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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真相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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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摊开的那一刻,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彻底碎裂在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自欺欺人的安稳,却也卸下了半年来,各自藏在心底的沉重枷锁。
没有了刻意的隐瞒,没有了强装的懵懂,没有了独自吞咽的泪水,可随之而来的,是更直白、更刻骨、更无处遁逃的痛苦——是明知离别在即,却还要强颜欢笑的隐忍;是伸手就能触碰爱人,却清楚知道终将失去的恐慌;是每一分温柔相守,都在倒数着分离时刻的煎熬;是每一次深情对视,都藏着泪意与不舍的酸涩。
香港的冬末,依旧湿冷刺骨,云层压得更低了,连一丝微光都不肯洒落,整座半山别墅,都笼罩在一片沉静的悲凉里。庭院里的枯枝,依旧没有抽芽的迹象,就像两人心底的绝望,不见一丝光亮,却又因为彼此的陪伴,生出一丝脆弱又坚韧的温柔。
顾砚深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在苏烬言睡着后,才敢偷偷落泪,再也不用在他身体不适时,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可他却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更加温柔缱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那份残酷的真相,让苏烬言陷入更深的痛苦。
他知道苏烬言不怕死亡,可他怕,怕苏烬言在最后的时光里,被绝望笼罩,怕他想起仅剩两个月的寿命,会难过,会失落,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不舍。所以他拼尽全力,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用极致的温柔,包裹住所有的悲凉,只想让苏烬言在最后的时光里,依旧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依旧能活得安稳、舒心,少一分伤感,多一分暖意。
而苏烬言,也再也不用假装懵懂,不用再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怀不安,不用再看着顾砚深独自隐忍,却一无所知。可他每一次感受到顾砚深极致的呵护,每一次触碰到他眼底深藏的泪意,每一次想起自己只剩两个月的时间,心口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痛得细密而绵长。
他努力让自己开心,努力扬起笑容,努力不去想离别,努力珍惜和顾砚深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不想让自己的悲伤,影响到顾砚深,不想让自己的不舍,成为顾砚深的负担,更不想在最后的时光里,留下满是泪水的回忆。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都留给顾砚深,想让他记住自己最美好的样子,想让他在自己离开后,能少一分痛苦,多一分念想。
于是,这场余生仅存的相守,变成了一场极致拉扯的温柔酷刑。
两人都在拼命压制着心底的痛苦,都在拼尽全力给对方温暖,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彼此的情绪,都在明知结局悲凉的前提下,努力营造着岁月静好的假象。
每一个拥抱,都带着用尽全身力气的不舍;
每一次对视,都藏着强忍泪意的深情;
每一句对话,都裹着欲言又止的酸涩;
每一刻相伴,都透着倒计时的煎熬。
温柔是真的,爱意是真的,幸福是真的,可深入骨髓的痛苦,也是真的。
清晨的阳光,依旧迟迟不肯洒落,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室内温暖如春,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底的寒凉。
顾砚深是在苏烬言的轻浅呼吸中醒来的,一睁眼,就对上苏烬言清澈的眼眸,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去准备早餐,而是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紧紧抱着苏烬言,贪婪地看着他的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悲凉。
他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再睁开,身边的人就不见了;他不敢入睡,生怕这仅剩的两个月时光,在睡梦中悄悄溜走,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苏烬言就躺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抬起,顺着顾砚深的眉眼,一点点描摹,从他的额头,到他的眉骨,从他的眼尾,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紧抿的唇角,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底,带到另一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的指尖,冰凉而纤细,划过顾砚深皮肤的时候,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眼底盛满了泪水,却始终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砚深,你真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砚深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紧紧咬住下唇,才忍住没有落泪,伸手握住苏烬言停在他唇角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亲吻,每一个吻,都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痛苦。
“你更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顾砚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哽咽,“这辈子,能遇到你,能爱上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苏烬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泪意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绞痛,他把脸埋进顾砚深的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却急促的心跳,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打湿了顾砚深的睡衣。
“砚深,我好舍不得你……”
一句压抑的呢喃,带着无尽的酸涩与不舍,瞬间击溃了顾砚深所有的坚强,他收紧手臂,把苏烬言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苏烬言的发顶上,滚烫而冰凉。
“我知道,我知道……”顾砚深哽咽着,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破碎不堪,“我也舍不得你,我比谁都舍不得,我多想,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可是我没用,我救不了你,我只能看着,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近……”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替他承受病痛,恨自己不能留住他,恨命运如此残忍,给了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意,却只给了他们短短两个月的相守时光。
半年来独自承受的痛苦,加上此刻直面离别的绝望,瞬间席卷了他,可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抱着苏烬言,把脸埋在他的发间,压抑地哭泣,生怕自己的哭声,会让苏烬言更加难过。
苏烬言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感受着他滚烫的泪水,感受着他极致的痛苦,自己也哭得浑身颤抖,他伸手,轻轻拍着顾砚深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尽的酸涩:“不怪你,砚深,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能被你爱着,我已经很幸福了,真的,哪怕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我也足够了……”
“只是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不能陪你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不能陪你变老,不能陪你过完这辈子了……”
“答应我,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一直想我,不要一直活在痛苦里,好不好?”
每一句话,都带着血泪,都带着极致的不舍与牵挂,他放心不下顾砚深,放心不下这个,为了他独自苦撑半年,爱他入骨的人,他怕自己走后,他会一蹶不振,会永远活在失去他的痛苦里,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顾砚深听着他的话,哭得更凶,他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破碎:“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我只要你,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没有你,我怎么好好过日子,没有你,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们再等等,再等等,一定会有奇迹的,一定会有的……”
他不愿意接受现实,不愿意相信,两个月后,他就会永远失去苏烬言,哪怕所有的报告都摆在眼前,哪怕真相如此残酷,他依旧心存一丝奢望,奢望奇迹能降临,奢望能留住他的爱人。
两人紧紧相拥,在清晨的微光里,哭得浑身颤抖,没有丝毫伪装,没有丝毫隐忍,把心底所有的不舍、痛苦、绝望、牵挂,全都宣泄出来。
明明是最相爱的两个人,明明彼此依偎,触手可及,却偏偏要面对生离死别,偏偏要倒数着离别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温柔而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彻心扉的酸涩。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泪水流尽,直到喉咙哽咽得发疼,直到两人都累了,才渐渐平复情绪。
顾砚深轻轻擦去苏烬言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疼惜:“不哭了,我们不哭了,剩下的时间,我们要开开心心的,不流泪,不难过,好不好?”
他努力扬起温柔的笑容,哪怕眼底依旧盛满泪意,哪怕心口依旧剧痛,他也想给苏烬言一个温暖的笑脸,想让他安心。
苏烬言点点头,也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疼:“好,我们不哭了,要开心。”
他们都约定好,要把最后的时光,过得温暖而美好,不再沉溺于悲伤,不再互相折磨,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顾砚深小心翼翼地抱起苏烬言,缓缓起身,朝着浴室走去,他不再让苏烬言有丝毫费力,哪怕是洗漱、穿衣,这样的小事,他都亲力亲为,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累到他,生怕他有丝毫不适。
他放好温热的水,拿着毛巾,轻轻帮苏烬言擦脸,擦手,挤好牙膏,递到他嘴边,眼神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一刻都不曾移开,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模样,都刻进心底,一辈子都忘不了。
洗漱完毕,顾砚深帮苏烬言穿上柔软暖和的衣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抱着他,走到餐厅,把他轻轻放在椅子上,盖上小毛毯,让他舒舒服服地坐着。
随后,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明明已经知道真相,明明满心都是痛苦,可他依旧没有丝毫懈怠,依旧按照最适合苏烬言身体的食谱,精心准备着每一顿餐食。
他知道,苏烬言的胃口越来越差,身体越来越虚弱,只能吃温热、软糯、易消化的流食,所以他熬煮了细腻的小米燕窝粥,炖了温热的牛奶杏仁露,蒸了入口即化的蛋奶糕,所有的食物,都做得精致而温暖,只为让苏烬言能多吃一口,多补充一丝力气。
厨房里,粥香弥漫,暖意融融,顾砚深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粥品,眼泪再次无声滑落,滴进锅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多想,这样为他做饭,能做一辈子;多想,看着他吃着自己做的饭,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多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没有离别,没有倒计时,只有岁岁年年的相伴。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早餐准备妥当,顾砚深端着餐盘,走到餐厅,坐在苏烬言身边,像往常一样,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然后递到苏烬言的嘴边。
“来,慢慢吃,温热的,很养胃。”
苏烬言乖乖地张口,吃下一口粥,粥品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可他却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那是心底的痛苦,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看着顾砚深温柔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悲伤,看着他强装的笑意,一口粥,在嘴里,久久咽不下去,泪水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不好吃吗?”顾砚深立刻紧张起来,眼底满是担忧,“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我换一个给你吃?”
“不是,”苏烬言轻轻摇头,努力咽下嘴里的粥,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很好吃,只是觉得,能吃到你做的饭,真好。”
“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做一辈子。”顾砚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谎,瞬间沉默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悲凉。
一辈子,多么奢侈的词,他再也给不起了。
苏烬言听懂了他的话,也明白了他眼底的落寞,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好。”
他愿意配合顾砚深的谎言,愿意在最后的时光里,享受这份虚假却温暖的承诺,愿意把这份温柔,永远留在心底。
顾砚深看着他,心头一痛,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他,动作轻柔,节奏缓慢,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这一顿早餐,吃得格外缓慢,明明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时光,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温柔,也裹挟着无尽的痛苦,让人舍不得结束,却又害怕继续。
苏烬言终究还是只吃了小半碗,便再也吃不下了,顾砚深没有强求,只是拿起纸巾,轻轻帮他擦去嘴角的粥渍,然后端起他剩下的粥,自己一口一口,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舍不得浪费,舍不得浪费任何一份,为苏烬言做的食物,就像他舍不得浪费,和苏烬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早餐过后,顾砚深抱着苏烬言,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把他放在自己的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盖上厚厚的毛毯,把他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温暖之中。
他没有打开电视,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一手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一手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舒缓,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与相拥。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温暖而美好,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凉。
苏烬言靠在顾砚深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底满是安心,也满是不舍。
他抬起头,看着顾砚深的下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道:“砚深,给我讲个故事吧,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他想记住他们之间的所有美好,想重温那些幸福的瞬间,想在最后的时光里,被满满的爱意包围,不去想离别,不去想痛苦。
顾砚深低头,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讲述着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第一次见你,是在葡萄牙的街头,你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你的身上,像镀了一层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看了你很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少年,怎么可以这么干净,这么美好,我好想,走近他,守护他……”
“后来,我鼓起勇气,和你搭话,你抬头看我,眼底清澈,笑容温柔,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栽在你身上了,再也离不开了……”
顾砚深慢慢地讲着,讲他们的相遇,讲他们的相识,讲他们的相爱,讲那些点点滴滴的幸福瞬间,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苏烬言静静地听着,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幸福,那些美好的回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冲淡了些许离别的痛苦,让他沉浸在幸福的过往里。
他偶尔会插话,补充着那些顾砚深忽略的细节,笑着说他当时的笨拙,说他当时的心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过往的幸福,眉眼间,满是温柔与爱意,仿佛回到了最初相爱时,那般纯粹而美好。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这幸福的回忆里,藏着多少强忍的泪意,藏着多少不舍与痛苦。
每想起一段幸福的过往,就会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这样的幸福,即将结束,这样的相伴,即将终止,心口的痛苦,就会多一分。
他们笑着,眼底却含着泪;聊着幸福,心底却淌着血;紧紧相拥,却清楚地知道,这份拥抱,倒计时已经开始。
阳光,终于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一丝微弱的光亮,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照亮了他们温柔的笑颜,也照亮了他们眼底深藏的悲凉。
顾砚深看着怀里,眉眼温柔的苏烬言,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意,心底满是疼惜,他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这温暖而美好的瞬间,没有离别,没有痛苦,只有彼此相伴,岁月静好。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苏烬言眼角不经意滑落的一滴泪水,吻轻柔而虔诚,带着无尽的爱意与不舍,从眼角,到鼻尖,再到唇角,每一个吻,都温柔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吻,都带着痛彻心扉的眷恋。
“烬言,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你的余生。”
苏烬言闭上眼,伸手环住顾砚深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彼此的温度,温柔而酸涩。
“我也爱你,砚深,这辈子,最爱最爱你,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还要和你在一起……”
吻,温柔而缠绵,没有丝毫情欲,只有极致的爱意,极致的不舍,极致的痛苦。
他们用吻,诉说着心底无法言说的爱意,用吻,宣泄着即将离别的痛苦,用吻,留住这片刻的温暖与美好。
可越是温柔,越是深情,就越是清楚,这样的美好,即将结束,这样的吻,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心底的痛苦,就越是浓烈,像是要将两人彻底吞噬。
午后的时光,缓慢而安静。
顾砚深抱着苏烬言,走到阳台,阳台上摆着柔软的躺椅,铺着厚厚的毛毯,他把苏烬言轻轻放在躺椅上,自己坐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陪着他,一起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看庭院里光秃的枝干。
苏烬言的精神,渐渐有些不济,容易犯困,却又舍不得睡着,舍不得错过和顾砚深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强撑着倦意,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顾砚深,怎么看都看不够。
“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顾砚深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睡吧,醒了,我还给你讲故事。”
苏烬言点点头,却没有闭上眼睛,依旧看着他,声音轻浅:“我不睡,我想多看看你,我怕睡着了,就看不到了。”
一句简单的话,让顾砚深的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差点再次落下,他紧紧握住苏烬言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哽咽:“不会的,我一直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你醒过来,就能看到我了。”
“听话,睡一会儿,养足精神,醒了我们一起吃水果,我给你切你最爱吃的草莓。”
在顾砚深的轻声安抚下,苏烬言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顾砚深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他一般。
顾砚深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他始终看着苏烬言的睡颜,眼神温柔而疼惜,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滚烫而冰凉。
他看着苏烬言苍白的脸颊,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轻浅的呼吸,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模样,心口的剧痛,一次次袭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多想,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多想,能一直这样,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睡觉,看着他醒来;多想,能陪他走过岁岁年年,看遍世间风景。
可命运,终究是残忍的,只给了他们两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在极致的爱意里,承受极致的痛苦。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苏烬言,从午后,到傍晚,一刻都不曾移开视线,把他的睡颜,牢牢地刻在自己的心底,成为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傍晚时分,苏烬言缓缓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砚深温柔的眼眸,心底满是安心,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才一小会儿。”顾砚深温柔地说道,伸手,轻轻帮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他睡醒后的疲惫,“饿不饿?我去做晚饭,都是你爱吃的。”
“好。”
顾砚深小心翼翼地抱起苏烬言,把他抱回客厅,放在沙发上,盖好毛毯,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晚餐依旧是精致软糯的流食,清炖的鱼汤,熬得无刺细腻,小米粥软糯香甜,还有清淡的蔬菜泥,顾砚深用尽心思,只为让苏烬言能多吃一口。
晚饭过后,两人依旧依偎在沙发上,轻声聊着天,聊未来,聊过往,聊那些开心的事,刻意避开离别,刻意避开病痛,刻意营造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每一句话,都带着欲言又止的酸涩;每一个笑容,都藏着强忍的泪意;每一次相拥,都透着倒计时的煎熬。
深夜来临,寒意更重。
顾砚深抱着苏烬言,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帮他洗漱完毕,然后躺在床上,紧紧抱着他,把他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进室内,照亮了两人的轮廓。
他们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享受着这最后一丝安静与温暖。
“砚深,”苏烬言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也带着无尽的不舍,“你要记住,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一直爱着你,永远爱着你。”
“我不要你记住我的痛苦,不要你记住我的病痛,我要你记住我最开心的样子,记住我们最幸福的时光,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
顾砚深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巾,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破碎:“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可我还是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知道。”苏烬言轻轻抬手,抚摸着顾砚深的脸颊,擦去他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是我们都要坚强,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走完最后一段路,你也要带着我的爱,好好过完这辈子。”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顾砚深再也忍不住,埋首在他的颈窝,压抑地哭泣,泪水浸湿了苏烬言的衣衫,他用尽全身力气,点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而泣,在寂静的深夜里,宣泄着心底所有的不舍与痛苦。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夜晚,过一个,就少一个;这样的相拥,有一次,就少一次;这样的爱意,能表达一天,就少一天。
余生两个月,每一天,都在倒数;每一夜,都在煎熬;每一次温柔相守,都裹着碎骨般的疼痛。
他们相爱入骨,却不得不面对离别;他们温柔相伴,却始终逃不过宿命;他们拼尽全力珍惜,却依旧留不住匆匆时光。
顾砚深抱着苏烬言,一遍遍在心底默念:
余生很短,爱意很长,我会用尽全力,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都给你,不留一丝遗憾。
哪怕每一刻相守,都痛彻心扉,我也甘之如饴。
苏烬言靠在顾砚深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爱意,心底默默承诺:
哪怕离别在即,哪怕只剩两月,我也会带着你的爱,温柔前行,不悲伤,不绝望,只留美好,只予你温暖,不让你牵挂,不让你难过。
愿你此生,平安顺遂,愿我们来世,再续前缘。
深夜的月光,清冷而温柔,照亮了两个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意,与碎骨般的痛苦。
这场温柔裹着碎骨痛的相守,才刚刚开始,却又,即将走向终点。
每一分,都极致温柔;
每一秒,都痛苦不堪;
每一刻,都刻骨铭心。
他们在爱意中煎熬,在相守中流泪,在离别前珍惜,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意,都揉进这仅剩的,两个月的时光里,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