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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光荣事件 高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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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二班教室门口
走廊里的空气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裂
赵知行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刚才那场答题比赛的结果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喉咙里——三比零，干净利落
“不行！！！”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天要是真这么走了，其他班怎么看我？说我们被个千年老二打下来？”
“我不甘心！！来，有种打一架——别以为我们尖子班全是书呆子！”
姜世脸上那股懒洋洋的神情瞬间收了起来。他微微皱着眉，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他就没想过世间居然还能有比他还要不要脸
姜世：“诶不是，这位同学，你未免有些太不讲武德了吧？之前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输了还不肯承认，合着你搁这玩呢，闲的没事干”
许界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脸皮真厚”
这四个字说得不轻不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正是因为这种平淡，杀伤力反而更大
姜世转过头看着许界，摇了摇头：“同桌，你情商未免也太低了吧？说话太直接了吧。你这样是不行的，出了社会免不了一顿毒打，情商得高，说话要好听，姿势要帅…”这人不知道又扯到什么地方去了
许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对于他这种行为是已经麻木了
蠢木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整个人都快气的要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袖子已经撸到了肩膀，上去就要干
“真的是，我看见这人我就感觉心烦。不把人放在眼里，干就干，谁怕谁？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智障啊？”说着，他就要向前冲，马内从后面一把拉住他，语气用一种哀求的声音
“诶诶诶诶诶，蠢木蠢木，要冷静，要心平气和。想想我们清思一中的校规是什么？”
“他娘的，我TM管什么校规不校规的！老子今天就要跟他干！老子他妈忍气吞声了那么多年，他倒还蹬鼻子上脸了！”
唐周从旁边探出头来，同样也有些不服气，指了指对面那个赵知行
“没错，蠢木，我支持你，有人敢骂你，我扛着你跑”
马内要比他们一个两个给整的头大了，缓了缓神，猛地转过头：“不是，唐周，你——”
唐周没有给他机会，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二班的人群挥了挥手，看似帅气，其实内心是很慌的
“马内，不用多说，我能理解蠢木现在的心情。后面的几位哥，你们甘心就这样如此被他们给打压在下面吗？青春期正是打一架的好时候！！！！”
有了唐周的开头，后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走廊里像炸开了锅，脚步声、喊叫声、拳头撞上身体的闷响全部搅在一起
许界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面无表情：“真是拦都拦不下来。”
他扶了扶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就不知道分班的时候机器是怎么想的让这群神人分到一个班上
姜世站在他旁边，棒棒糖还叼在嘴里，棒子从左边窜到右边，又从右边窜到左边：“所以我们要干吗？同桌”
许界看了他一眼，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要干你自己干，我可不想凑热闹”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犄角旮旯，那里有一面墙和一根柱子形成的夹角，刚好够一个人蹲进去，他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地喝了起来，倒是一副岁月平好，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这过一切跟他没有屁大的关系
姜世看着许界蹲在角落里喝牛奶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扶了扶额头然后他转过身，抡起拳头，对着赵知行的脸就是一拳，行为果断好不吝啬
后来，场面越来越混乱，堪比安史之乱，堪比黄巾起义，走廊里的花盆碎了一个，墙上的班级标语被扯下来一半，不知道是谁的鞋飞到了天花板的灯管上，随时就有可能掉下来砸中一个人
唐周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青了一块，却在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添了几丝韵味，他撒开腿往办公室的方向跑，跑得太急，左脚的鞋飞了出去，孤零零地躺在走廊中央，他没有回头捡，光着一只脚冲进了办公室
唐周：“老师老师，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咱们这次真的要死了！”
他冲到陈化十的办公桌前，大口大口地喘气，跟跑了一千米似的，直喘
陈化十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永恒的枸杞茶，神态很平静，就是见怪不怪
陈化十：“小唐啊，发生啥事了？这么慌张，别着急慢慢说，让我听听是什么事？”
他慢悠悠地把茶杯举到嘴边，吹了吹。
唐周：“咱们班上和尖子班的吵架了”
陈化十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陈化十：“是和尖子班的吵啊，没事，他们又不是没少吵过，让他们吵吧，大不了就把他们全校批评一下，关我啥屁事，我又不扣工资”
他抿了一口茶，那悠闲的姿态以及不慌不忙的心情仿佛在养老，他已经看到养老院的门已经向他招手，至少这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唐周：“吵过之后又打起来了。”
“噗————”
陈化十嘴里那口茶以一个完美的扇形喷射出来，精准地落在了办公桌上的文件、键盘、以及他自己的衬衫上
“打架？！”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班可以吵架，可以吵到互骂祖宗十八代，可以和任何人吵，可以吵到不可开交，可以抄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是绝不能打架——打架那可不就只是全校批评了，特别是和尖子班的
陈化十的脸白了，面对这群臭小子，头都大了，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怎么他们打别的班也就算了，连尖子班的都打？他们想留级别拉上我，我可不想再陪他们一年！”
说完，他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了——衬衫上还挂着茶叶，头发乱成一团——转身打开身后的窗户，一只脚跨上窗台，然后整个人跳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犹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唐周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见陈化十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楼的花坛里，爬起来就跑，以前可不知道他身手这么好，看样子能坐百八十个后空翻
身后传来英语老师的声音
“Cao，搞什么？快带我们去！”
镜头转
许界蹲在犄角旮旯里，牛奶已经喝完了，空盒子被他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正方形，捏在手心里，跟玩儿似的，悠哉悠哉，他看着走廊里那场混战，目光平静
“打的可真是热闹”
然后——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别打了！”
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高二二班的全班同学猛地一颤，手上的动作停了，脚上的动作也停了，多忘记反应了
蠢木最先注意到姜世的状态
“我*，这声音……诶不对，姜大帅哥，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怎么样？受伤了吗？伤哪儿了？”
姜世的背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直过。他一直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胃部，眉头皱得很紧，一直抿着嘴
姜世：“没……事……小毛病……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得很”
他慢慢直起腰，动作很小心，要说最恰当的形容，应该是…孕妇？？(什么烂比喻啊？)
陈化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
陈化十：“别的人我不说，我只当你们是青春期太旺盛，力气大的无处可发——我就要点名说说你了，姜世！！！你才转来学校一个星期多吧？净给我惹事儿，这事还不小，你的传奇故事可不少啊，学校里头传的风风流流呢”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还有许界！！！！”
蹲在犄角旮旯里的许界猛地一颤，作为仿佛画上了一圈问号，他慢慢站起来
许界：“关我啥事？”
陈化十看着他，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陈化十：“别的人打架也就算了，你呢？你怎么也跟着其他人学坏了？你是一个好学生啊。别忘了你家的情况，不可以乱来呀！！你这样做，你妈会怎么样？”
许界：“不是，老师，我没有打——”
陈化十：“别说了！凡是参与到这场打架事件的人，明天给我交一万字检讨！！！管你二班的还是尖子班的！”
被打断话的许界脸色沉了下去。他的眼睛还是看着陈化十，但眼神变了——变得更冷、更安静，纯属是怨气来的
许界：“陈化十！！今晚……最好睁着眼睡觉！”
晚上的时候
姜世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作文纸，笔尖在纸上面点了又点，欲写不写，最终只是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姜世：“救命啊，一万字检讨！！！！怎么不让我去死？”
他猛地抬起头，转向对面的唐周，眼神恨不得要将对方给杀了
“唐周，你今天晚上最好睁着眼睡觉”
唐周抬起头，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姜世：“你把陈管叫来的”
早上升国旗
操场上站满了人，很多学生在下面嘀嘀咕咕
“困死我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还早着呢。不对，那不是高二二班的班主任吗？他不会也要讲话吧？”
陈化十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他拍了拍话筒
陈化十：“大家都安静，安静。由于我班与尖子班发起冲突，于是我班共有13人检讨，现在在国旗下念讲”
全场沸腾。
“不是吧，这才开学没一个月呀，二班这么猛的吗？”
“这只能证明高二二班全是狠人”
陈化十：“都安静，来，椿沐安，你起个头。”
蠢木走上台，站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错了。我向尖子班的所有人真诚地道歉，我深刻地理解到了这次的错误，错误是一种不可避免的事，人生中会有很多的错误，但我这次犯的错误太错误了，我就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我没少犯过错误，但是我这次犯的错误是我所犯过的所有错误中最错误的一个，我深知这次犯的错误太大，而无法让人理解，因此，我将以我的行为为主题做以下检讨……”
台下，姜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胃疼的事，都快笑成一个傻子了
姜世：“救命啊，我快要笑死了！！蠢木这是在凑字数吗？”
马内面无表情朝他那边看了看，声音平静得像是要出事：“别笑，姜大帅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姜世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有些僵硬：“……Cao。”
几分钟后，姜世站在话筒前，他没有拿检讨书
姜世：“我叫姜世。我知道我在学校的名声不好，别人都说我是混混头子，学习不好，我也犯过很多的错误，但是我认为这次我没有错。在此，我要说明一下情况，起因是尖子班的人骚扰我班的人，事后不服气才与我班冲突。”
这段话引起全场骚动，尖子班的班主任大喊着要把麦给掐了，但奈何陈化十死死守住那边
“我知道有很多人可能会质疑——尖子班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但是我幼儿园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成绩又不是人品，成绩好又怎么了？人品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有数’本来事情也没闹那么大，但是尖子班的人——”
台下再一次炸开了锅
“原来他们打架是这回事啊！！还真够恶心的”
“我*，姜大帅哥牛批呀！”
许界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在姜世提到“幼儿园的时候他有一个朋友”的那一刻，许界愣住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可能
许界走上台的时候，手里也什么都没有
许界：“我是许界，我在此说明一声，我并没有参与到‘战争’，所以我没写，至此，谢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我的天哪，咱许哥比姜大帅哥还牛批！”
姜世站在台下，看着许界从主席台上走下来，十分欠揍的一笑
姜世：“括句挺厉害的。”
过了一会儿，高二二班13个人的检讨全部念完，话筒前换上了尖子班的人
“由于我班与高二二班产生冲突，接下来共有20人检讨，现在在国旗下念讲”
操场上又炸了一次(这个操场怎么天天炸啊？)
姜世蹭到许界旁边，用一种怪黏腻的语气说话，像是在故意恶心
姜世：“怎么样？同桌，刚才我在台上帅不帅？”
许界：“念检讨还不忘带上你那份过于的自信”
姜世：“切切切，这个是光荣事件，你应该感到羡慕嫉妒可恨”
许界：“这个光荣事件的光荣是带双引号的光荣吧？”
说完，许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东西递了过去——一瓶胃药，药店的标签还贴在瓶身上
许界：“还有，以后打架前想想自己的身体情况再冲，无头苍蝇一样，这个给你”
姜世低头看了看药瓶，又抬头看了看许界
姜世：“谢了——对了，我还要去找唐周同学‘聊一聊’”
他转过身，向着唐周的方向走去
许界看着姜世的背影
许界：“……唐周，自求多福吧，这次……帮不了你”
晨光越来越亮，升旗仪式还在继续。许界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被他叠成正方形的牛奶空盒，他没有扔掉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