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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青春的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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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如约而至,季珈和祁寒刚升温不到足月感情夭折后,季珈把精力放在了学习上,她除了更用功的学,没有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情。
也在那天后,江子妍和季珈的话慢慢变少。
季珈交到了第二个朋友,是隔壁班的祝明月,她和季珈在精品店认识。
第一次,是给江子妍买礼物,第二次是给祁寒买苹果。
两次都是祝明月教她包装,事后碰到仅是打声招呼就没下文。两人的真正熟络是某天放学,季珈楼下正在搬家,她刚走到那一层,就看见了从屋里走出来的祝明月。
“诶,你住这里吗?”祝明月欣喜不已。
季珈点头,祝明月拉着她问:“你住哪一层?”
“楼上。”季珈不小心看到祝明月家里,她问:“你比我先回来?”
祝明月解释:“是啊,我爸爸每天都接我,今天刚搬这边,以后就是邻居了!”
“你们班今天作业多吗?”祝明月拉她进去喝果汁,屋里还有其他人。
季珈有些不好意思,想推辞。
“别怕,都是搬家师傅,来,喝果汁。”祝明月递给她倒好的果汁。
季珈接过杯子,她看着干净的透明杯说:“有一次性杯子吗?”
“不用不用,以后都是邻居啦,这个是你专属的杯子。”祝明月兴许是搬了东西,有些累,一口气喝了半杯,她说这话时,是一种很平常的语气。
就像是,吃饭了这样的话。
季珈看着杯子,眼睛忽然有些热,鼻子也发酸。杯子的中间,印着一个白色小兔的图案。
她喝完果汁,和祝明月一起下楼,帮她搬一些祝明月的小物件。
祝明月话题很多,从八音盒水晶球聊到年级里谁谁谁谈恋爱了,谁谁谁家有钱。
季珈觉得祝明月和江子妍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她很喜欢和祝明月待在一起。
自此,她和祝明月成了好朋友。
熟悉之后,她才知道祝明月才搬来镇上,以前一直住在县里,因为妈妈生病的原因,她必须回来中考。
祝明月和她一样,在这座小镇上没有其他朋友。
初一上学期结束,她们迎来了寒假。
季珈放假通常要回乡下,这一年不同,哥哥带着女朋友回家,怀孕的准嫂子不愿意回乡下养胎,必须要在镇上。
也是在这一年,季珈听到了父母的秘密之一。
镇上那套她们每年辛苦搬数次家的房子,早在哥哥上小学那年就买好了。
“当初幸好把两个小房间打通成大房间了,不然静静来了,都不愿意住。”
“是,那季珈怎么睡?”
“让季珈回老家睡,等上学再说。”
“别总这样对她,以后不亲,就不养老了。”
“别管她,再说我们用不着她养老。”
“当初就怪你要我生,还说什么凑个好字。”
“罚那么多钱,你不心疼?”
“我觉得女儿也挺好的。”
“好好好,哪里好?就你觉得好?有了儿子,娶个媳妇不照样是女儿,不然你看这彩礼十几万,我白花出去?”
“我反正不管季珈跟我亲不亲,随她怎么样。”
季珈在放门外听着屋里父母的交谈声,手里握着成绩单,心如死灰。
她后来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真的不用自己养老。
连尽孝的机会也不给。
季珈没有进去,更没有事后质问。
她听话的回了老家过寒假,在众人欢喜家里添丁的喜悦中,孤独的过了那个春节。
春节后,季珈被安排在老家收拾家里,堆积成山的碗,还有一个月里累积的脏污。
季宝生还在上大专,过完节还是要带着准媳妇回学校。季珈听说,爸妈在学校外面给他们租了房子,哥哥和准嫂子住那里。
走的那天,妈妈去送哥哥他们去外地,据说还要在那边照顾怀孕的嫂子几天才回来。爸爸也走了,工地那边有事紧急召回,不得不走。
家里就剩下了季珈。
她花半天把家里打扫完,还爬上了窗户擦玻璃,高强度的体力活没让她停歇,一直饿到中午,饿到两眼发昏,她才去泡了面准备吃。
她刚吃两口,奶奶喊她去给堂哥家搬家,季珈想起来堂哥决定高三复读,又要去县里读一年书,所以要搬家。
季珈想吃面,奶奶气的骂了两句,拉着她就走了。
季珈到了地方,没人客气,直接塞她两大包东西。她坐在伯伯的摩托车后,看着他秃顶的后脑勺,没走多远,她看见雨滴落在他的头顶。
季珈才看了看周围,原来早上就下了大雨,她一直在家打扫,不知道下雨。
村口的桥那里很不好走,破烂的油柏路下雨天更是危险。
走到那个拐角处时,季珈看着破了几个口子的路面,心里下意识预想最危险的结果。
砰,下一秒,她摔下去了。
摔在桥头的悬崖下,那一瞬间的疼痛,是全身都动不了的感觉。她闷哼了一声,模糊的看见眼前有好多人影,她动了动,看见身上压着摩托车,放弃了挣扎。
她是怎么上来的,又是等了多久的客车,全都忘了。
只记得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检查她的胳膊,又看了看片子,严肃的说:“骨裂,要做手术,做吗?”
她浑身是泥,很是狼狈,医生的白大褂格外刺眼。她低下头,咽着泛苦的口水,胳膊上的剧痛,让她几次作呕,又怕被人嫌弃,硬生生一忍再忍。
在伯伯和婶婶的委婉推辞中,季珈明白,他们不会拿钱给自己做手术的。
季珈开口,沙哑的声音异常冷静:“我想打石膏,可以吗?”
她的听话又一次解决了大人们脸上的愁容,只是这一次,她知道是假的,包括过去的每次为难都是假的。
即使她知道是假的,知道原因,她也不想再拖下去,剧痛让她等不了。
打上石膏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她坐在走廊的病床上,听见伯伯接了电话,她猜到是哥哥的。
大概是在问她的情况,随后季珈就听见了季宝生的声音,很少很少有这样关心的问候。
“季珈,你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那边沉默,季珈动了动唇,喊了一声:“哥哥。”
季宝生笑着说:“听伯说你一滴眼泪都没掉,这次这么坚强啊?”
“妈妈呢?”季珈一只手挂水,一只手打着石膏,如同一个木偶。
她想听听妈妈的声音,想说,妈妈,我好痛。
季宝生说:“妈妈不是过几天就回去了吗?你好好听伯和婶的话,就这样,挂了。”
季珈后来才知道,那时候,自己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在哥哥旁边,可是妈妈不想接,连话都不想对她说一句。
挂完一周的消炎针,季珈的手背满是针眼,没有一口喘息,她就被送回了乡下休养。
爸爸不远万里的回了家照顾她,因为妈妈又说嫂子到了预产期,所以不能回来。
打石膏的第二天,她的头发被剪掉了,很丑的蘑菇头,理由是爸爸是男的,不会梳头发更不会洗头发,剪掉头发好方便她自己单手洗。
她在乡下的那段时间,性格又回到了以前。
奶奶说什么,骂什么,她统统听不进去。她只有在晚上,拿着手机和祝明月聊天才会好一点。
祝明月告诉她,祁寒没在班上提过她一次,连问都没问过。季珈相信,因为祝明月能打听到的事情,比江子妍亲口说的还要可信。
又因为,祁寒早在寒假就把她的qq删了。
季珈偶尔会看看班群,一开始她在班群里请假的时候,有人问过,后来就再也没提过她。
江子妍也问过,不过是问她什么时候好。
她如常的回复,没有多说什么。
熬了一个月,她回了学校。
季珈胖了一些,新同桌问她怎么变化这么大,她没有说,她不知道,猜测应该是顿顿骨头汤的原因,再加上她没怎么出去,人也白了很多。
祝明月说她突然就变好看了,还要给她化妆。季珈觉得不自然,拒绝了,上学那天还是抵不住祝明月的劝说,涂了一点点隔离,有些增白的效果。
季珈进教室的时候,正是大课间,祁寒和她碰个照面。
她听见祁思明跟祁寒说:“诺,你不想谈恋爱吗?季珈不还是喜欢你吗,你跟她复合呗。”
祁寒利落的拒绝了。
季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回到座位。
她回到座位,又听见祁思明问祁寒:“你们还在冷战啊?”
再后面,祁寒走出了教室,季珈没听到祁寒的回到。
对季珈而言,他们不是冷战,是决裂。
下半学期,季珈的生活没有过多的变化,哥哥没多久带着生产完的嫂子回家办了酒席,家里又热闹了几天。
她和祝明月的关系越来越好,和江子妍不再是同桌,和祁寒没说过一句话。
一直到暑假,季母破天荒的给季珈报了补习班。
第一天去补习班的路上,祝明月说报名的时候看见了祁寒。季珈说:“我也看见了。”
“那你说会不会碰到他?”祝明月猜测。
季珈没回答,转移了话题:“你以后想去哪里?”
“不知道啊,我爸妈可能希望我就在这里呗。”祝明月说。
季珈沉思,想了想,她说:“我想去很远的地方。”
“唉,我们湖北的孩子,基本都是往武汉跑,我应该也是去武汉。”
“你以后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忘记我啊,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