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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学渣的脑回路 高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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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二班教室门口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连风都吹不进来
一群人堵在门口，把本就不宽的过道塞得满满当当。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胸口的校徽擦得锃亮，每个人都昂着头，下巴抬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见他们领口上“尖子班”三个字，看起来居然还像点人样
“把你们班上一个戴口罩的男的叫过来”声音不大，但浑厚
门口站着的是唐周，他身后是二班的人，乌泱泱地挤在教室门口，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把榔头，盯得很紧
唐周：“不可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逞强的笑，而是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笑
姜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腔调
“哎呦，这挺热闹哈”
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以每个人都听见了
全班人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走廊那头
远处走过来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许界，他的步速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他的过敏还没好，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能看出他很高冷，像一个正在走向教室的普通学生——如果不是走廊上站满了人的话
唐周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几位哥，你们终于回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群人，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群人脑子跟抽了似的，搁咱们班前闹事儿，说要找——”
“我知道”许界打断了他
唐周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99.9%是冲我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唐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蠢木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唐周身边，一只手搭上唐周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认识了十年
“小唐，你知不知道剩下的0.1%是谁的？”
唐周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蠢木，说说看”
蠢木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发现，他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在空中点了点：“剩下的0.1%是冲咱姜大帅哥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虽然姜大帅哥的杀伤力是100%，但是咱许哥的杀伤力是1000%。”他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分析表示非常满意
姜世斜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领头的那个人终于把目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看向姜世
尖子班领头：“就你小子欺负我们尖子班的，对吧？”
姜世：“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哈。什么叫我欺负他呀？”
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领头的人，落在后面那个头顶一撮鸡毛的身影上，然后又收回来
“你看看我这身子弱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他说着，还真的往旁边歪了一下，“你看看我这水灵灵的大眼睛，我可是现代版林黛玉，体弱多病的，药当饭吃，这脸色苍白的，这嘴唇无色的——”
他眨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怎么可能是我呢？”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卧槽，第一次知道姜大帅哥这么恶心”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界往前走了一步，把那群人的注意力从姜世身上拉了过来
“是你们尖子班的人骚扰我在先，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正当防卫？”领头的人冷笑了一声，把榔头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把我的人脑袋往地上踩，叫正当防卫？”
“你可以去查监控”许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领头的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说到二班，只不过是千年老二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
声音从尖子班的人群后面传出来，尖细、刺耳，带着一种故意拉长的、想引起所有人注意的腔调
“倒是你这……”众人纷纷望向说话的人
头顶一撮鸡毛
肝煞站在人群后面，双手环胸，下巴抬得老高，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嘴角有一块青紫
姜世：“哦吼吼，顶撮鸡毛的人来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动物园里看见了一只稀奇的动物充满兴致
肝煞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其实是红温了
肝煞：“第一，我不叫你口中说的那个，第二——”
“我管你那么多，给我起开。”话音未落，马内已经一脚踹了出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那一脚不重，但很准，正好踹在肝煞的小腿上，肝煞的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墙壁
走廊里又安静了，这回安静的时间更长一点
蠢木歪着头看了看马内，又看了看肝煞，再看了看马内，眼睛越睁越大
“这一幕为何有些似曾相识呢？”
马内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面无表情
“姜大帅哥，这个马内能处。”
肝煞站稳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努力维持的镇定，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已经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可别忘了，清思一中向来都是比学习的。”
许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许界：“你说错了。”
他推了推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小片白光，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后面的眼神
“清思一中并不是向来就比学习的。刚开始建立的时候是比心静，后来才是比学习。”
蠢木：“你咋知道那么多的？”
许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人会和你一样蠢。”
蠢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依旧是99%的杀伤力
肝煞抓住这个机会，把话题拉了回来，他挺了挺胸说道：
肝煞：“行啊，那就比啊”
蠢木“比就比！”
马内赶紧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冷静点啊！比其他的还行，但比这个我们真的——”
蠢木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烧着一团火，“你别拦我，马内！我今天要是没让他磕头认错，我就不姓椿，我跟他姓！”
他挥舞着拳头，拳头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充满了“我要打你但暂时打不到你”的愤怒
“Tomato！我他妈要让你见不到明天太阳！”
马内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拖，蠢木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
许界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就比。”
三个字，很轻，但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许界
姜世最先开口，他歪着头看着许界，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姜世：“不是，同桌，你就一普通生你搁那嘚瑟啥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承认你很聪明，但对方是尖子班，你——”
许界打断了他
许界：“我不行……难不成你来？”
他的语气不是挑衅，是一种很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反问
姜世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的眉毛挑了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个正在加载但卡住了的程序。
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态一下子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居然变得有些正经，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世：“我来就我来。”
蠢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从马内怀里弹了出来，站得笔直，举起一只手
蠢木“需要裁判不？我来当一个！”
唐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了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了教室门口这块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唐周：“我来当镜头”
准备的还真是齐全
唐周：“氛围嘛，是要达到的。”
“屏幕前的大家，欢迎来到尖子班VS高二二班的激烈智商争夺赛，我是本赛的裁判”
还真是幼稚
他顿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开场白：“本赛采取1v1限制，由于时间问题，共有5道题目，5局3胜，先答对的一方继续留下来，比赛输的一方换人上场”
他的目光扫过两拨人，最后落在姜世身上，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尖子班派出来的是他们的班长，我们班派出来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靠，姜大帅哥。”
一话即出，全场沸腾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他来干嘛？怎么安排的？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铁蛋完了，这第一场不就得输了吗？那你不是开玩笑的呀，我靠”
二班这边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声音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有人在拍大腿，有人在捂脸，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输了之后怎么找补回来
姜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墨镜，不紧不慢地架在鼻梁上，墨镜是那种很夸张的款式，镜片上还印着劣质的反光涂层，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他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笑
姜世：“见到我很吃惊吗？”
许界看着他那副墨镜，脸上的无语已经浓到快要滴下来了，恨不得上去就给那家伙来一巴掌
许界：“你还是别笑了，很丑”
姜世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更灿烂了(抖M来的吧)
蠢木凑到姜世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不是哥们儿，换其他人上场我还是有信心的，但是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那么请听题，第一题——”
“请说出《论语》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下一句。”
尖子班班长：“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句话本身就是完整的，没有所谓的‘下一句’。如果非要接，那就是‘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但那是下一段的内容了。”
他说完，用一种十分欠揍且不知天高地厚具有严重挑衅意味的眼神看着蠢木
蠢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错！”
尖子班班长的笑容凝固了
“答案是——”至于为什么要停顿，那这就得看他记忆力了，脑子中疯狂搜索着看过的所有脑筋急转弯的答案
姜世：“‘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出自《礼记·中庸》，同一句话在不同典籍里有不同表述，《论语》里没有下一句，但题目问的是‘下一句’——那就是《礼记》里的这一句”
这人还是有点知识在身上的，再加上是自己班的人，自然是明白大概是会出什么题目
“回答正确”蠢木挺了挺胸，脸上的表情从“我是裁判”变成了“我是胜利的裁判”。
“接下来，尖子班派出来的是——肝煞？！！！！”
“第二题，假设你在一个密闭房间里，房间里有一盏灯，房间外有三个开关，其中一个控制着这盏灯，你只能进房间一次，如何确定哪个开关控制着这盏灯？”
肝煞的表情从“准备好了”变成了“你在说什么”
他皱起眉头，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题目，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然后——
“开一个开关，等一会儿，关掉，开另一个，然后进去，看灯是亮还是不亮，摸灯泡是热还是冷”
声音从旁边传来，姜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他看着肝煞，表情里带着一种十分鄙夷而且生怕多看两眼的嫌弃，藏都藏不出去且严重怀疑是故意的
肝煞的脸涨红了：“你他妈——”
“回答正确！”
他大声宣布，像是在敲响胜利的钟声
至于这题为什么会回答正确…姜世刷视频刷多了刷到的
“现在高二二班已经取得两场胜利，再赢一场就可以——”
“等等”
赵知行的声音从尖子班那边传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看起来恨不得要把对方给杀了
“我来。”
“第三题，请用一句话概括《百年孤独》的主题。”
赵知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百年孤独？那玩意虽然说是这学期的必读书目，但他也只看了几章，尖子班主要追求的是速度，简介更是跳过直接没看
走廊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姜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糖棍在指尖转了一圈
姜世：“‘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
他顿了顿，似乎是特别满意自己的杰作，那种骄傲是毫不带点谦虚的
“这是书里的话。如果要我概括——魔幻现实主义下的拉丁美洲历史缩影，一个家族的百年孤独史，以及‘注定要消失的东西，连记忆都无法挽留’”
走廊里更安静了
亏他还能把这整句话给背下来，当年上课实在无聊，把这本拿出来看的时候可谓是津津有味，简直仙品中的仙品，王中的霸王(王中王火腿肠一节更比一节强)
赵知行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骗你的，没那么黑
“回答正确！”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高二二班已经取得三场胜利，按比赛规定五局三胜——”
“本次智商争夺大赛，高二二班——赢！”
二班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音很大，大到走廊的墙壁都好像在震动，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也许是高中生活太乏味了，导致这种幼稚项目的胜利也让他们高兴片刻
姜世转过身，看着许界，他的墨镜还挂在额头上，棒棒糖还叼在嘴里，脸上的自信可不是一般的自信，而是特别自信，自信到爆炸的那种自信
姜世：“怎么样？同桌，我答得好不好？”
许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组织应该说什么话，他用尽毕生所学，终于是回了一句
“学渣的脑回路，我是真的搞不懂”许界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姜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不是他平时那种欠揍的笑，也不是他装出来的、故意讨人厌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像是一朵花被阳光照到的时候，慢慢展开花瓣的那种笑(原谅我是真的不会比喻，文笔差)
肝煞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他的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全是血丝
肝煞：“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这样的后果了！”
他转身要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不甘心的怨毒
赵知行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后面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