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凌 ...
-
凌晨四点,天依旧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连一丝晨光的轮廓都看不见,香港的冬夜湿冷刺骨,寒风贴着别墅玻璃划过,留下细碎的水汽痕迹,室内暖气恒温萦绕,裹着满室安稳的暖意,也裹着两个相拥至久、未曾分离的人。
顾砚深彻底无眠,连片刻的浅眠都未曾拥有。
怀里的苏烬言,是他整夜唯一的执念与牵绊。
少年蜷缩在他怀中,脑袋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发丝柔软,蹭过他脖颈肌肤时,带着细碎的痒意,那点微弱的触感,却能瞬间揪紧顾砚深的心脏,让他心口又酸又软,又疼又涩。他的呼吸极轻,温热的气息一呼一吸,都落在顾砚深的锁骨处,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却每一下,都在提醒他,怀里的人有多脆弱,多易碎,多经不起时光的磋磨。
倒计时的数字,稳稳停在57天。
这是他们相守的第六天,是余生流逝的第六天,是离离别又近了一步的第六天。
进度慢到,他能细数苏烬言每一次睫毛的颤动,能记住他睡梦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能感受他指尖每一次无意识的收紧;可时光又快到,昨日的温存还历历在目,今日的倒计时已然更新,昨日还在感慨58天的不舍,今日就要面对57天的恐慌,快到他来不及珍藏当下的温柔,下一秒就被流逝的焦虑狠狠包裹。
顾砚深的手臂,始终稳稳环在苏烬言的腰腹间,力道轻柔,却从未松开,哪怕手臂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觉,指尖僵硬到无法弯曲,他也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分毫不敢挪动。他怕自己的动作,惊扰了少年难得安稳的睡眠,怕自己稍一松手,怀里的温度就会淡去一分,怕这短暂的安稳,转瞬即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路灯光,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苏烬言的脸庞,看得专注,看得贪婪,看得眼眶通红。
少年的脸色,比昨日又清透了几分,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没有半点血色,原本饱满的唇,愈发单薄,唇色淡得像冬日初融的雪,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即便在睡梦里,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藏不住身体的虚弱,指尖紧紧抓着他的睡衣衣角,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住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光。
不过短短数日,苏烬言瘦得愈发明显,原本合身的家居服,穿在身上已然显得空荡,锁骨的轮廓愈发突出,腰肢纤细,轻轻一抱,仿佛就能完全拢入怀中,却也让人清晰地摸到皮下薄薄的骨头,硌得顾砚深心口,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钝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带着酸涩的疼。
他曾无数次祈祷,祈祷奇迹降临,祈祷时光倒流,祈祷能替他承受所有病痛,所有折磨,所有生死离别,可命运从不开恩,现实从不留情,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倾尽所有去爱的人,生命力一点点消散,看着倒计时一天天减少,看着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意,一步步走向终点,除了陪伴,除了呵护,除了把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别无他法。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无声地滑落,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苏烬言的发顶,滚烫的一滴,又一滴,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哽咽,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将所有的崩溃、绝望、自责、不舍,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下满心满眼的温柔,守护着怀里熟睡的人。
他不敢闭眼,不敢眨眼,不敢错过哪怕一秒看着他的时光,哪怕每看一眼,都痛彻心扉,哪怕每守一刻,都煎熬无尽,也心甘情愿。
只要他还在,还在自己怀里,哪怕只剩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微光,墨蓝色的天幕慢慢褪去,鱼肚白一点点漫开,凌晨的寒意渐渐散去,清晨的暖意悄然降临,卧室里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
怀里的苏烬言,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烬言醒来时,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靠在顾砚深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感受着他指尖落在自己后背,轻轻摩挲的温柔。
57天。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刺眼,揪心,让他鼻尖瞬间泛起酸意,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他喜欢这样的清晨,喜欢醒来就落入顾砚深的怀抱,喜欢被他的温柔全方位包裹,这份甜蜜,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甜到骨子里,甜到让他舍不得闭眼,舍不得离开,舍不得面对终将到来的离别。
可这份极致的甜,背后偏偏藏着极致的痛,甜有多真切,痛就有多刻骨。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顾砚深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眼底青黑浓重,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疲惫,却又盛满了对他极致的温柔与疼惜,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砚深眼底的悲凉,瞬间被刻意藏起,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醒了?睡得好不好?”顾砚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彻夜未眠、压抑情绪留下的痕迹,他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苏烬言的鼻尖,动作亲昵又温柔,带着独属于恋人的宠溺,指尖轻轻抚平他蹙了整夜的眉头,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还是哪里难受?”
苏烬言看着他,看着他强撑着疲惫,对自己展露温柔,泪水瞬间滑落,顺着眼角,滴落在顾砚深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你又一整晚没睡,对不对?”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顾砚深眼底的红血丝,抚过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声音哽咽,带着满满的心疼,“顾砚深,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能不能睡一会儿,我不想看着你这样,我会很难受,比我自己生病还要难受。”
他不怕自己承受病痛,不怕自己走向死亡,最怕的,就是顾砚深为了他,熬垮自己的身体,最怕自己走后,留下这个爱他入骨的男人,独自承受无尽的思念与痛苦,独自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夜夜难眠,日日煎熬。
“我不困,真的,”顾砚深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一遍又一遍,吻去他指尖的冰凉,吻去他的泪水,语气笃定又温柔,“只要你睡得安稳,我就一点都不困,陪着你,就是我最安心的事。”
他怎么敢睡,一闭眼,就是失去苏烬言后的黑暗世界,就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只有醒着,抱着他,看着他,才能确定,他还在,还在自己身边,还能感受这份触手可及的爱意。
苏烬言没说话,只是猛地收紧手臂,紧紧抱住顾砚深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哭泣,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睡衣,浸透他的肌肤。
“砚深,我好喜欢你,好爱你,甜到我心里都是暖的,可是我也好怕,我怕我走了,你就再也不会开心了,我怕你忘了我,又怕你太想我……”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份甜,舍不得离开你,我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你,想一辈子都被你宠着,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他哭着说出心底最真实的心事,一边沉溺在顾砚深给的极致甜蜜里,一边被倒计时的残酷狠狠折磨,甜蜜与痛苦交织,幸福与绝望并存,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都带着刻入骨髓的不舍与煎熬。
顾砚深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再也压抑不住,陪着他一起落泪,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发间,声音哽咽破碎,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也爱你,烬言,爱到骨血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我不会忘了你,永远都不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是我穷尽一生都要珍藏的人,你不在了,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把你的那份,也一起好好活着。”
“对不起,是我没用,不能给你一辈子的安稳,不能陪你走到最后,让你受这么多苦,让我们承受这么多离别之痛……”
他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诉说爱意,抱着怀里哭泣的人,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们明明拥有世间最极致的甜蜜,明明相爱到入骨,明明想要一辈子相守,却偏偏被命运捉弄,被生死阻隔,只能在有限的时光里,一边享受着甜入骨髓的爱意,一边承受着虐入心扉的痛苦,这份拉扯,这份无奈,这份绝望,时时刻刻,凌迟着两人的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相拥而泣的两人身上,温暖明亮,却晒不干他们眼角的泪水,烘不透他们心底的寒凉,触手可及的甜蜜,与近在咫尺的离别,形成最残忍的对比,甜得有多幸福,痛得就有多绝望。
哭了许久,直到泪水流尽,直到喉咙哽咽得发疼,直到两人都浑身无力,才渐渐平复下来。
苏烬言靠在顾砚深怀里,大口喘着气,眼眶红肿,鼻尖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模样脆弱又让人心疼,顾砚深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低头,在他额头、眉眼、鼻尖、唇角,落下一连串轻柔的吻,每一个吻,都带着极致的爱意,极致的疼惜。
“不哭了,好不好?”顾砚深的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们今天,好好的,只谈甜蜜,不说悲伤,把每一天,都过得甜甜蜜蜜的,好不好?”
苏烬言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爱意,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哭后的软糯,带着满心的依赖。
他们约定好,今日,放慢所有进度,把每一个瞬间都拉长,把所有的甜蜜都放大,把所有的痛苦都暂时隐藏,只享受彼此的陪伴,只沉溺在这份爱意里,不留遗憾,不留泪水。
情绪平复下来,两人相拥着,在床上赖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起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听着对方的心跳,享受着这慢到极致、甜到极致的时光。
顾砚深轻轻拍着苏烬言的后背,像哄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动作轻柔舒缓,一遍遍哼着温柔的小调,那是他特意学的,是苏烬言最喜欢的旋律,歌声低沉温柔,萦绕在卧室里,甜得让人安心。
苏烬言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静静听着他的歌声,感受着他的呵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甜甜的笑,眼底的悲伤,渐渐被甜蜜覆盖,身体的虚弱,仿佛也被这份温柔驱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幸福。
他伸手,轻轻抚摸顾砚深的眉眼,抚摸他的鼻梁,抚摸他的唇角,一点点,慢慢描摹着他的轮廓,把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生怕自己忘了,生怕再也记不住。
顾砚深任由他抚摸,配合着他的动作,低头时不时亲吻他的指尖,亲吻他的额头,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满室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时光缓慢得像是静止了一般,没有倒计时,没有离别,没有病痛,只有岁月静好,只有爱人相伴。
直到阳光洒满整个卧室,暖意融融,苏烬言才轻轻动了动,示意想要起身。
顾砚深立刻小心翼翼地起身,弯腰,稳稳将苏烬言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熟练,生怕颠到他,生怕他有丝毫不适,抱着他,一步步慢慢走进浴室。
他放好温热的水,试了无数次温度,确认不凉不烫,刚好舒适,才用毛巾蘸着温水,一点点帮苏烬言擦脸、擦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擦去他一夜的疲惫,动作细致到极致,连指尖的缝隙,都轻轻擦拭干净。
洗漱完毕,他给苏烬言换上一身奶白色的柔软家居服,面料亲肤透气,宽松舒适,没有任何束缚,穿上身上,显得少年愈发温柔乖巧,透着满满的软糯感。
全程,顾砚深没有让苏烬言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呵护备至,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都融入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甜到极致,暖到心底。
苏烬言就安静地任由他摆弄,眼神始终追随着顾砚深的身影,看着他弯腰给自己穿鞋,看着他细心地帮自己整理衣角,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疼惜,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曾散去,心底满是甜蜜,却又在不经意间,想起倒计时的数字,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甜与痛,再次交织,缠得他无法呼吸。
顾砚深抱着苏烬言,慢慢走到客厅,把他轻轻放在铺着厚厚羊毛垫的沙发上,立刻拿来厚厚的毛毯,从肩膀到脚尖,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又把充好电的暖手宝塞进他的怀里,反复确认他不冷、不难受,才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下,润喉养胃,暖意融融。
“饿不饿?我去做早餐,今天做你最爱吃的鲜虾小馄饨,皮薄馅大,煮得软软的,入口即化,好不好?”顾砚深坐在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宠溺,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烬言眼睛一亮,鲜虾小馄饨是他最爱的早餐,顾砚深为了他,特意学了很久,从擀皮到包馅,全都亲手制作,干净卫生,又满是爱意,每次吃,都甜到心底。
他立刻点头,眼底闪着甜甜的光芒,声音软糯:“好,我想吃,砚深做的最好吃了。”
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孩童般的期待与欢喜,顾砚深的心,瞬间被填满,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要他开心,只要他幸福,做什么都值得。
他低头,在苏烬言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为了放慢进度,拉长这份甜蜜的时光,顾砚深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慢极细。
他一点点揉面,擀皮,力道轻柔,把馄饨皮擀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再细心地处理鲜虾,剔除虾线,剁成细腻的虾泥,加入少许葱姜水调味,没有一丝腥味,只有鲜虾的鲜甜;最后慢慢包馄饨,一个个馄饨,包得小巧精致,圆润饱满,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盘子里。
厨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顾砚深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专注地忙碌着,动作缓慢又轻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满心都是对苏烬言的爱意,把所有的甜蜜,都包进这一个个小小的馄饨里。
他刻意放慢速度,包一会儿,就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看着苏烬言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眼神温柔,嘴角带笑,那一刻,所有的煎熬,都被这份甜蜜抚平,所有的痛苦,都被这份幸福掩盖。
苏烬言也一直看着厨房的方向,看着顾砚深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为自己用心准备早餐,心底满是甜蜜,嘴角的笑意,始终不曾落下,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适,爱人在侧,爱意满心,这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这样的时光,慢到能看清顾砚深每一个忙碌的动作,慢到能清晰感受心底每一丝甜蜜的悸动,慢到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再前行,不再面对离别。
可倒计时的数字,依旧在分秒流逝,57天,一点点减少,提醒着他,这份甜蜜,终究是短暂的,这份幸福,终究是有期限的,甜到极致,便是痛到极致。
他用力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悲伤的事,不再去想倒计时,只专注于当下,专注于这份触手可及的甜蜜,好好享受,好好珍藏。
整整一个半小时,顾砚深才把所有的馄饨包好,慢慢下锅,小火慢煮,把馄饨煮得软糯鲜香,漂浮在汤面上,再加入少许葱花、紫菜,滴入几滴香油,一碗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鲜虾小馄饨,就做好了。
他盛出一碗,吹凉片刻,才端着餐盘,一步步慢慢走到客厅,坐在苏烬言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了,慢慢吃,小心烫,我给你吹凉。”
顾砚深拿起小勺,舀起一个小馄饨,放在唇边,反复吹凉,试了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到苏烬言的嘴边,眼神专注又温柔,全程耐心十足。
苏烬言张口,吃下小馄饨,皮薄馅大,鲜虾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汤汁浓郁鲜香,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透着舒服,满满的,都是顾砚深的爱意,甜到他眼底都泛起笑意,幸福得无以复加。
“好吃,太好吃了,砚深你真棒!”苏烬言一边吃,一边笑着夸赞,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满是孩童般的欢喜与甜蜜。
“你喜欢就好,多吃一点。”顾砚深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心底满是甜蜜,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
他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自己全程没有吃一口,眼神始终落在苏烬言的脸上,看着他吃得开心,看着他满眼的甜蜜,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苏烬言也吃得极慢,细细咀嚼,慢慢品味,刻意拉长进食的时间,想把这份甜蜜的时光,拉得更长,更久,想多享受一会儿顾砚深的温柔,多珍藏一份甜蜜的回忆。
这一碗小小的馄饨,两人从日上三竿,吃到午后时分,整整两个多小时,没有丝毫催促,没有丝毫厌烦,只有极致的耐心,极致的甜蜜,极致的相守。
吃完早餐,顾砚深收拾好餐盘,重新坐回苏烬言身边,把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享受着午后的温暖阳光,享受着慢到极致的甜蜜时光。
顾砚深找来苏烬言最爱看的老电影,没有悲伤的剧情,只有温柔的甜蜜与治愈,调低音量,静静播放,他一手搂着苏烬言,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时不时低头,在他额头、脸颊落下轻柔的吻,动作亲昵又温柔,满是宠溺。
苏烬言靠在他怀里,看着电影,感受着他的怀抱,感受着他的亲吻,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时不时抬头,回应他一个温柔的吻,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全是爱意,满室温馨甜蜜,岁月静好。
电影里的剧情温柔治愈,电影外的两人爱意绵长,阳光温暖,时光缓慢,没有纷扰,没有悲伤,只有爱人相伴,只有甜蜜相守。
顾砚深时不时轻声给苏烬言讲解剧情,声音低沉温柔,时不时喂他吃一口软糯的水果、一口香甜的小点心,细心呵护,无微不至,把所有能想到的甜蜜,全都给到他。
苏烬言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吃着他喂来的食物,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受着他满满的爱意,心底被甜蜜填满,偶尔伸手,轻轻抚摸顾砚深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眼神里满是依赖与爱意,甜到骨血里。
他们就这样,窝在沙发上,从午后,到傍晚,一部电影,反反复复看了许久,没有觉得厌烦,只觉得时光温柔,幸福绵长,进度慢到,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
可每当电影落幕,每当顾砚深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每当他想起身,却感受到身体的乏力,心底的疼痛,就会瞬间袭来,甜蜜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倒计时的数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57天,又少了几分。
那份极致的甜,瞬间转化为极致的痛,虐得他心肝发颤,虐得他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他不敢说,不敢打破这份甜蜜,只能把所有的痛,都藏在心底,藏在温柔的笑意里,继续沉溺在这份短暂的甜蜜中,自欺欺人地享受着这份岁月静好。
顾砚深又何尝不懂,他看着苏烬言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看着他强装的开心,看着他身体愈发明显的乏力,心口的剧痛,再次蔓延,可他只能装作不知,只能继续用更多的甜蜜,去掩盖这份痛苦,去守护他的开心,去珍惜这最后的、慢到极致的相守时光。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客厅,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馨又落寞,甜蜜又残忍。
傍晚时分,苏烬言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惫,靠在顾砚深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安稳,却依旧眉头微蹙,透着一丝虚弱。
顾砚深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眼神温柔又悲凉,阳光渐渐褪去,夜色慢慢降临,室内亮起暖黄的灯光,温暖治愈,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凉。
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他,看了他整整一夜,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心底一遍遍诉说着爱意,一遍遍祈祷着时光停留。
夜色深沉,苏烬言缓缓醒来,睁开眼,依旧是顾砚深温柔的眼眸,依旧是他温暖的怀抱。
“醒了?饿不饿?我去做晚饭,熬你爱喝的蔬菜粥,好不好?”顾砚深低头,温柔地询问,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睡意。
“好。”苏烬言点头,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晚饭依旧吃得缓慢而甜蜜,顾砚深耐心喂着,苏烬言努力吃着,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只有满满的爱意与陪伴。
晚饭过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漫天星辰,轻声聊着天,聊他们的相遇,聊他们的甜蜜,聊所有开心幸福的事,绝不提离别,绝不提病痛,绝不提倒计时。
“砚深,今天好甜,好幸福,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苏烬言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眼底满是幸福。
“嗯,以后每一天,都这么甜,这么幸福。”顾砚深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们都清楚,这份甜蜜,是用痛苦换来的,这份幸福,是有期限的,今日的慢进度,今日的极致甜蜜,都抵不过时光的流逝,今日结束,就又少了一天。
夜深人静,顾砚深抱着苏烬言躺在床上,紧紧相拥,像往常一样,守护着彼此。
苏烬言渐渐睡去,呼吸轻浅均匀,顾砚深依旧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心底默默念着:
余生第六天,结束了。
剩下56天。
进度慢到,把每一分甜蜜都细细品味,把每一个瞬间都牢牢珍藏;可时光快到,甜蜜还未尽兴,离别又近一步。
极致的甜,浸满骨血,极致的痛,深入心扉,甜与痛交织,爱与不舍并存,每一刻都幸福到极致,每一刻也煎熬到极致。
他会继续这样,用尽全力,给苏烬言更多的甜蜜,更多的幸福,陪他走完剩下的每一段路,哪怕痛到心肝碎裂,哪怕日日被倒计时折磨,也绝不松开他的手,绝不减少半分爱意。
夜色绵长,爱意入骨,甜蜜犹在,痛苦不休,这场甜虐交织的相守,还在继续,直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