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平行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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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面包店很安静。
周四叶在后厨烤面包，林辞生在前面擦桌子。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林辞生抬起头，说“欢迎光临”，然后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外套，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表情很淡，但眼睛很亮。和他自己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是有些地方不同。这个人的眼神比他沉，比他暗，像一潭很久没有风吹过的水。
“你是——”林辞生开口。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林辞生。”他说。
“你是谁？”
“我也是林辞生。”
后厨的门被推开了，周四叶端着烤盘走出来。“林辞生，你帮我——”，他看到了门口那个人，手里的烤盘差点滑落。林辞生接住了。
“怎么了？”周四叶看着那个人，又看着身边的林辞生。
“他是——”林辞生说，“另一个我。”
三个人站在面包店里，谁都没有说话。烤箱嗡嗡地响着，面包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个林辞生看着周四叶。他看得很慢，像在看一样失而复得的东西。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周四叶的脸，手停在半空中，又收回来了。“你还在。”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当然在。”周四叶看着他，“你是从哪里来的？”
“从另一个地方。”那个林辞生说，“一个你不在了的地方。”
周四叶愣住了。
林辞生站在旁边，看着另一个自己。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因为那个人看周四叶的眼神，他认识。那是他也会有的眼神。但如果周四叶不在了，他的眼神会比这个人更沉、更暗。他不敢想象。
“你坐。”林辞生拉过一把椅子，“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另一个林辞生坐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和林辞生的手一模一样，但更瘦。
“你怎么过来的？”周四叶问。
“不知道。”另一个林辞生说，“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你——”周四叶想了想，“你还回去吗？”
“不知道。”
三个人又沉默了。烤箱的定时器响了，周四叶没有动。林辞生走过去把面包拿出来，放在晾架上，然后走回来，站在周四叶旁边。
“你那边——”周四叶开口，又停住了，换了一个问题，“你那边，我是怎么走的？”
另一个林辞生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不重要。”他说。
“怎么走的？”周四叶又问了一遍，语气很轻，很坚持。
另一个林辞生沉默了很久。“救人。”他说，“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人需要帮助。你走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四叶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这双手还活着，还暖着，还能烤面包、写纸条、画丑猫。另一个世界的这双手，已经不在了。林辞生站在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周四叶的手。周四叶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回握了一下。
“你那边，”另一个林辞生忽然开口，“我过得好吗？”
林辞生看着他，看着另一个自己，那双沉得像潭水的眼睛。
“你考上了大学，”林辞生说，“你去看了海，一个人。你每年都去。你不怎么笑，但你活得下去。”
“那就好。”另一个林辞生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那边呢？”林辞生问。
另一个林辞生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我该走了。”
“去哪？”
“不知道。也许回去，也许不。”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周四叶。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稠了。然后他看向林辞生，说了一句：“你要好好对他。”
“我会的。”林辞生说。
另一个林辞生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林辞生和周四叶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追出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那个人站过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但地板上有一小片水渍，也许是雨水，也许是别的。没有人说破。
那天晚上，林辞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四叶睡在他旁边，翻过身来面对他。“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人。”
“我也是。”
“你说，他真的回去了吗？”
“不知道。”
“他看起来好难过。”
“嗯。”
“如果我们那边——”林辞生停住了。
“没有如果。”周四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在。”
林辞生在黑暗中看着周四叶的脸，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是亮的。“你以后不要走左边了。”
“为什么？”
“因为你总走左边，我要走你右边。走右边的人，看不到左边来的东西。”
“那你想走哪边？”
“走你旁边。”
周四叶没有说话，把林辞生的手握紧了一点。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秋天快过去了，冬天快来了，但他们在被子里，很暖。
第二天早上，林辞生比周四叶起得早。他走到面包店门口，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盒草莓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字迹他很熟悉，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谢谢你们。”
林辞生蹲下来，把纸条和牛奶拿起来。牛奶还是温的，刚放不久。他站起来，朝街的两头看了看。没有人，只有风，只有落叶，只有初秋淡淡的阳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周四叶在后厨，面包的香味飘了出来。
“林辞生，今天第一炉好了。”
“来了。”
他关上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那一盒草莓牛奶，他放在收银台上。粉红色的包装，和很多年前一样。
，求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