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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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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从顾宅回来,苏烬言哭累了,一进卧室便靠在顾砚深怀里沉沉睡去,连洗漱都是顾砚深小心翼翼抱着他,轻手轻脚完成的。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没有辗转,没有蹙眉,像是把前几日积攒的疲惫、心酸、难过,全都在泪水里宣泄干净,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稳。
而顾砚深,依旧是彻夜未眠。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他却半点睡意都无,只是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手臂从麻木到失去知觉,任由眼底的红血丝一点点蔓延,任由心口的钝痛反反复复,始终不曾闭眼。
倒计时的数字,又跳了一格,从60变成了59。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带着苏烬言完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告别,见了他最想周全对待的长辈,看着少年在长辈面前强撑温柔,看着父母在背后偷偷落泪,看着明明满是爱意的相聚,变成了藏着诀别的见面,每一幕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疼。
他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遍遍描摹苏烬言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拂过他微微泛红的鼻尖,拂过他苍白却安静的唇瓣,每触碰一下,心底的不舍就多一分,恐慌就深一层。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响——癌细胞扩散速度会越来越快,后续的乏力、嗜睡、胃部隐痛会逐渐加重,身体机能会在无声中慢慢衰竭,除了尽量让他过得舒心,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办法。
这四个字,是悬在顾砚深头顶的利刃,也是他日夜煎熬的根源。
他坐拥一切,能给苏烬言最好的生活,最极致的呵护,却唯独没办法留住他的健康,没办法留住他的生命,没办法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倒计时一天天减少,看着爱人的生机一点点流逝,看着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意,一步步走向终点,除了陪伴,除了隐忍,除了把所有痛苦自己吞下,别无他法。
月光洒在苏烬言的脸上,把他的脸庞映得愈发通透,清瘦的轮廓,柔软的发丝,安静的睡颜,每一处都让他心动,每一处都让他心痛。
他多想,能这样抱着他,一年,十年,一辈子;多想,清晨醒来,身边的人依旧安稳熟睡,没有倒计时,没有离别,没有病痛;多想,时光能倒流,回到他们在葡萄牙相遇的那天,他宁愿从未遇见,也不愿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
可命运从没有如果,从没有重来,更没有奇迹。
他能做的,只有在这仅剩的59天里,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掰碎了过,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呵护,全都毫无保留地给苏烬言,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被满满的爱意包围,少一丝痛苦,多一丝安稳。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苏烬言的发顶,滚烫的一滴,又一滴,他不敢出声,不敢哽咽,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崩溃,所有的绝望,都咽进肚子里,只留下满心的温柔与不舍,陪着怀里的人,度过这漫漫长夜。
长夜漫漫,煎熬无尽,天,终于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苏烬言的眼睑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没有慵懒的软糯,睁开眼的瞬间,眼底便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酸涩,昨日在顾宅的一幕幕,父母的泪水,隐忍的告别,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还有心底那串越来越小的数字——59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离别将近。
他动了动身子,刚想抬头,便落入一个更紧的怀抱里,顾砚深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醒了?睡得好不好?”
苏烬言抬头,便撞进顾砚深的眼眸里,他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眼下的青黑浓重,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盛满了对他的温柔与疼惜,那一刻,苏烬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又一夜没睡,对不对?”他伸手,指尖轻轻抚上顾砚深的眼底,触感是微微的粗糙,是熬夜留下的疲惫,心疼得他声音发颤,“顾砚深,你能不能好好睡觉,你这样,我会很难受。”
他不怕自己走向死亡,不怕病痛的折磨,却最怕顾砚深为了他,熬垮自己的身体,最怕自己走后,留下顾砚深一个人,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伤痛,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困,陪着你,就不困。”顾砚深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一遍又一遍,吻去他指尖的冰凉,“只要你睡得安稳,我就放心了。”
他怎么敢睡,一闭眼,就是失去苏烬言后的黑暗,就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只有醒着,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才能确定,他还在,还在自己身边。
苏烬言没说话,只是猛地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泣,泪水瞬间打湿了顾砚深的睡衣。
昨日在顾宅,他强撑着所有情绪,不敢落泪,不敢崩溃,不敢让两位长辈担心,不敢让顾砚深为难,所有的心酸,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恐惧,全都压在心底,直到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在顾砚深毫无保留的温柔里,再也撑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砚深,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叔叔阿姨,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有你的世界……”
“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你,我想一直陪着你……”
他一遍遍地哭着,一遍遍地说着,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都带着刻入骨髓的不舍与绝望。
顾砚深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再也忍不住,陪着他一起落泪,压抑了一夜的哽咽,彻底宣泄出来,声音沙哑破碎:“我知道,我知道,烬言,我都知道……”
“我也舍不得你,我比谁都舍不得你……”
“对不起,是我没用,我留不住你,我救不了你……”
他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自责,恨自己的无能,恨命运的残忍,恨这份爱意,终究抵不过生死离别。
两人相拥而泣,在清晨的阳光里,宣泄着所有的情绪,没有隐忍,没有伪装,没有强装的坚强,只剩下满心的痛苦与不舍。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却晒不干眼角的泪水,烘不干心底的寒凉;爱意浓浓地裹着彼此,却抵不过时间的流逝,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们明明相爱入骨,明明彼此相依,却偏偏要面对生离死别,偏偏要在倒计时里,承受着日复一日的煎熬,这份温柔,这份爱意,从始至终,都裹着碎骨般的疼痛。
哭了许久,直到泪水流尽,直到喉咙哽咽得发疼,直到两人都浑身无力,才渐渐平复下来。
苏烬言靠在顾砚深怀里,大口喘着气,眼眶红肿,鼻尖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模样脆弱又让人心疼。顾砚深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哭了,好不好?”顾砚深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温柔,“剩下的日子,我们不哭了,好好陪着彼此,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苏烬言看着他,看着他同样红肿的眼眶,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约定好,往后的日子,不再肆意落泪,不再沉溺悲伤,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温暖而踏实,不留遗憾,不留眼泪。
情绪平复下来,两人相拥着,在床上赖了许久,直到阳光洒满整个卧室,才慢慢起身。
顾砚深依旧全程亲力亲为,小心翼翼地抱着苏烬言,洗漱、穿衣,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今日给苏烬言选了一身浅米色的家居服,柔软亲肤,宽松舒适,适合整日待在家里,不用受外界寒气的侵扰,也不用勉强自己维持体面,只需要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待着。
换好衣服,顾砚深抱着他走到客厅,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盖上厚厚的毛毯,把暖手宝塞进他的手里,又端来一杯温热的淡盐水,喂他喝下,暖暖肠胃,缓解一夜的干涩。
“饿不饿?我去做早餐,熬点白粥,配一点清淡的小菜,好不好?”顾砚深坐在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询问。
苏烬言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看着顾砚深的身影,眼底满是依赖:“好,都听你的。”
顾砚深起身,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厨房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顾砚深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淘洗大米,加入清水,小火慢熬,白粥不需要太多调料,只需要慢慢熬煮,熬得软糯绵密,最适合苏烬言清淡的口味。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白粥,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眼底的泪水。
从前,他从未进过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遇见苏烬言之后,为了他,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熬粥,学着做各种各样他爱吃的食物,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他只希望,能让苏烬言吃到最合口的饭菜,能感受到自己满满的爱意。
可如今,他能为他熬粥的次数,能为他做饭的次数,只剩下59次了。
每一次,都是倒数。
水汽升腾,打湿了他的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进锅里,瞬间融入粥中,不见踪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剧痛,继续守在灶台前,耐心地熬着粥,把所有的爱意,所有的不舍,全都熬进这一碗小小的白粥里。
没过多久,白粥便熬好了,软糯香甜,米香浓郁,搭配着一碟清淡的腌黄瓜,脆嫩爽口,简单却暖胃。
顾砚深盛好粥,端着餐盘,走到客厅,坐在苏烬言身边,像往常一样,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递到他的嘴边。
“慢慢吃,不着急。”
苏烬言张口,吃下一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服了不少,他看着顾砚深温柔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努力地吃着,一口又一口,哪怕胃口依旧不好,哪怕胃里依旧有淡淡的胀闷,也努力地多吃了小半碗。
他不想辜负顾砚深的心意,不想让他担心,只想在这有限的时光里,尽可能地配合他,尽可能地让他安心。
顾砚深耐心地喂着,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始终落在苏烬言的身上,一刻都不曾移开,看着他吃下每一口粥,心底便多一丝宽慰,多一丝不舍。
一顿简单的早餐,两人吃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之间无声的默契与陪伴,细碎又温馨,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早餐过后,顾砚深收拾好餐盘,重新坐回苏烬言身边,把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两人一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这细碎的烟火时光。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柔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那么岁月静好。
苏烬言靠在顾砚深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底满是安心,却也满是酸涩。
他喜欢这样的时光,没有纷扰,没有悲伤,只有顾砚深的陪伴,只有简单的温馨,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时光,过一天,就少一天,这样的怀抱,抱一次,就少一次。
“砚深,”苏烬言轻声开口,声音轻柔,“我们今天,哪里都不去,就待在家里,好不好?”
他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不想再触碰任何带有告别意味的场景,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和顾砚深待在一起,待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家里,享受着最后的、纯粹的陪伴。
“好,哪里都不去,就我们两个人,待在家里。”顾砚深立刻答应,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语气宠溺又温柔,“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你想躺着,我就陪着你躺着,你想说话,我就陪着你说话。”
只要能陪着苏烬言,只要他开心,无论做什么,顾砚深都心甘情愿。
苏烬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稳。
顾砚深一手轻轻搂着他,一手慢慢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舒缓,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瓷器,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却又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眼底盛满了悲凉。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苏烬言,从清晨到午后,一动不动,哪怕身体僵硬,哪怕双腿麻木,也丝毫不在意,只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一刻的温馨,能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午后,阳光愈发温暖,苏烬言靠在顾砚深怀里,渐渐有了困意,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睡着,他怕自己一睡着,就错过了和顾砚深相处的时光,怕醒来之后,又少了一天的陪伴。
“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顾砚深察觉到他的倦意,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着一个熟睡的孩子,“睡吧,醒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小点心。”
苏烬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却终究抵不住身体的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顾砚深的衣角,不肯松开,没过多久,便发出了轻浅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顾砚深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被更大的不舍与恐慌包裹。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苏烬言睡得更舒服一些,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静静地守着他,眼神一刻不离地落在他的脸上,贪婪地看着,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慢慢移动,从客厅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傍晚来临。
苏烬言终于缓缓醒来,睁开眼,依旧是顾砚深温柔的眼眸,依旧是他温暖的怀抱,心底满是安心。
“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心。”顾砚深低头,温柔地询问。
苏烬言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眉眼温顺:“好。”
顾砚深起身,走进厨房,开始给苏烬言做他爱吃的牛奶蒸糕。
食材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却需要十足的耐心,就像他对苏烬言的爱意,平淡,却细腻绵长。
他认真地搅拌面粉,倒入温热的牛奶,加入少许白糖,一点点搅匀,直到面糊细腻顺滑,再倒入蒸屉,小火慢蒸。
厨房里,很快便弥漫开牛奶与面粉的香甜气息,甜而不腻,温柔治愈,就像他们之间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却早已融入骨血,难以割舍。
蒸糕做好后,顾砚深端着,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小块,吹凉,递到苏烬言的嘴边。
“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苏烬言张口,吃下一小块,蒸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满满的牛奶香气,在舌尖散开,是熟悉的味道,是爱意的味道。
“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苏烬言笑着说道,眼底满是幸福,这是顾砚深最常给他做的小点心,每次吃,都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顾砚深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嘴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的悲凉,淡了些许,只要苏烬言开心,他做什么都值得。
两人分食着一小块蒸糕,你一口,我一口,温馨又甜蜜,时光缓慢而温柔,仿佛暂时忘却了倒计时,忘却了离别,忘却了所有的痛苦,只剩下眼前的甜蜜与陪伴。
晚饭依旧是简单清淡的流食,顾砚深熬了蔬菜瘦肉粥,软烂易消化,苏烬言依旧努力地吃了小半碗,便再也吃不下了。
晚饭过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室内亮起暖黄的灯光,温馨又治愈。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没有听音乐,只是静静地聊着天,聊他们在葡萄牙的相遇,聊他们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聊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聊那些幸福的、开心的、温暖的回忆。
每聊起一段过往,苏烬言的眼底就会泛起温柔的光,嘴角扬起幸福的笑,顾砚深也会陪着他一起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泪水就忍不住滑落。
幸福的回忆,在离别面前,变成了最残忍的利刃,每想起一次,就心痛一次;每怀念一次,就不舍一次。
他们曾经拥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曾经对未来有那么多的期许,曾经约定好要一辈子相守,可如今,所有的期许都变成了泡影,所有的约定都无法兑现,只剩下短短59天的时光,用来告别,用来怀念。
“砚深,你还记得吗?在葡萄牙的那个海边,我们一起看日落,你说,要陪我看一辈子的日落。”苏烬言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怀念。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顾砚深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沙哑,“等你精神好一点,我还陪你去看日落,就去我们以前去的那个海边,好不好?”
“好。”苏烬言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哪怕他不知道,这个约定能不能实现,却依旧愿意相信,愿意期待。
他们就这样,聊着过往,聊着回忆,聊着那些幸福的瞬间,从夜幕降临,到夜深人静,谁都不愿意睡去,谁都不愿意错过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夜深了,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室内依旧温暖明亮。
苏烬言的精神渐渐不济,靠在顾砚深怀里,昏昏欲睡,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顾砚深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疼不已,轻轻抱起他,慢慢朝着卧室走去,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顾砚深躺在他的身边,紧紧抱着他,把他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
“砚深,晚安。”苏烬言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慵懒,带着浓浓的倦意。
“晚安,烬言。”顾砚深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声音温柔,“我一直都在,一直陪着你。”
苏烬言渐渐睡去,呼吸轻浅而均匀,顾砚深却依旧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底默默念着:
余生第四天,结束了。
剩下58天。
又少了一天。
他会继续这样,陪着他,守着他,护着他,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珍惜,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都毫无保留地给他,哪怕每一刻都痛彻心扉,哪怕每一日都煎熬无尽,也绝不退缩,绝不放弃。
这一天,没有波澜,没有纷扰,只有细碎的烟火,简单的陪伴,温馨的日常,可这份温馨与简单,底下全是不舍与煎熬,全是隐忍与痛苦。
他们在细碎的烟火里,相爱着,不舍着,煎熬着,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活成了刻骨铭心。
夜色深沉,爱意绵长,痛苦刻骨,相守短暂。
明天,依旧是倒计时里的一天,依旧是温柔与痛苦并存的一天,而他们,只能在这场注定的离别里,继续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