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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局(二) 齐川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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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川崎坐在审讯室里,眼底黯然、空洞。
“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父母。”
被审讯的人开口,像机器人:“我恨他们。”
“你恨他们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给我优质生活。”
……另一间审讯室。
“张警官,我知道的真的已经都说了呀!”高泽年再次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身上冒着冷汗,心里不断骂着周文正畜牲。
“萧文静说你有个前男友。”
张庭刚说完,就见高泽年的眼睫一颤,下意识眨了两下眼。
“是。”
“是谁?”张庭明知故问。
“齐川崎。”
意料之中的名字。
……
四年前,距离冬时序和夏眠声相识还有无数个日夜,谜团尚未显露一丝一毫,但思绪已飘千里之霄。
冬时序坐在教室里,叶饶拿着一本本子对他说:“这个好看,送给你。”
冬时序摆摆手,拒绝。
对方不依不饶。
“你最近感冒好些了吗?”叶饶关心道。
却被一个人打断。
“那个……同学,可以借给我一张纸吗?”对方像是着急要登记些什么,叶饶有些懵,但还是好脾气的撕下一张纸,递给他。
“谢谢你。”齐川崎接过,用笔写下几个名字,应该是没写作业的人。
冬时序撑着伞走回家,天降大雨,脚底板踩在泥水里,水滴拍打伞面作响,空气异常沉闷,天压下来,乌泱泱一片。
他带着口罩。
眼前出现一副极为戏剧的场景。
没记错的话他是邻居家的孩子,叫做李笙,冬时序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莫名觉得别人讨厌的想法不好直说,没过多久便被压下去。
可现在,李笙的怀里抱着一个人,俩人亲密至极,他们似是在屋檐下躲雨,冬时序的视线没有一刻不停留在他们身上……
他能认出来对方是个男生,怀里的人的校服外套暴露在他视线当中,校牌清清晰晰地写着对方的名字,这个今天上午问叶饶借纸的男生。
俩人的举动很暧昧,冬时序甚至看不见齐川崎身上任何一层皮肤,只听见隐隐的抽泣声,而李笙显然记得冬时序,笑着跟他摇手打招呼。
冬时序敷衍地笑着点头,走过。
为什么?他不理解。
关于两个男生在一起的事情他暂时没有见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同性相爱的事实,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但他沉思……得出结论,他不需要面对。
可齐川崎的哭声混着雨水历历在目。
这道声音让他的心一紧,将他牵进无数个夜晚中。
邵雪燕。
他的妈妈,也用这种分贝哭泣着,那种隐忍、不甘,却又不想被发现。
他总觉得有把刀把他脑中的线切开了。
脚底的水潭被踩地啪嗒响。
最后一步还是没有踏出。
停住。
呼吸一滞。
冬时序停止下内心源源不断的想法,他时长觉得自己恶心,说的是思想,那些烂透底的事情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烂透底的人。
没有一分一秒他能够真正完全暴露在风雨之下。
恐惧……
他扔下伞。
往原方向跑去。
雨水溅湿全身。
真是下流。
他看见巷子深处,一个只能容许两个人的巷口,一位穿着整齐的青少年扒光一个幼童的裤子,实施侵犯……
冬时序拿着书包砸向李笙的脑袋,对方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却在片刻之间昏倒在地。
冬时序踹开李笙的身体。
拉起齐川崎,将自己湿透的外套穿绑在他剩下,冬时序看见他身下鲜血淋漓,□□撕裂开。
他将齐川崎拉到自己背上。
背着他朝着最近的诊所走去,一路上雨地湿滑,他的膝盖无数次承受不了重量摔倒在地,水滴打湿他的视线,心中的燥意浮起。
同龄人嘴中的脏话都不少,冬时序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但他始终有所耳闻,他再次摔在地上,校服裤子早已破洞,伤口砸在水泥地上,泥沙钻进血肉的裂缝。
“我艹你妈的。”冬时序快烦死了。
“欸诶诶,小朋友别乱骂啊。”
冬时序此时还跪在地上,膝盖痛到再也站不起来,听到这句话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又实在没力气和对方吵架。
膝盖像是要炸开。
头顶没再被雨滴拍打,伞下雨水沉闷。
他想单手撑着地起来,一脚滑又跪了下去,连同背上的齐川崎也被他弄倒在地。
“咋了,还没过年呢!”对方嘴贱地很。
“来来来,看着小嘴嘟的,我扶你起来。”
男人扶着自己站起来。
对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拉着齐川崎起来,却发现对方身体软得不行,全身无力,还有些滚烫。
“得了,别去台球厅了,送他们俩去医院吧。”
冬时序喘不过气,口罩混着雨水粘在脸上。
他被背在男人的背上,背着齐川崎的男人力气更大一些,抱着他撑着伞。
“我艹了,帮个人伞都没得撑。”身下的人抱怨道,可嘴里说出来的话还带着笑。
“受着呗哈哈哈哈。”
“欸,他咋了呀?”身下男人转过侧脸问他,那张脸没比他成熟到哪里去,应该是初中生,又或者跟他差不多大。
“……受伤了。”
“你是他谁啊这么帮他。”
“……班长。”
对方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连同他身侧的男人也一同笑着。
到医院,齐川崎的伤势很严重,进了手术室,而冬时序跟背着自己的人在大厅处理伤口。
“你得亏这次公子哥在,不然我都没去给你们付医疗费。”男人蹲着给自己处理伤口,碘伏涂在那块烂开的肉上,刺痛感如密针不断扎破。
“谢谢你们。”
冬时序刚开口,对方便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啊小班长。”
“冬时序。”他的声音被口罩蒙住。
“换个口罩吧大哥,小心给自己闷死。”对方递过来一个新口罩,接着介绍道,“我叫林萧然,附中初二五班的,还有另一个人是富家公子哥,要是我也那么有钱肯定天天乐于助人。”
对方说出来的话逗乐冬时序。
冬时序刚摘下口罩,对方就一脸惊叹:“别说嘛小班长,长得怪好看的。”
“没有,你也挺帅的。”互相恭维。
处理好伤口冬时序就回家了。
走之前,他还对林萧然拜托道:“帮我照顾一下他,谢谢你们,我要先回家了,不然我妈妈会担心的。”
“有没有什么好处呀!”
“……下次请你们吃糖果。”
冬时序没骗人,叶饶刚给他带了一袋子润喉糖,他这次收的非常快,引起了叶饶的疑惑。
“怎么这次收得那么快。”
“心情好。”
冬时序还是很自豪自己能助人为乐的,同时也很感激那两个人。
叶饶内心:……???……
当天放学,冬时序就把一半的糖送给林萧然了,本来林萧然看到冬时序还有些诧异。
看到他提着东西来就不奇怪了。
“还真有东西啊小班长。”
冬时序点点头。
对方接过。
看着眼前冬时序的背影变小,消失在转角处。
拿着一袋糖走到隔壁六班。
“欸,高泽年,有糖吃欸!”
高泽年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看着一袋子润喉糖有些诧异,问:“你买的?”
“我哪来的钱买糖,都买烟了。”
“这润喉糖一百多一盒。”
林萧然:?????
“这里一袋上千。”
林萧然:?????
“谁给的。”高泽年有些疑惑。
“就上次那个破膝盖的小孩儿,没想到那么有钱啊……不对,那他干嘛给我润喉糖不给我烟……”
“人家怎么知道你抽烟?”高泽年皱着眉头,但是语气还是带着嗤笑。
“那倒是……”林萧然嘴里喃喃着。
高泽年翻着那袋糖,从里面翻出一张单子,是结账的签名,上面的名字写着——叶饶,他心里有些止不住的恶寒,这个留级生,怎么会跟六年级的人认识?
“上次那个动手术的小孩子怎么样?”林萧然想起那张苍白的脸。
“还好,就是差点脑子烧傻了。”高泽年解释道,没有说出对方被侵犯的事实。
他记得医生跟他说的话。
“他年龄应该很小,下身□□撕裂等多处外伤需要进行手术,方便的话尽快联系一下家长。”
高泽年呼吸一滞。
给自己的父亲打去电话。
“怎么摊上这种事情?”
“凑巧,我过段时间回去上学,爸,你帮帮他吧。”
“我知道了,还有会,先挂了,最近公司不行了,你注意点吧。”
高泽年坐在手术室门口,他甚至连脑海里该想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放空着自己,大脑断线了一般——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林萧然站在面前,把手往他眼前晃了晃。
“咋了呀?你也烧傻了?”他不得不佩服林萧然的脑回路。
他能瞒这件事情多久?高泽年心里想。
能瞒多久是多久。答案。
只是他心里面有个疑问,叶饶,你为什么会留级?
高泽年想不清楚,时至今日,这都是他从来没有想通的一件事情,他此时此刻坐在审讯室里说出了他知道的所有。
“我并没有和他恋爱,只是形式上的。”
“这么做的原因是……”
“李笙。”
“那为什么萧文静说他是你的前男友?”
“那是我父亲告诉她的。”
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为了钱,去约见滨田川。
齐川崎,对不起。
高泽年缓过神来,他站在警局门口,刚准备踏出一步,雨落倾盆。
恍然若你我初见。
如果我们没有被发现,我会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一辈子,这样你惨痛的过往就没有人会知道。
雨水也不会在此时打湿我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