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草莓牛奶 周四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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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叶的面包店开张三个月后，林辞生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天他比平时到得早。天还没亮，街上很空，只有清洁工在扫落叶。面包店的灯亮着，橘黄色的，从玻璃窗透出来，像一小块发光的糖。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周四叶从后厨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面粉。“你怎么这么早？”“睡不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做面包啊。面包要早上做。”林辞生走到后厨门口，看到操作台上摆着一排烤盘，上面是刚整好形的面团，圆圆的，一个个排着队。周四叶站在操作台前，正在往面团上刷蛋液。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头发上也沾了一些。
“你头发上有面粉。”林辞生说。
“哪里？”
林辞生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拍了一下。面粉飞起来，在晨光里飘散。
“好了。”
“谢谢。”周四叶低下头继续刷蛋液，“你去坐着，一会儿就好。”
林辞生没有去坐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周四叶。看他把蛋液刷好，把烤盘放进烤箱，调好时间，按下启动键。烤箱里面亮着灯，面团在里面慢慢膨胀，颜色从白变成金黄。他关上烤箱门，转过身，看到林辞生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不去坐着？”
“在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做面包。”
“好看吗？”
“好看。”
周四叶走过来，靠近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擦不干净，面粉还是粘在指缝里。“你身上有面粉。”林辞生说。“回去换。”“不用。”林辞生伸出手，帮他掸了掸袖子上的面粉。白色的粉末在两个人之间飘散，有一些落在林辞生的衣服上。“你也沾上了。”周四叶说。“没事。”
他们站在后厨门口，一个穿着围裙，一个穿着外套，身上都沾着面粉。烤箱嗡嗡地响着，面包的香味开始从缝隙里飘出来。
“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为什么这么早来？”
“说了，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林辞生想了想。“因为想你了。”
周四叶看着他，眼睛里有晨光。“你以前不说这种话的。”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想说就说。”
周四叶低下头，嘴角弯着。他转过身，打开烤箱，把烤盘拿出来。面包已经烤好了，金黄色的，圆鼓鼓的，表面刷了蛋液，亮亮的。他把面包放在晾架上，转过身看着林辞生。
“第一炉，给你的。”
林辞生看着那一排金黄色的面包。“你不是说开店第一份给客人了吗？”
“你是客人吗？”
“我是你什么人？”
周四叶想了想。“你是——左边的人。”
林辞生没有说话，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很烫，表皮是脆的，里面是软的。没有夹馅，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餐包，但是很香。面粉的香味、黄油的香味、酵母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
“好吃。”
“比草莓牛奶呢？”
“不一样。草莓牛奶是喝的，面包是吃的。”
“那你更喜欢哪个？”
林辞生看着手里的面包，又看了一眼周四叶围裙上那些洗不掉的面粉渍。“都喜欢。”他说，“草莓牛奶是高中，面包是现在。”
周四叶笑了。“那以后呢？”
“以后——”林辞生想了想，“以后再说。”
“你又说以后再说。”周四叶笑着摇摇头，“从高中说到现在，你还在说以后再说。”
“因为以后很长。”
“有多长？”
林辞生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
“很长。”他说，“长到我们可以慢慢说。”
周四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了，有人赶着上班，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面包店的香味从门口飘出去，有人停下来朝里面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推门进来了。
“老板，面包怎么卖？”
周四叶擦了擦手，走出去招呼客人。林辞生拿着那个咬了一口的面包，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来。阳光照在他面前的桌上，木头的纹路被照得很清楚，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用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想着——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一天，一圈一圈。有些日子很慢，有些日子很快，但都在往前。
客人走了，风铃又响了一声。周四叶走回后厨，经过林辞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今天上班吗？”
“下午。”
“那上午在这里？”
“嗯。”
“帮我做咖啡？”
“我不会。”
“我教你。”
“你教得会吗？”
“你那么聪明，肯定教得会。”
林辞生站起来，跟他走进后厨。周四叶拿出咖啡豆，磨粉，压粉，把手柄扣上咖啡机，按下开关。咖啡液流出来，深褐色的，带着一层厚厚的油脂。他把杯子放在林辞生面前。“你试试。”
林辞生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好喝吗？”周四叶问。“苦。”“咖啡本来就是苦的。”“那你为什么让我喝？”“因为——”周四叶想了想，“因为苦的东西，喝完了才会觉得甜。”他又做了一杯，加了牛奶和糖，放在林辞生面前。“再试试。”
林辞生喝了。甜的。“这个好喝。”“那是拿铁。这是你学会做的第一杯咖啡。”“我还没学会。”“你看过一次了。下次你自己做。”“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咖啡杯上。杯子里有奶泡，浮在最上面，像一朵小小的云。林辞生把这朵云慢慢喝掉了。
后来，林辞生真的学会了做咖啡。不是周四叶教会的，是他自己练会的。每天早上，他比周四叶到得还早，开门，开灯，开咖啡机。等周四叶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两杯拿铁。一杯给周四叶，一杯给自己。周四叶喝着那杯咖啡，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后来。”“什么后来？”“就是——你开店之后，后来。”周四叶笑了，把咖啡喝完。“那明天你还要做。”“好。”“以后的每一天都做。”“好。”“你只会说好吗？”“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面包在烤箱里膨胀，咖啡在杯子里冒着热气。日子很长，可以慢慢过。
番外连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草莓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