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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噫！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月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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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四日，星期三。下午四点半。
最后一门英语的终考铃声响了，尖锐得像是要把教学楼这艘破船给凿沉。
高二（2）班的教室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向欣几乎是爬着进来的。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软绵绵地挂在闻青时的肩膀上，嘴里发出一种类似老旧风箱濒死的嘶鸣声。
“没了……都没了……”向欣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那篇英语作文，我写的是‘How to be a better person’。我写的是‘First, don't be Xiang Xin.And you will be a good person’ 老闻，你说阅卷老师看到我这么诚实，会给我感动分吗？”
“不会。”闻青时无情地把他扒拉下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袖口，“你这属于人身攻击加偏题，扣分力度会比作文总分还多。而且，人家问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你说的是如何成为一个好人，该写的是成长和提升自我，你写的是遵纪守法。”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就一下？”向欣绝望地蹲下，抱住闻青时的腿，试图进行物理层面的撒娇。
“安慰会导致你产生‘下次还可以乱写’的侥幸心理，不符合博弈论的最优解。”闻青时认真地说道，同时从兜里掏出那个丑泥人，在手里盘得飞起，“不过那个完形填空第13题，你选C是对的。”
向欣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一丝死灰复燃的火苗：“真的？我没瞎蒙？”
“真的。”闻青时点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虽然你的解题思路是‘因为C长得最好看’，但结果是对的。概率学上，这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
向欣瞬间复活，从地上弹起来：“我就说我有学霸之魂！哎？季谨呢？那货没来看我笑话？”
“他文科班刚考完政治，听说这次大题很恶心，估计还在那边哭呢。”闻青时淡定地回了句。
就在这时，楼梯口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
谢止。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比起旁边气喘吁吁的考生，他显得气定神闲，甚至带着一丝考完试后的轻松惬意。
“考完了？”谢止走到闻青时身边，声音温和，自然而然地接过闻青时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复习资料，帮他整理好，“怎么样？那道物理题最后用了哪种解法？”
闻青时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同类：“动能定理，但是我总感觉计算量有点太大了，应该还有更好的解题方法吧。”
谢止整理资料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也用的动能定理，和闻青时一样，但是他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找出最简方法的人呢？他随即调整好情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磁性：“我也用的动能定理，看来我们需要再好好讨论一下。”
“是啊。”闻青时毫无察觉，甚至还举着手里的丑泥人给谢止看，“向欣捏的这个，很好看吧？”
谢止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泥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有创意，让人耳目一新。”
向欣在一旁插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捏的！哎，谢止，你考得咋样？是不是被我们家闻青时碾压了？”
谢止笑了笑，没回答向欣的挑衅，只是看着闻青时：“还行。主要是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三种方法验证，应该没问题。”
闻青时立刻来了兴趣：“三种？哪三种？我也想听听。”
看着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向欣，以及……那个刚从楼梯口走出来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的沈少琰。
沈少琰听到了。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的书包带子被他捏得变形。他本来以为自己考得不错，心情稍微好点，结果一出来就吃这碗狗粮。
不对，闻青时又不是在和谢止谈，他凭什么撒狗粮？
根本就不正统！难吃不吃！！！
“喂，沈少琰！”向欣眼尖，虽然腿还在抖，但还是嘴贱地喊道，“考得咋样？是不是被青时甩开八条街了？我看你那腿抖得，跟我家那台老式洗衣机似的。”
沈少琰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闻青时，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嘴硬道：“谁输了还不一定呢。那种简单的题，也就是我没发挥好。”
说完，他径直走过来，却刻意绕开了谢止那一侧，紧挨着闻青时站定。
闻青时转过头，凑近沈少琰，一脸呆滞：“你这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用了哪种解法？我用了动量定理，但感觉计算量太大了，应该有更简便的方法。”
沈少琰看着闻青时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他本来以为自己考砸了，尤其是物理，有几道题卡了很久。
“我……用了能量守恒。”沈少琰小声说，生怕说错，“我觉得题干给的条件更适合那个。而且计算量小。”
“能量守恒？”闻青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种看到新大陆的表情让沈少琰心里有点发虚，“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从初始状态到碰撞瞬间，机械能确实守恒。你的思路比我简洁多了。”
沈少琰听着闻青时的夸奖，心里那股甜腻劲儿还没上来，就听见闻青时下一句是：
“你这次进步很大，看来这一个月没少刷题。”
沈少琰：“……” 甜腻劲儿瞬间变成了堵得慌。
他看着闻青时那双单纯到愚蠢的眼睛，真想把这人那层名为“学术”的滤镜撕下来。他这么拼命，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热爱学习的！
但他不敢说。他怕说出来就打破了这层微妙的关系。
下午班会课。
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老付拿着成绩单，眼镜片上反着白光，看不出喜怒。
“这次期末考，我们班总体成绩有所下滑。”老付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不过，有三个同学值得表扬。”
向欣在下面双手合十，疯狂祈祷：“拜托拜托，让我及格，让我及格……千万别让我妈知道我物理赋分还只有68。”
“第一，”老付顿了顿，念道，“闻青时。总分682，年级第一。这也是意料之中。”
全班毫无波澜，掌声也是例行公事。闻青时甚至还在草稿纸上验算刚才跟沈少琰讨论的那个能量守恒公式，嘴里念念有词：“MGH等于二分之一MV平方……”
“谢止，年级第三，总分670，新同学刚来就能适应的这么快很不错啊。”
谢止保持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谢谢老师，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名，”老付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是他极少出现的欣慰表情，“沈少琰。总分662。”
“我草——”
全班哗然。
向欣一口水直接喷到了前桌的背上：“卧槽？！662？沈少琰你吃激素了？还是把脑子借给鬼了？”
沈少琰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脸上一副“低调低调，勿扰”的表情，但那双腿在桌子底下已经快抖成缝纫机了。
只比闻青时低了20分。
这是他拼了命换来的成果。这一个星期，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把那几本习题集翻得卷了边，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不被闻青时甩开太远，为了还能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下课铃一响，沈少琰还没来得及装完这波逼，闻青时就端着那个丑泥人走到了他桌前。
“沈少琰。”闻青时叫他的名字，表情非常非常认真，那种发自内心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你真的很热爱学习。”
沈少琰：“……”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被闻青时用一根针轻轻一戳——“热爱学习”。
气全撒了。
他看着闻青时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想发又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对。我热爱学习。”
向欣在旁边笑得捶桌子，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沈少琰，你也有今天！‘我热爱学习’？热爱的是这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止站在教室门口，本来想过来跟闻青时说句话，听到这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沈少琰想死。
他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听一句“你真热爱学习”？
闻青时却没觉得哪里不对，他还在回味沈少琰刚才那句“我们”，甚至觉得很有道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泥人，又看了看沈少琰，真诚地说道：“既然你也这么热爱，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自习。效率会更高。”
沈少琰听到“一起自习”四个字，原本死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虽然被夸“热爱学习”很想死，但如果这个夸奖能换来“一起自习”的福利……
沈少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那个快要压不住的弧度，故作高冷地“嗯”了一声，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行吧。
热爱学习就热爱学习。
只要你不跟谢止一起学习，让我说什么都行。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依旧聒噪。
闻青时把泥人放回口袋，心想：有个这么热爱学习的宿敌，真好啊。
沈少琰收拾书包的手都在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次月考，还要再接近一点。一定要让他亲口说出那句……算了，还是先别奢望了，能让他不再只夸自己热爱学习，就是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