食堂的饭没吃饱。”

      “那你还说吃饱了。”

      林辞生擦了擦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总是这样。嘴上说“不用”,心里想要。说“没事”,其实有事。说“还行”,其实是很好。

      他习惯了。习惯了不让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周四叶好像总是知道。

      三

      十二月,冬天真的来了。

      窗户上开始起雾。早读课的时候,有人会在玻璃上写字。写名字,写歌词,写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话。

      林辞生从来没有写过。

      但他发现周四叶写了。

      那天早读,林辞生到教室的时候,周四叶已经在座位上了。窗户上有一行字,被雾气盖住了,看不清楚。

      “你写的?”林辞生问。

      “嗯。”

      “写的什么?”

      “你猜。”

      林辞生凑近看。那行字已经快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笔画。

      他看了大概五秒钟,认出了两个字。

      “辞……生?”

      “嗯。”周四叶说,“你的名字。”

      林辞生转过头看着他。

      “写我名字干嘛?”

      “因为好看。”周四叶说,“你的名字写起来好看。”

      林辞生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因为这句话而变暖了。

      他拿起手指,在窗户上写了两个字。

      周四叶。

      “你的名字写起来不好看。”林辞生说。

      “那你还写?”

      “……试试。”

      窗户上的雾气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林辞生看着那两行字,觉得它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但又不希望它们消失。

      早读课上了一半,阳光照进来,窗户上的字迹慢慢淡了。

      林辞生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消失,什么也没有说。

      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左边靠窗,第三排,玻璃上曾经并排出现过两个名字。

      四

      林辞生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压力大,不是因为母亲说了什么。是因为他的脑子里总在转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比如周四叶今天笑的时候,眼睛弯了多少度。

      比如周四叶说“你今天看起来不错”的时候,语气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比如周四叶递给他草莓牛奶的时候,手指有没有碰到他的手指。

      这些事情不值得想。林辞生知道。但他控制不住。

      晚上十一点,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周四叶: “睡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

      林辞生: “没有。”

      周四叶: “又在想什么?”

      林辞生想了想。

      林辞生: “在想明天物理要考什么。”

      周四叶: “骗人。”

      周四叶: “你每次说在想学习的时候都是在骗人。”

      林辞生: “你怎么知道?”

      周四叶: “因为你说谎的时候会打逗号。你平时不打。”

      林辞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的消息。

      “在想明天物理要考什么,”——确实有逗号。

      他无意识地打了个逗号,周四叶就看出来了。

      这个人到底有多了解他?

      林辞生: “你观察得太细了。”

      周四叶: “嗯。因为是你。”

      林辞生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里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以前只在体育课跑完八百米的时候有过。但现在他躺在床上,动都没动,心跳却像刚跑完八百米。

      周四叶: “你又不回了。”

      林辞生: “我在想怎么回。”

      周四叶: “想这么久?”

      林辞生: “嗯。”

      周四叶: “想出来了吗?”

      林辞生: “没有。”

      周四叶: “那就别想了。睡觉吧。”

      林辞生: “你也是。”

      周四叶: “晚安。”

      林辞生: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闭上眼,睁开。闭上,睁开。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刚才的对话。

      “因为是你。”

      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在他心口上。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他不想从别的角度理解。

      五

      十二月第二周,周四叶感冒了。

      一开始只是流鼻涕。周四叶没当回事,照常来上学,照常带草莓牛奶。

      “你感冒了就别来了。”林辞生说。

      “不影响。”

      “会影响别人。”

      “那我戴口罩。”周四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笑的时候会弯成月牙,现在看起来还是弯的。

      “你还笑。”林辞生说。

      “为什么不笑?”

      “因为你感冒了。”

      “感冒了也可以笑。”周四叶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关心我?”

      “没有。我是怕你传染给我。”

      “那你怎么不戴口罩?”

      林辞生没话说了。

      周四叶的感冒越来越严重。第二天开始咳嗽,第三天开始发烧。他趴在桌上,脸色发白,但还是没有请假。

      “你回家吧。”林辞生说。

      “下午还有课。”

      “你这样就别上课了。”

      “没事。”

      “你发烧了。”

      “低烧。”

      “低烧也是烧。”

      周四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水润。

      “你担心我?”他问。

      “我是怕你死在教室里。”

      “那我死也要死在你旁边。”

      林辞生看着他,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他想说“你胡说什么”,想说“不要乱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闭嘴。”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周四叶没有说话。他趴在桌上,歪着头看林辞生。

      “林辞生。”他说。

      “嗯。”

      “你今天脸有点红。”

      “教室热。”

      “不热。我发烧都觉得不热。”

      “那就是你烧糊涂了。”

      “可能吧。”周四叶笑了一下,“但我没糊涂到看不出你在脸红。”

      林辞生转过头,不看他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周四叶没有去。林辞生也没有去。

      “你怎么也不去?”周四叶问。

      “不想去。”

      “你上周也没去。”

      “你管我。”

      “你是不是因为我不去所以你也不去?”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林辞生想了想,“因为外面冷。”

      “你穿那么厚还冷?”

      “你话怎么这么多?你不是感冒了吗?闭嘴休息。”

      周四叶笑了。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林辞生。

      “林辞生。”他说,声音很轻。

      “又干嘛?”

      “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林辞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假装在做数学题。但他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周四叶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声有点重,因为鼻子不通气。偶尔咳嗽一下,身体会跟着轻轻抖一下。

      林辞生趁他睡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发烧的周四叶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脸颊泛红,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有点干。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林辞生看着那只手,忽然想碰一下。

      不是那种想。是一种很安静的渴望,像冬天想把手伸进热水里。

      他没有碰。他只是看着。

      然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周四叶背上。

      “你感冒了,别着凉。”他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四叶没有醒。

      但他的手动了动,把校服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林辞生看着那个动作,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六

      周四叶感冒好了之后,变得有点不一样。

      不是哪里变了。是林辞生的视角变了。

      以前他看周四叶,就是一个同桌。爱笑,话多,有点啰嗦,草莓牛奶不离手。现在他看周四叶,会注意到更多的细节。

      周四叶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先往左边歪。周四叶写字的时候,握笔的姿势不太标准,中指上有个茧。周四叶低头看书的时候,刘海会垂下来,挡住半只眼睛。周四叶认真思考的时候,会咬下嘴唇。

      这些细节以前也存在。只是林辞生没有去看。

      现在他看了。

      而且看进去了。

      “你今天总看我。”周四叶说,没有抬头,还在写作业。

      “没有。”

      “有。”

      “我在看窗外。”

      “窗外在我这边?”

      林辞生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确实在周四叶那边。

      “……我在看鸟。”

      “冬天有鸟?”

      “有。麻雀。”

      “哦。麻雀好看吗?”

      “还行。”

      “比我好看?”

      林辞生顿了一下。

      “你什么逻辑?”他说,“麻雀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看着我的方向说在看麻雀。”周四叶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就是拿我和麻雀比。”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那你就是在看我。”

      林辞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被绕进去了。

      周四叶笑了。那种“我赢了”的笑,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承认吧。”他说,“你就是看了。”

      “看了又怎样?”

      “不怎样。”周四叶说,“就是告诉你,你可以看。不用找借口。”

      林辞生想说“谁要看你”,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因为他确实看了。

      而且还想继续看。

      七

      十二月下旬,快期末了。

      天气越来越冷,教室里的暖气不太够,坐久了脚会发凉。林辞生开始穿两双袜子。周四叶说他像个小老头。

      “你才像小老头。”林辞生说。

      “小老头会带草莓牛奶吗?”

      “不会。”

      “那就是了。我不是小老头。我是草莓牛奶侠。”

      “什么乱七八糟的。”

      “拯救不吃早饭的少年的草莓牛奶侠。”

      林辞生看着他。

      周四叶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但他不是在开玩笑。林辞生知道。因为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你不用拯救我。”林辞生说。

      “我知道。”周四叶说,“我只是想对你这么好。”

      林辞生低下头。

      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冻的。

      “你耳朵红了。”周四叶说。

      “冻的。”

      “教室里有暖气。”

      “暖气不够。”

      “那你把手给我。”

      “干嘛?”

      “给你暖。”

      林辞生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那只手不大,但看起来很有温度。

      林辞生没有把手放上去。

      “不用。”他说。

      “哦。”周四叶把手收回去,“那下次。”

      没有尴尬。没有失落。周四叶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说“下次”,是真的相信有下次。

      林辞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但他希望那个“下次”是真的。

      八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五,下雪了。

      不是那种漫天大雪。是小雪,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

      课间的时候,很多同学跑到走廊上看雪。林辞生没有去。他坐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雪。

      周四叶也没有去。他趴在桌上,脸朝着林辞生的方向。

      “你怎么不去看雪?”林辞生问。

      “在这里也能看。”

      “这里是室内。”

      “室内也有窗户。”周四叶说,“而且这里暖和。”

      林辞生没有接话。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一个看雪,一个看人。

      “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觉得雪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

      “不对。雪是透明的。因为它是冰晶,冰晶是透明的。”

      “那你看上去是什么颜色?”

      “看上去是白色,因为光的反射。”周四叶说,“但你仔细看,它不是白的。它是没有颜色。”

      林辞生转过头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他说。

      “我在说雪。”周四叶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林辞生没有回答。

      他又转回去看雪。

      但他心里在想:周四叶像雪。看起来是白色的,简单的,单纯的。但仔细看,它不是单一的。它有光,有折射,有无数个侧面。

      而他想看每一个侧面。

      放学的铃声响了。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走到校门口。

      雪还在下,不大,落在肩膀上就化了。

      “明天周末。”周四叶说。

      “嗯。”

      “你周末做什么?”

      “写作业。”

      “写完呢?”

      “……写完了再写别的。”

      “不出来走走?”

      林辞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不让。”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周四叶说实话。

      周四叶看着他,没有说话。路灯下的小雪飘在他头发上,肩膀上的已经化了,头上的还没。

      “那我去你家找你。”周四叶说。

      “不行。”

      “为什么?”

      “我妈——”

      “我知道。”周四叶打断他,“但总会有办法的。”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已经在心里想了一百遍这件事。

      “你不用——”

      “我想。”周四叶说,“我想见你。周末也想。”

      雪落在他们中间。

      林辞生看着周四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光,是他自己的光。

      “……再说吧。”林辞生说。

      “好。”周四叶说,“那我等你。”

      “你又等我。”

      “嗯。我每次都等。”

      他们站在岔路口。

      “北边。”林辞生说。

      “南边。”周四叶说。

      “明天见。”

      “明天又不见。周末。”

      “那就周一见。”

      “好。”周四叶笑了一下,“周一见。林辞生。”

      “嗯。”

      林辞生转身往北走。走了大概十步,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林辞生!”

      他停下来,回头。

      周四叶站在路灯下面,雪花绕着他飘。他看着林辞生,笑了。那种笑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弯着眼睛,只是嘴角轻轻往上提了一下。

      “雪是透明的。”他说,“但你看上去是白色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辞生站在雪里,看着他的背影。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凉凉的。

      但他的心是烫的。

      他发现自己不想等到周一。

      他现在就想见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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