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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并肩 期中考试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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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正好是十二月第一天。
林舟早上到学校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本来想绕过人群直接去教室——他对分数这件事从来没有那么在意过,反正考都考完了,看与不看分数都在那里。
但方思语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舟!你!你和沈屿!”她指着公告栏,手指在发抖,“你们自己去看!”
林舟皱了皱眉,挤进人群。
公告栏最上方贴着一张成绩单,年级前一百名的名单。林舟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看——
第一名:林舟,总分698
第二名:沈屿,总分697
他愣了一下。
第一。他是年级第一。
不是并列,不是轮流,是扎扎实实的、一个人的年级第一。698分,比他以前最好的成绩还高了十几分。而沈屿只比他低一分,两个人一起甩开了第三名二十多分的差距。
“我靠……”林舟小声说了一句。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看到了?”沈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舟转过身,沈屿就站在他身后,穿着校服,围巾搭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失落,是骄傲。
“你比我低一分。”林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怎么可能”的困惑。
“嗯。”沈屿把豆浆递给他,“我英语作文扣了两分,你只扣了一分。”
“你就这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沈屿歪了一下头,“哭吗?上次哭够了,短期内哭不出来了。”
林舟想起那天晚上沈屿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的样子,耳朵悄悄地红了。他接过豆浆,低头喝了一口,是甜的,加了糖。
“你以前不是每次都要说‘下次我不会输’吗?”林舟闷闷地说,“这次怎么不说了?”
沈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输给你,”他说,“不算输。”
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集体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有人捂着嘴跑开了,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打字,还有人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林舟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根,转身就走,豆浆差点洒出来。他走得很快,但沈屿的步子比他大,三步就跟了上来,走在他右边,步调跟他一致。
“林舟。”沈屿叫他。
“干什么?”
“年级第一的感觉怎么样?”
林舟咬了咬嘴唇,没忍住,笑了。左边那个酒窝又露了出来,在十二月的晨光里,像一个被偷偷藏起来的小秘密。
“还不错。”他说。
“那下次还是你第一。”
“你不想争了?”
沈屿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舟后来记了很久的话:
“我想争的东西已经争到了。其他的,谁赢都行。”
那天中午,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标题是:
【撒花】恭喜林舟同学勇夺年级第一!沈屿同学以一分之差荣获“第一名的男朋友”称号!
帖子下面全是哈哈哈哈和恭喜恭喜,还有人贴了一张林舟看成绩单时愣住的照片,配文是“震惊!某男子竟不知道自己考了第一!”。
林舟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吃沈屿给他打的饭。他差点被米饭呛到,咳嗽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沈屿递过来一张纸巾。
“有人拍了我看成绩单的照片。”林舟把手机给沈屿看,“你看这个表情,好蠢。”
沈屿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林舟。
“不蠢。”他说。
“哪里不蠢?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但你眼睛在笑。”沈屿说,“你笑起来就好看。”
林舟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猛扒了几口饭,用米饭把自己的脸挡住了。但他挡不住自己的耳朵——那两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在食堂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方思语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对旁边的同学说:“看到没有?这就是爱情。”
旁边的同学点了点头,深沉地说:“看到了。酸了。”
十二月的第一周,天气突然冷了下来。
林舟忘记带围巾了。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没那么冷,走到半路才发现温度比早上看预报的时候低了好几度。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屿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比之前那条更厚实。他看到林舟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林舟空荡荡的脖子上。
“没带围巾?”
“忘了。”
沈屿没有犹豫,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了林舟的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你不冷吗?”林舟摸着脖子上多出来的围巾,声音闷闷的。
“不冷。”
“你嘴唇都发白了还说不冷?”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有点发白。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耸了耸肩:“等会儿就暖了。”
林舟看着他那副“我没事”的表情,心里又酸又暖。他把围巾解下来,一半绕回沈屿的脖子上,一半留给自己。两个人被同一条围巾连在一起,像两只被拴在一起的企鹅。
“这样就好了。”林舟说,耳朵红红的,“一人一半。”
沈屿低头看着两个人之间那条灰色的围巾,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眼睛里有光,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共用一条围巾,并肩走进了校门。十二月的风依然很冷,但林舟不觉得了——因为围巾上有沈屿的温度,沈屿的温度通过羊毛的纤维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把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林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周六我妈说让你再来吃饭。”
“又来?”沈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克制住了,表情维持着平静。
“她说上次的排骨你吃了很多,这次多做点。”林舟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一直在瞄沈屿的表情,“她说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早点来,她教你做。”
沈屿的脚步停了一下。
“阿姨要教我做饭?”
“嗯。她说会做饭的男孩子以后好找对象。”
沈屿看了林舟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认真,又像是打趣。
“可是我已经有对象了。”他说。
林舟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把手机收进口袋,快步上了楼梯:“你来不来?”
“来。”沈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点?”
“十点。”
“好。”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门铃响了。
林舟打开门,沈屿站在门外,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这一次他没有穿卫衣,也没有穿羽绒服,而是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蓝色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衬衫的边。
林舟愣了一下。
“看什么?”沈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今天穿得……”林舟找了一个最安全的词,“不一样。”
“不好看?”
林舟没有回答。他把沈屿拉进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看。但你别在我妈面前问这个问题。”
沈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舟:“给阿姨的。”
林舟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茶叶。他看了一眼包装——是沈屿上次说的那个牌子,他妈妈最喜欢的乌龙茶。
“你又从我这里套情报。”林舟瞪了他一眼。
“这叫投其所好,不叫套情报。”沈屿换了鞋,走进客厅,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沈屿,笑了:“来了?进来吧,围裙在门上挂着。”
沈屿走进厨房的时候,林舟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准备看戏。
他以为沈屿会手忙脚乱,会切到手,会把厨房炸了。他做好了随时冲进去救火的准备。
但他错了。
沈屿系上围裙,洗了手,站在案板前。妈妈递给他一块排骨,说:“剁成小块,大概两厘米一块。”
沈屿接过刀,手起刀落,排骨被整整齐齐地剁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每一块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林舟瞪大了眼睛。
妈妈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练过?”
“在家偶尔做饭。”沈屿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舟看到他耳朵尖红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舟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沈屿和他妈妈并肩站在灶台前。妈妈教他调糖醋汁的比例——一勺料酒、两勺生抽、三勺糖、四勺醋、五勺水。沈屿听完之后说:“这是黄金比例,我记住了。”
妈妈教他什么时候放姜片,什么时候转小火,什么时候开大火收汁。沈屿一边听一边点头,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锅铲翻飞,排骨在锅里翻滚,慢慢变成漂亮的金红色。
林舟看得有些恍惚。
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像一部家庭剧的片段。妈妈和沈屿在厨房里做饭,他在门口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屿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多轰轰烈烈,不需要多惊天动地。就是这样——周末的上午,阳光很好,他喜欢的人在厨房里给他妈妈打下手,给他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舟,发什么呆?拿碗筷。”妈妈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哦。”林舟回过神来,去拿碗筷。路过沈屿身边的时候,沈屿小声说了一句:“你刚才看我看了至少三分钟。”
“我在看排骨。”林舟面不改色地撒谎。
“你看的是我。”
“你看错了。”
沈屿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吃饭的时候,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屿碗里:“尝尝你自己做的。”
沈屿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妈妈问。
“还行。”沈屿说。
林舟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排骨外酥里嫩,糖醋汁的酸甜比例刚刚好,比他妈妈以前做的还要好吃。
“这叫还行?”林舟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屿,“这比外面餐馆做的都好吃。”
沈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妈妈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欣慰,有一点点不舍,还有一种“我儿子长大了”的感慨。
吃完饭,沈屿帮妈妈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了灶台。他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抹布都叠得整整齐齐。
林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想跟这个人过一辈子。
不是少年的冲动,不是热恋的上头,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像树根扎进土壤一样的确定。
“沈屿。”他开口。
“嗯?”
“你以后每个周六都来吧。”
沈屿擦灶台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林舟想了想,说了实话:“因为你在的时候,我妈笑得比较多。”
沈屿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嘴角微弯的浅笑,而是整张脸都柔和下来的、眼睛里有光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笑容。
“好。”他说,“每个周六都来。”
窗外,十二月的阳光很淡,但很温暖。它穿过玻璃,落在厨房的白瓷砖上,落在沈屿的手背上,落在林舟的心上。
他想,这就是最好的冬天了。
不是因为有雪,不是因为有什么节日。
而是因为这个冬天里,有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