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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敌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六月二十八 ...

  •   六月二十八日,星期五。
      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准确地说,离七月二号那个决定命运的日期,还有四天。
      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冷气开得像不要钱一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馊味,混合着印刷油墨和防晒霜的气息。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哀嚎。
      向欣趴在桌子上,脸贴在物理试卷上,试卷被他的口水浸湿了一小块。他发出濒死般的呻吟,声音像老旧的风箱:“你说有没有一种量子力学的方法,能让我的大脑在考试前一秒自动填满知识?最好是那种不需要经过海马体筛选的直接硬塞。”
      闻青时正在刷题,笔尖在纸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头都没抬:“有。薛定谔的学习法。在你翻开书之前,你处于既学会又没学会的叠加态。直到你看到分数的那一刻,波函数坍缩。”
      “……能不能说人话?”向欣绝望地翻了个白眼,把脸从试卷上抬起来,“我是说,有没有什么捷径?比如把书吃了能补脑那种?”
      “有。”闻青时终于停笔,转过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逻辑,“根据物质守恒定律,你把书吃掉,书里的知识确实会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虽然是以纤维素的形式存在,无法被大脑吸收,但在物理意义上,你确实‘充满’了知识。”
      向欣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捂着头趴回去:“……我选择死亡。”
      坐在对面的季谨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支铅笔。“如果你想死,”季谨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自习室的空调,“建议你别死在图书馆。管理员阿姨会让你把尸体也拿去扫包干区,还要扣你德育分。”
      “滚。”向欣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转头又开始骚扰闻青时,“真的没办法了吗?我这物理电磁学这块简直就是黑洞,一个光子都跑不出来。”
      闻青时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你可以试着把公式纹在胳膊上。进考场前看一眼,虽然监考老师可能会以为你在作弊,但至少你‘看’到了知识。”
      “……谢了,你闭嘴吧。”
      季谨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一声,继续修理他的铅笔,心里盘算着怎么在周末的模拟考里把那群理科生按在地上摩擦。
      后排那一片区域,气压低得能让水分子直接凝华成冰。
      谢止坐在闻青时的斜前方,今天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张整理得密密麻麻的A4纸,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了闻青时的桌边。
      “青时,”谢止把纸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磁性,“这是我把这几年的电磁感应真题汇总的解题模板。我看你昨天做那道题的时候,卡在第二步骤了。这个模板应该能帮到你,特别是这个临界条件的判断,很多人容易忽略。”
      闻青时停下笔,接过那张纸。
      纸上的字很漂亮,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圈了出来,甚至还画了几个可爱的箭头指向关键步骤。这不仅仅是努力,这是一种“我很懂你,我在全方位渗透进你的学习生活”的高级示好。
      “很好。”闻青时给出了客观评价,眼神里闪烁着看到好工具时的光亮,“这个分类逻辑很严密。你是怎么想到从这个角度切入的?”
      谢止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甚至伸手,极其自然地帮闻青时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备考辛苦了。别太累。有时候换个思路,题目就简单了。”
      那一瞬间,沈少琰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坐在闻青时正后方,手里的那支亮面银黑的笔——“啪”的一声,笔芯被他按断了。
      他死死盯着谢止那只手。
      那只手碰到了闻青时的脖子!那是他沈少琰的宿敌!虽然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宿敌,但绝对轮不到谢止这只温水煮青蛙的手来碰!那是他的私有对手!
      沈少琰想站起来,想把那张纸撕碎,想大吼一声“死对头是用来打的不是是用来摸的”。
      但他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桌上那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红色的分数虽然不至于太难看,但在闻青时那个满分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刺眼。老付虽然没明说,但他知道,这次期末考如果跌出年级前六十,他在闻青时眼里就彻底失去竞争力了。毕竟,闻青时是那种眼里只有第一的学神,年级第一和年级第六十,在他眼里可能没什么区别。
      更可怕的是闻青时。这个学习机器虽然感情迟钝,但对“强者”有着天然的崇拜。如果谢止在考前表现得比他更全面、更贴心,万一……万一闻青时觉得谢止更适合当他“最好的朋友”怎么办?
      一想到闻青时可能会对谢止露出那种“你真厉害”的星星眼,沈少琰就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那道该死的圆锥曲线上。
      忍。
      现在必须忍。他要守住排名,守住他在闻青时心里那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的位置。至于谢止,等考完试,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这只青蛙知道锅是铁打的。
      下午四点,自习室里的人少了一些。
      向欣还在跟那道关于带电粒子在磁场中运动的题搏斗,季谨看着他的卷子,毒舌功力全开。
      “向欣,”季谨指了指向欣画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圆形轨迹,“你画的是粒子运动还是蚊香?洛伦兹力是这么用的吗?你要是把这题做错了,我就把你绑在磁场发生器上,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向心力。”
      向欣恼羞成怒:“你懂个屁!我这是战略性放弃!老闻,你说是不是?”
      闻青时正埋头于一堆草稿纸中,闻言抬起头,一脸呆滞:“什么是不是?”
      “就是……”向欣刚想开口,谢止温和地接过了话头。
      “向欣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瞬间记住这些公式。”谢止一边说,一边把一杯已经拧开盖子的水推到闻青时手边,“喝点水。公式重在理解,死记硬背容易混淆。”
      闻青时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极其认真地看着向欣:“如果你想瞬间记住,可以考虑在大脑皮层植入芯片。或者,你可以把公式编成一首Rap,利用韵律感辅助记忆。比如,‘F等于ma,受力分析别抓瞎’。”
      向欣:“……”
      季谨冷笑一声,补刀道:“看来你不仅需要芯片,还需要个节拍器。向欣,你要是能把物理考及格,我就把这图书馆里所有的历史书都生吃一本。”
      “你少吃点书吧,毒舌怪。”向欣翻了个白眼,转头去问沈少琰,“沈少琰,这题你会吗?”
      沈少琰此刻正陷入一种巨大的自我怀疑中。他看着谢止给闻青时递水,看着闻青时毫无防备地喝下去,心里那股火把他的理智烧得噼里啪啦响。
      听到向欣问,他猛地回过神,看向那道题。
      是一道超纲的竞赛题。如果是平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接招,哪怕做不出来也要装出一副“我正在算”的高傲样子。
      但今天,他看着那堆复杂的符号,脑子里一片空白。焦虑、嫉妒、还有那种被谢止步步紧逼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会。”沈少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把头扭向一边,耳朵却红透了。他在心里骂自己没用,连一道题都解不出来,拿什么跟谢止争?
      闻青时“哦”了一声,转头对谢止说:“那你讲讲吧。”
      谢止笑了,笑得春风得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闻青时能听见的磁性:“好啊。你看这里,这个辅助线的做法很巧妙……”
      沈少琰感觉胸部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谢止讲得更好。
      谢止。
      谢止。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他看着闻青时专注听讲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听懂了一个难点而微微亮起来的眼睛,那种挫败感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个厕所。”沈少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自习室。
      向欣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称奇:“这货怎么了?吃火药了?”
      “压力大。”季谨淡定地翻着地理图册,“有些人一旦发现自己不是第一,心态就容易崩。毕竟不是谁都像你家那位一样,常年稳坐年级第一还能这么……呆。”
      季谨看了一眼闻青时,后者正拿着笔在纸上飞快地演算,完全没注意到沈少琰的离去,也没注意到谢止那过于温柔的注视。
      傍晚,自习室关门铃响了。
      大家像逃难一样收拾书包。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闻青时收拾好书包,发现那张谢止给的A4纸被他不小心折了一个角。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平,夹进书里。
      走到自习室门口,他看到了蹲在台阶上系鞋带的沈少琰。
      “沈少琰。”闻青时走过去叫他。
      沈少琰动作一顿,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干嘛?”
      “你这两天,”闻青时认真地观察着他的侧脸,眉头微微皱起,那种傻傻的关切感显露无疑,“看起来很焦虑。是因为要期末考试了吗?你的脸色比昨天那个泥人还难看。”
      沈少琰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
      “没有。”他嘴硬到底。
      “哦。”闻青时点点头,从书包侧兜里掏出那个面目全非的泥人,又塞回去,“那就好。如果你有题不会,可以问我。虽然谢止讲得更好,但我速度比较快。而且我不收费。”
      沈少琰感觉那块烧红的炭变成了冰,从头顶浇下来。
      他宁愿闻青时说“你真笨”,也不愿意听他说“谢止讲得更好”。
      “不用。”沈少琰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声音嘶哑,“我宁愿不及格,也不要问你。”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生怕慢一步就被闻青时看到他发红的眼尾。
      闻青时站在原地,看着沈少琰的背影,眨了眨眼。
      他不懂沈少琰为什么生气。但他记得谢止给的模板确实很有用,沈少琰如果不看,期末考砸了怎么办?
      而且,沈少琰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闻青时摸了摸口袋里那支银黑色的笔。明天……明天带两份早餐给他吧。虽然向欣说沈少琰最近看什么都像挑衅,但他应该不会拒绝吃的。
      闻青时想着,把那个丑泥人拿出来,又放回去。
      三天后就是期末考了。
      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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