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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局（四） 松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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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兰山某个海滩的咖啡厅内，俩人坐在上面，吃着刚点的鸡翅和饮料，海风拂过脸面，倒也不再觉得陌生，这里人比其它沙滩少得多。
夏眠声撑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冬时序，睫毛被风吹得轻颤，应该是过长的头发丝扎进眼睛里，他用另一只手搓了搓。
该剪头发了，冬时序。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夏眠声的突然开口，让冬时序有些难以预料，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学校。”他从自己的记忆里，道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自己当时还一屁股坐在那个他原来的位置上。
“不是。”
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也是，他之前就说接近自己一开始是有目的的，所以在自己认识他之前就和自己见过面并无不可能，只是自己没有过多在意罢了。冬时序心想。
“丽思卡尔顿，当时你还是杨星雨名义上的男朋友。”
咯噔一下。
一个身姿挺拔，被簇拥包围的那个人影出现在冬时序的脑海中，他抬起头，对方那双眼睛与印象里重合，透过瞳孔，焰火……
“你给我点烟了？”
“嗯。”夏眠声说着点点头，把刚上的薯条挪到眼前人手边，随后再次张口道，“但其实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记错了，在病房的时候我们见了一面。”
他的呼吸像是冰块一般凝滞住。
抗拒。
为什么？因为邵雪燕。
“不要忘了她，冬时序，再痛苦都不要。”
夏眠声的声音幽幽传来，耳膜不断被敲打着，窒息感一阵又一阵传来，耳鸣几乎要将他拆解入腹一般在脑海撕裂着他的意识。
邵雪燕被杀的画面，无数次在他的脑海里重演。
一下。
她的鲜血。
两下。
她的痛苦。
三下。
她的诅咒。
也落在他的头上。
夏眠声坐在他旁边，拥他入怀，可怀里的人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身体冷得不像话，如果不是抽泣声还在隐隐持续着，夏眠声会在第一时间拨打120。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
如果你连她都能够忘却，那么忘却我只会比这更简单、更轻易。
我卑劣，我不甘被你忘记。
那些痛苦，是你心脏抽痛的频率。
而对于我来说人生只有一个结局，任由是活是死。
夏眠声自身本质上认为自己是自负的，自以为是的替他决定好了这一切，自以为是的将事情引导在自己的计划上，自以为是的将一切规划的井井有条，却连不确定因素都无法完全避免。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该死。
“记住，我无论在哪，都会帮你报仇，所以你也不可以被任何蒙蔽，包括我，冬时序，包括我夏眠声，也不可以。”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的。
冬时序已经无暇顾及，这些话在脑海里连同耳鸣声循环播放，自己靠在一片温热的胸膛，可那些温度却没有丝毫传过来。
夏眠声的话他不明白。
可每当夏眠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证明风雨波动逐渐混杂电闪雷鸣即将席卷而来。
那是海风吹不走的乌云。
是内心阴霾。
夏眠声很难得的有一个无比坚定的目标，因为一个他不能够失去的人。
天若有情亦无情。
即使分离，也不能让爱人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木板地被踩得吱呀响，有客人光顾。
夏眠声想……
他人生所有的活着，在此刻真正的活着。
吸气，呼气，单纯的存活。
可以不用担心心爱之人会死去。
即使死去的是自己。
那也不错，至少和“夏吟”她们差不多，一对都死了，一对一生一死，总比没人记得要好的多。
至少比没有爱人，单一的执行那所谓的计划好太多。
他有时候也会抱怨。
对于他来说，唯一算得上痛苦的事，是因为冬时序，但太矛盾了，唯一算得上幸福的事也同样如此。
可这算得上痛苦吗？
会比我失去你还要痛苦吗？会比你忘记我还要痛苦吗？会比我忘记彼此还要痛苦吗？不会的。
那么所谓的“痛苦”都是内心的干扰因子在作祟。
盘延曲折直至终点。
在所不惜。
“李笙是我推下去死掉的。”
一句话引燃警局，陈年旧案再次暴露。
原“凶手”已亡，而现“凶手”是他的女朋友。
李青木一脸无愧地坐在审讯室里，面对任何问题都是游刃有余，每个答案脱口而出，与预定的毫无差异。
“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警察眼中探究的眼神直直向她投射过来，亲身姐弟，自相残杀。
“他偷窥我，所以我恨他。”
“那为什么当时夏沉应的指纹以及多项证据会出现在案发场地。”人会说谎，但证据不会。
“我制造的，我是她的女朋友，这些对于我来说并算不上难。”
刚出口的这句话，使得警察的眼神在一瞬间空洞，证据不会说谎，可如果一开始证据也是伪造的呢？那谎言是不是就是证据？
当年这起案件，在夏沉应自首的第一天确认对方为嫌疑犯，以夏沉应自首的第二天，死亡的第一天，确认对方为罪犯，接受庭审，对方却是孤儿，尸体至今都没有找到。
“那你现在为此翻案的理由是什么？”
破绽来了。
张庭观察着对方脸色突然一变，脸上突然扬起一副单纯、无奈的笑，眼眸垂下，少女的脸上显着忧郁，苍白的面色，说出一句有气无力的话。
“因为我并不是唯一的凶手。”
不是凶手另有其人，而是凶手不止她一个。
夜半，冬时序已经睡下，夏眠声在夜色中睁开眼，他睡不着，有个人的身影总晃在他眼前，他有些烦躁，站起来，全身的燥热才勉强退却一些。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生怕将冬时序吵醒，可他不知道，在他将门完全关上的时候，有人的眼睛睁开，在阴影里望着他的后背。
鲸蓝色的液体中浸泡着一具躯体，透明特质玻璃缸中，对方像是已经死去，各种仪器控制在他的身上，全身赤裸，如同神子一般浮在中间。
啪嗒……
玻璃缸冒出一小团火焰，人影倒影在液体中，缓缓流动。
啪嗒……
薄荷爆珠被咬破，烟头被点燃，烟雾散出，口腔清新凛冽。
刚抽了一口，人影对着眼前那个看似死去，实则在休眠的男子说道：“不好意思啊，骗了你女朋友。”
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尾调却带着笑意。
“会给她捞出来的。”
夏眠声明白，自己现在这样和死人说话没什么区别，他总在想眼前那具躯体是不是天生就是当龙的命，刚好能符合江南说的那句：死亡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
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
她还在等你。
按照去年的既定计划，按照没有和冬时序谈恋爱的完美计划，他会合理的利用局中人的性命来完成这场对所谓正义的献祭。
他会结束黑色产业链，还给国内一个清净，还给国外一个安定，从而实现他人生的最大价值，去给自己无聊的一生找个事情做。
“软肋”的客观存在是给予自身存在的理由。
“正义”的实际存在是归还世界复活的铁证。
当夏眠声感受到一股冰凉的体温贴上他的胳膊，当他见得玻璃上另一个人影的出现，当那支夹在食指和中指中央的烟被抽走，一口薄荷味的烟雾拂过他的脸，窜进他的口鼻……
他能够确定一个事情。
冬时序，靠近的悄无声息。
“没睡？”他侧过头，垂眸看向那个抬着脸看他的男生，那张脸清俊，鼻梁高挺，那颗痣还是在那个位置上。
对方却没有回答他，继续抽烟，另一口烟雾在不久之后全部吐在他正前方。
“生气了？”夏眠声的声音带着点哑然。
“这是谁？”
“……”他顿了一下，但很快给出回答，“夏沉应。”
很陌生的名字，冬时序想了很久才想起这个名字是在哪里见过，在墓碑上，在夏眠声的墓碑旁，那张和他很像的照片，下面写着——夏沉应。
“尸体吗？”
“活体。”
冬时序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死人复活吗？还是他本来就是活的。
对方那具躯体很像是龙仔被困在特质玻璃瓶中的样子，但显然，他并没有龙族中描写的那么强大，他的身上还被各种管子联通着。
“他是什么。”
“实验体。”
实验体？机器人吗？这个技术很早就已经普及。
“他是活人。”
“活人实验体？”
夏眠声点头，对方正抬头看向那具躯体。
冬时序盯着他，等自己的视线被对方对上的时候，一个问题油然而生，那你是什么？
“我和他是双生子。”
那你也是实验体。
现在，冬时序以前关于夏眠声的很多谜团都能被解决，比如说为什么能够在这么小的年龄打赢那么多奥林匹克、为什么能够练会那么多乐器……诸如此类。
“会比正常人类聪明吗？”冬时序有些疑惑。
“我们是传统定义上的‘非正常’人类。”
“为什么？”
“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完美的。”
完美的战争仪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