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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衷(四) 致W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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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Whisper:
这封信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入你的手中,也许我们并不是特别像,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可我总在想,我是否得给你留下些什么,可总是捉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今天我杀了我物理意义上的父亲,你知道他是谁的,当他的鲜血淌开在我的视线之内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尽兴的错觉油然而生。
我恨他,也恨他这种人。
在我们合作之前,在你哥哥还在之前,我们都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我们甚至没有任何交集。
当我从你哥哥口中得知要和你这样一个无了解、无相知、无目标的“三无产品”一起合作的时候,实话实说,我心里很没底。
并不是说你笨或是怎么样,只是我对你没有任何信任感,可我也别无选择。
现在算下来,跟你认识也不少时间了,能算是个朋友吧?我想至少得算半个朋友的,可作为朋友的我们却没有真正的、安静地,坐在吃一顿饭。
我一开始想,你和夏沉应说的不一样,他说你和他是差不多的人,毕竟你们是双生子,其实从他对你的描述,到后来我了解到的,我明白,其实他也没有那么了解你。
你让我真正体会到了冷血这两个字怎么写。
从前我经常在和夏沉应想,怎么让这场步步为营的战争少牺牲一些人,我们甚至都存有过为了一念之私而无数次错过答案。
我们都为了一己之欲差点葬送掉整盘棋子。
可你不一样。
我不敢相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给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回答:“每个人都可以死。”
我当时不可置信,我甚至不断的将视线投向你深邃的眸子,可我却看不出任何其它的想法,你像一个没有欲望的圣人。
我这几年的每个闭上眼都能想起那个场景,那时候的你还稚嫩,虽然是实验体,但我想你总该跟你哥哥说的一样,和他是差不多。
可不是,那句话使我辗转反侧,那些场景,没有片刻脱离过我的脑海,反而进入到了最深处,分分钟钟都在刺痛着我。
“我们本来就是错误,虽然不代表我们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但是这就能证明我们该懦弱地思考出一个所谓仁义的计划吗?”
你的计划很完美,我并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任何对你的欣赏,直至今日,这些计划仍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后来我去看夏吟,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你给自己准备的墓碑,我看到你哥哥的墓碑。那张脸真像啊,我太久没见他,甚至快忘却。
可我发现不管怎么样我都忘不了他,可每每梦到所谓的他的时候,那张脸又偏偏更像你。
有句实话我不得不说“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这句话倒真和我认识的你一样,只不过不知道夏沉应怎么想,不过我想我应该得不到答案了。
等他长眠醒来时,应是战火纷飞来临日。
我宁愿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杀掉滨田一郎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对整个局势没有不利你也就任由我去做了。
不过我想我很快就要被关进牢里了,无论是自首,或者被查到都可以,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妹妹滨田熙子,拜托你照顾好她。
现在我正在给你奋笔疾书写着这些,可我却听到门口外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手也开始酸痛,以至于不得不写得小些。
我记得那人是谁,季喧洺,滨田一郎孤儿院出去的孩子,听说是当了警察吧,他有可能会把我抓进去。
这些都不重要了,希望如果我被判枪决死去后,你能给我收尸,我也想要一座墓碑,上面不要刻着我的名字,而是刻“我此生最大的举措,一是为存在付出代价,二是能将妹妹养到十八”。
以前夏沉应带着我看龙族的时候,每每都被“血之哀”的定义而颤动,我渐渐开始明白你口中的“存在即是罪恶”。
或许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的死并不值得足惜,但如果你发现你真的有在乎的人,并且他在乎你的话,足惜你的人,会因为你的死而痛苦。
我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我的感情波动越来越频繁,从一个实验器皿长出□□的感觉也并没有那么好受。
不过,其实妹妹今年并没有十八,只是我想养她到十八而已,可现在看来,过于提前的计划似乎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这局话倒像是撒的谎话。
我和我妹妹是唯一一对异性双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我远比正常实验体感性的多,可妹妹确实最最单纯的那个。
如果有一切危急到妹妹的事情,请将我的死亡作为全部筹码压在这张赌桌上,我的生和死远没有妹妹重要,她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这个世界上真正清白的人。
可她却是实验体。
所以我一直想问你啊,弟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等来你的回复。
如果当初你说“每个人都可以死”,可现在冬时序为什么成为了你和梁筱能够闹矛盾的理由,不过你们俩现在看来不错,估计也是之前的事情了。
我很好奇你的理由会是什么。
真的只是利用他吗?
又或者是喜欢他?我听说你们俩在一起了。
会和我喜欢妹妹一样吗?
话就到这吧,如果不愿意也不用再给我回答,归根到底,我也算你半个哥哥,我希望你安康顺遂,也希望你能够照料好滨田熙子。
如果需要利用她的话,悉听尊便,但不要伤害她。
不要伤害她那如鹅毛白雪的心。
漫天纷飞的凌乱里,她是唯一的工整。
是我这生唯一坚守的。
滨田川满致上
凌晨,离日出黎明之时也堪堪有半个小时,巨大落地窗外,海岸线衔接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天边,无数盏黄灯波光粼粼伏在水面的纹路上。
低头,抬头。
不知觉半个小时过去。
一切回归到现在。
松兰山,黎明,夏风。
夏眠声独自坐在这里,手上拿着那封被捏到皱巴的信,对方从一开始的一字一顿、细细斟酌,到后段,字越来越小,滨田川满这四个字倒是潇洒。
快两千字了吧?
似乎这上面的字,比彼此话里话外加起来还多,滨田川满很少会跟他说起妹妹滨田熙子,他本质是个对自己的冷血极度厌恶的青年。
青年总以一副说教的姿态叮嘱自己少抽烟、少飙车、少作死。
可自己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现在这封绝笔像是控诉,又像是理解。
你和你自己说的一样,滨田川,你是一个实验体,把自己比作实验室里的器皿一点错也没有,你是唯一一对异性双童之一,你在为妹妹在疯狂长出血肉。
所以你才会痛苦。
可你却又为了滨田熙放弃了得到幸福的一切机会?为什么呢?夏眠声第一次能做对这种理性题。
——当妹妹是幸福的时候,人生还存在痛苦吗?
所以,滨田川满先生,在此刻我夏眠声敬重你的一切选择,客观来说这件事情是不分对错的,但论在主观,完全正确。
你的说法并没有错误,我是冷血,也正如你暗示的,梁筱和我闹矛盾就是因为冬时序。
所以我现在能够告诉你这个答案,更是给我自己应该答案,我知道你听不到这些了,那就让这些归存进我的记忆就好。
我在乎他。
但有点不同,你对妹妹的一切好、选择,来源于亲情,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更加感性,这是我对夏沉应没有的感情。
而我对他,自始至终,以利用为目的,以一念之私为剑柄,却半道亲手这段了这把锋利。
这就是原因。
再直白些,原因就是,我需要他。
从始至终,方方面面,都需要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冬时序,我想应该有不少人都在好奇为什么,包括我自己也曾有过。
一个仅仅学习优良的青年,品性既卑劣又温良,不是很近人情,不喜欢社交,会在内心里忮忌着耀眼,会在表层里装作不在乎。
他的眼神。
我透过大厅金碧辉煌后,落在靠在柱子上呆滞青年身上的视线,在他那双眼睛上。
自嘲、嫉妒、迷茫。
可我偏偏对这些好奇的要死,我曾经不敢想象人性该有多少复杂,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我观察出些许,没次都不同。
当接受我的表白的时候,冬时序你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在发觉母亲死亡之后,在羞涩亲吻担心被发现之后,你在想些什么呢?
将主观意识形态转化为客观。
这是你的答案。
以至于你答应我的表白时,只是轻轻一笑,在停顿的那一分半里,是有数万个想法飞逝你的脑海,还是只有一个违背内心的目标悄然存在。
我更倾向于后者。
所以,冬时序,你一开始也是想利用我吧?
利用你那内心蹩脚的借口掩饰掉你所有的阴暗吗?
或许在你眼里,利用我,是一件地沟里老鼠才会做出来的事情,终年不见如日中天的人,却碰上了一个最好的报复机会,一个最好的利用对象。
而在我眼里,喜欢我,才是阴暗的,因为你的内心在排斥着这个选项。
却用一个借口假性承认了这个事实。
冬时序,你的供词是什么?
需要我帮你翻供吗?
我是夏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