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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找事的来了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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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平凡的中午
食堂里人声鼎沸,铁盘子与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桌椅拖拽的吱呀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还真是他妈吵
至于学校食堂的饭……不用我多说了,能活着吃完已经算是一种修行,能光盘那更是一种原地升天的行动
许界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油腻腻的玻璃照进来,给每个人的餐盘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色
许界面前的餐盘里,米饭和菜已经分不清彼此,形成了一种灰色的、不可名状的混合物,他用筷子在里面搅了搅,像是在进行某种化学实验
钱清衍:“几位哥,你们觉得今天食堂这饭菜怎么样”
钱清衍用筷子夹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又默默地放回了盘子里
椿沐安:“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呢”
他把那个“嗯”拖得很长,尾音像过山车一样往上拐了个弯,再配上他那一脸享受的表情,仿佛不是在评价饭菜,而是在品鉴什么米其林三星的大餐
钱清衍在桌下用腿踢了踢椿沐安的脚
“把语气词去掉,OK”
椿沐安夸张地往后一缩,双手捂住胸口,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好无情,好残忍,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他的嘤嘤嘤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连绵不绝,中间连个换气的间隙都没有
“滚滚滚,演的都不像,好歹你也流一滴泪出来啊”
钱清衍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聒噪的苍蝇,刚开学,这人也带着一丝脾气,说话和动作也冲了一点,觉得还不够,再加上一个白眼
姜世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米饭,米饭硬得像一颗颗小石子,筷子戳上去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姜世:“真不知道这学校的食堂阿姨是怎么雇进来的,那米饭邦硬”
他皱着眉,把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虽说这饭吧,还能吃,但是这饭给我铲的锅底的吧,下面都硬邦的,老难吃了,还粘牙上面”
他说着,用舌头舔了一下牙齿,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牙齿清洁工作
蠢木:“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这顿饭实在已经吃不下了,不是传说中一般的难吃,而是神级一般的难吃,缓了会儿之后转向许界
“对了,许界,你怎么不说话呀”
许界正低着头,用筷子在盘子里画圈,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禅修
许界:“我在听你们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不管不顾别人的想法
顿时,他们那一桌陷入死寂
钱清衍率先回过神来,用一种“我终于找到病因了”的表情看着许界
“我终于明白你是怎么把聊天聊死的,虽然说这话听起来还挺正常,但也不正常好吧”
蠢木在旁边则是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多年来玩手机的经验,手速飞快,一边划一边念念有词
“你是不是一点情商都没有,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买一本书,你绝对需要,看完你绝对能成为人中人,王中王火腿肠,一节更比一节强”
还真是想到哪句说哪句哦
许界终于抬起头来,看了蠢木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许界:“不用,我会自己买”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再说了,你这个月底还有钱吃饭吗”
许界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蠢木的钱包,把他空空如也的内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蠢木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睛里那层“我很好”的保护膜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露出下面脆弱的、被击穿了的灵魂
钱清衍:“蠢木,你没事吧”
他把手伸到对方面前晃了晃,看起来有那么一丝滑稽
蠢木:“别说话,让我先伤心一会”
他缓缓地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抖动,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他的哭泣里没有抽泣声,只有一种介于“我很难过”和“我在演我很难过”之间的沉默
他脸上为何掉眼泪,是因为卑微,贫穷,使他更加卑微
姜世转过头看着许界,表情复杂
“哎呀,我是真不行了,谁说学校没乐子了,这不到处都是乐子,同桌,我觉得你还是闭嘴吧,你这话的杀伤力不是一般人能敌的,字字扎人心眼,你可真行”
许界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任凭旁边的人一直在叭叭
肝煞:“喂喂喂”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钱清衍头也没抬,听着对方语气,就感觉不是那么友好,便开口说道“第一,我不叫喂,第二”
哪成想,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肝煞:“我管你那么多,起开,我要坐这”
话音未落,肝煞一把将钱清衍从位子上拎了起来,说是拎,其实更像是薅,像薅一把长在地里的葱那样,毫不客气地往旁边一推,像是在扔什么垃圾废物一样
钱清衍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地面栽了过去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几声低低的惊呼
还真是引人注视
钱清衍在地上趴了零点几秒,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翻了起来,在脸和地面即将接触的瞬间,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动作之流畅,之帅气,之突然,让旁边几个正在吃饭的同学都忘了咀嚼
“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有这么对我,你就敢这么对我”
明显是有些生气了,手指头都在颤
他指着肝煞,手指在空气中颤抖,声音里裹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放学别走,我来给你思想教育一下”
“你算老几啊你,一个普通班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头论足,趁早还是滚回去”
姜世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然后他把筷子连同手上的力气一起,拍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不重,但很清晰,像是某种信号
姜世:“这位同学,你这就有点不太合适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冰块落在瓷盘上
肝煞斜着眼睛看了姜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弧度,实际上看起来很小丑
肝煞:“知道我是谁吗”
姜世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什么兴趣
姜世:“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顿了一下,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但我知道你绝对是个畜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动声色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和他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世这个人,平时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无论多伤心的事都能笑出来,看起来很好相处,但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几乎是把不好惹,别来烦我,滚一边去,凶几个字缝在脸上的
肝煞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肝煞:“你,哼,我看你也潇洒不了几天”
他把下巴抬得更高了,鼻孔对着姜世,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可是尖子班的,只要我一声令下,校长能直接把你给开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尖子生”钱清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的意味,眼睛从上到下把肝煞打量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
蠢木嗖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像椅子上装了弹簧,他三两步走到肝煞身边,一只手搭上肝煞的肩膀,用一种老熟人的语气说道
“哟哟哟,尖子班的,尖子班的了不起了,马内,瞧你那点出息”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肝煞的肩膀,力道很重,明显就是故意的
钱清衍也凑了过来,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肝煞
“是哦,尖子班的,尖子班有什么权利呀,校长都得听你们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把肝煞夹在中间,肝煞的个子不算矮,但被这两个人这么一夹,莫名地显得有些单薄
许界放下筷子
许界:“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吵”
他说着,把手放在餐盘上,准备端起来走人
然后他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了
那只手又黑又丑又短又胖,指甲缝里还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黑色污渍,像五根被人踩扁了的香肠
肝煞:“别走啊,小帅哥”
他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像融化的太妃糖,甜得让人反胃,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自以为很迷人、实际上让人看了就想洗眼睛的猥琐
“饭后跟我一起逛逛呗”
许界的目光落在覆盖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把被缓缓抽出的刀,冷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许界:“把手拿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但姜世听见了
姜世听见了那片叶子落下时掀起的水纹
肝煞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信号,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不在乎
肝煞:“脾气倒不小”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的角落里爬行
“不过,我喜欢”
说着,肝煞的手并没有拿开,反而向着许界的脸伸了过去,那只手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延长这个过程,慢到像是在享受许界可能的惊慌
许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躲
没人知道的是,此刻他心里正在疯狂的思考,他难道真是什么香饽饽吗,香飘飘都没有这么的吧,怎么一个两个都找上他,这个学校的男生未免也太多了点吧,怎么几乎见个人就是这样,还是那种上来就直白放肆的
话虽如此,但是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那只手,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飞向火焰的飞蛾
许界:“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他的脸色明显暗淡了下来,像是一盏灯被人调低了亮度
肝煞还跟看不见似的,脸上那副让人恶心的笑容甚至又扩大了几分
肝煞:“别那么急着走,我们聊聊”
砰——
许界用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肝煞的后脑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是一个练了千百遍的动作,精准、迅速、毫不犹豫
肝煞的脸朝地面栽了下去
就在他的脸距离地面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姜世的一只脚伸了过来,稳稳当当地踩在了肝煞的头上
动作之默契,时间之精准,像是两个人排练过一样
姜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脑袋,又抬头看了看许界
“不错嘛”
许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肝煞碰过的那只手,他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清除什么污染物
“用不着你夸”
姜世笑了笑,把脚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肝煞的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扁了的声音
蠢木和马内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像两只被定格了的雕塑
在此说明一下,因为姓钱,所以钱清衍的外号就叫马内,对此他也无所谓
蠢木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搭肩的姿势,但那只手现在已经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马内:“那个,蠢木呀”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个绿洲,但又怕那是海市蜃楼
蠢木:“咋,咋了,马内”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
马内:“我们以后见到许哥是不是要绕道走”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许界身上
许界正在把擦完手的纸巾叠成一个很小的正方形
许界:“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那干嘛”
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蠢木和马内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开口,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蠢木&马内:“欣赏您那伟大的英姿”
说完,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我刚才说了什么”和“完了我说了什么”的混合情绪
姜世:“张口就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佩服的是这两个人拍马屁的速度和默契
许界没有理会他们,低下头,看着脚下那颗被姜世踩着的脑袋
“尖子班的,道歉”
肝煞的脸贴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不甘
肝煞:“妈的,不要以为我给你赏几个脸,你就以为自己是神仙,我告——”
“道歉”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这次轻得有点不一样,像是冬天里的一阵风,不响,但冷
姜世脚下的力度又增重了几分,肝煞的太阳穴被鞋底压着,能清晰地感受到鞋底纹路的形状,以及那只脚的主人正在施加的、缓缓递增的力量
肝煞:“我,操”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已经被压得变了形
“给老子道歉”
姜世将脚抬起,然后用力踩下去
不是踢,是踩,整只脚的重量加上下落的速度,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肝煞的身体猛地一颤
肝煞:“对,对,不,起”
三个字断成了四截,每一截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屈辱、不甘和一种我早晚要还回来的怨毒
许界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快感,甚至没有情绪,只是一种事情解决了的平淡
姜世把脚从肝煞头上移开,动作干净利落
许界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姜世跟在他旁边
许界他们走后,肝煞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上沾着食堂地上的油渍和灰尘,头发乱成一团,鼻梁上还有一道被鞋底硌出来的红印
肝煞:“敢惹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惹不惹得起”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了置顶的那个号码
“有人惹到我了,是高二二班的”
走出食堂的时候,蠢木突然加快了脚步,像一只发现了食物的兔子一样蹿到姜世面前
“艾玛,姜世,你——”
姜世:“叫姜大帅哥”
姜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纠正一个发音
“姜大帅哥,你刚才也太霸气了,太帅了,我决定了,以后我跟你混”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里面装满了真诚的、毫无保留的崇拜
“行哈”
姜世的嘴角有了一点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蠢木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一脸郑重
“大哥”
姜世看了他一眼,也抱起了拳“二弟”
许界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这两个人抱拳行礼的画面,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想笑和我想哭之间
“为什么我感觉这里就只有我和马内两个正常人”
马内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走上前,在椿沐安旁边站定,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弯下腰去
“大哥,二哥,请收下小弟吧”
搞抽象
蠢木笑了,伸出手拍了拍马内的肩膀
“三弟”
许界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人,一个抱拳,一个抱拳,一个弯腰,在食堂门口的阳光里组成了一幅荒诞而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好吧,这里就只有我一个正常人,桃园三结义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了挣扎的释然
跑龙套:“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像一列失控的火车,一个身影从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而来,速度之快,带起了一阵风
姜世看着那个跑到跟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的人,歪了歪头
“不是,你是去跑马拉松了吗,我跑第几名啊”
跑龙套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不是,有一群人称自己是尖子班的,在我们高二二班门前闹事儿”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蠢木:“不会是那个头顶嚣张气焰的吧”
跑龙套拼命点头“不知道,他们说是你们惹了他们班上的人,要讨个说法”
“看来真是他摇过来的人”马内向蠢木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姜世正要说什么,许界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吧,去看看”
姜世看着许界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哎,不是,同桌,怎么你比我们三个走的还快”,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快,但脚下的步子一点也没慢下来
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
食堂门口的阳光还是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风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吹过来,带着夏天快要结束了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