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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文化保卫战 那些源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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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外人，把乌灼寨搅得鸡犬不宁。
游客们乱闯民宅，对着村民拍照，甚至有人偷偷摸进后山，想抓几只蛊虫回去当稀罕物；网红们在寨子里直播，对着祭坛乱拍，对着蛊坛胡说八道，把好好的苗家祭祀，说成是 “邪术作法”；还有那些不死心的贩子，乔装打扮成游客，想趁乱偷东西，樊野的守山蛊几乎每天都要触发好几次。
村民们越来越慌，原本热闹的晒场，现在白天都没什么人，大家都关着门，不敢出来。孩子们也不敢在寨子里跑了，躲在家里，怯生生地看着那些外来人。
樊野每天都要跑遍整个寨子，赶跑那些乱闯的外人，处理各种麻烦，每天回来都累得倒头就睡，连话都不想说。
程岩松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的愧疚和着急，越来越重。
他知道，赶是赶不完的。这些人闻着腥气来，你赶跑一个，就会有十个新的过来。只有让外面的人，真正了解乌灼寨，了解这里的文化，才能从根上，挡住这些贪婪的眼睛。
他是个记者，他手里的笔，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决定，写一篇真正的报道。不是当初主编想要的，那种博眼球的 “非法拘禁” 的假新闻，而是一篇真正的，关于乌灼寨，关于苗家蛊药文化，关于这里的传承和困境的报道。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乌灼寨的蛊术，不是害人的邪术，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医学智慧；这里的秘典，不是用来卖钱的商品，是整个苗族的文化根脉。
他把这个想法跟樊野说了的时候，樊野正坐在廊子上，揉着发酸的腰，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写报道？会不会…… 又把更多的人引过来？”
“不会的。” 程岩松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之前的那些人，是因为他们以为这里有能卖大钱的东西，以为蛊术是邪门歪道，是猎奇的谈资。我要写的，是告诉他们，这里的文化是什么，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值得保护，不是用来抢的，不是用来卖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乌灼寨的人，不是野人，我们的文化，不是糟粕。我要让那些想抢东西的人，不敢再来；让那些想破坏这里的人，投鼠忌器。我还要借着这篇报道，帮你们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只要批下来了，这里就是受国家保护的，谁也不敢随便来抢了。”
樊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笑了：“好，我信你。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得到了樊野的支持，程岩松立刻就动了起来。
他挨家挨户地拜访，跟村民们解释自己的想法，征得他们的同意，然后开始采访，记录。
他采访了寨老，听寨老讲乌灼寨几百年的历史，讲苗族先民从黄河流域一路迁徙到湘西的故事，讲寨子里的款约，讲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规矩。
他采访了老巫师，听老巫师讲巴代雄的传承，讲巫傩文化的起源，讲蛊药同源的理念，讲那些古老的祭祀仪式，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他采访了寨子里的老人，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讲苗绣的针法，讲苗歌的调子，讲那些快要失传的手艺。
他还采访了年轻人，听他们说，很多人出去打工，因为山里太穷，赚不到钱，所以才不愿意回来，那些老手艺，年轻人都不愿意学，再过几十年，可能就没人会了。
樊野一直陪着他，帮他翻译，帮他整理资料，把那些苗文的典籍，一字一句地解释给他听。程岩松白天采访，晚上就熬夜写稿，整理照片，整理那些苗医的资料。
樊野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给他熬安神的草药汤，给他揉肩膀，等他写累了，就靠在他身上，歇一会儿。
“你看这个。” 程岩松指着电脑上的资料，兴奋地跟他说，“我查了，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扶持非遗，我们这些苗医蛊术，还有巫傩文化，完全符合申请条件。只要我们把资料整理好，递上去，肯定能批下来。”
樊野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字，虽然很多汉字他还认不全，但看着程岩松眼里的光，他就觉得，一切都会好的。
“嗯。” 樊野点了点头，笑着说，“都听你的。”
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程岩松终于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他写了一篇长达一万多字的深度报道，标题叫《深山里的传承：湘西乌灼寨，蛊术不是邪术，是千年苗医的根》。
在报道里，他详细地写了乌灼寨的历史，写了苗家蛊药同源的理念，写了樊野用蛊术救人的故事，写了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苗医典籍，写了寨子里的巫傩文化，也写了寨子现在面临的困境 —— 外人的觊觎，年轻人的流失，文化的失传。
他把这篇报道，发给了自己报社的主编，也发给了几个相熟的，做深度报道的媒体朋友。
他本来以为，这篇报道要发酵几天，才能引起关注。
没想到，当天晚上，这篇报道就爆了。
一开始是报社的公众号发了出来，然后很快，就被各大媒体转载，上了热搜。
网友们都炸了。
原来蛊术不是害人的邪术？原来是苗医的传承？
原来那些深山里的苗寨，藏着这么珍贵的文化遗产？
那些之前想着来偷蛊虫的贩子，看到报道里说，乌灼寨的文化是受保护的，还有记者盯着，都不敢来了。那些想猎奇的网红，也不敢乱来了，怕被网友骂。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乌灼寨，关注苗医文化。
有很多专家学者，看到报道之后，专门联系了程岩松，说想来乌灼寨，做正规的文化研究，帮他们整理资料，申请非遗。
还有很多在外打工的乌灼寨的年轻人，看到报道之后，都给家里打电话，说想回来，想学那些老手艺，想回来守着寨子。
程岩松看着手机上越来越多的正面评论，看着那些专家的私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樊野，笑着说：“你看，成了。”
樊野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岩松。谢谢你。”
程岩松拍着他的背，笑着说：“跟我谢什么，这是我们一起做的。”
他终于，弥补了自己当初闯进来，给这个寨子带来的伤害。
他终于，能守护住，他想守护的一切了。
只是他没想到，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