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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外敌入侵 巫坤被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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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坤被逐出寨子的那天,吕洞山落了今年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山雾,把整个乌灼寨笼得朦朦胧胧,像是给这片深山蒙上了一层保护色。
之前那三个盗蛊者已被判刑,当庭供出是巫坤指使。证据确凿,只是巫坤早已潜逃。
程岩松以为,这场雨过后,寨子就能彻底恢复平静。
他和樊野终于能卸下所有的防备,安安稳稳地过属于他们的日子。他可以继续整理那些苗医典籍,把传承了千年的蛊药文化记录下来;樊野可以继续做他的巴代雄,守着祭坛,守着寨子,不用再应付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
可他忘了,一旦深山的平静被打破,那些闻着腥气的豺狼,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雨停的第三天,寨子口又来了一群人。
这次来的,不是警察,也不是报社的同事,是五个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的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相机,一进寨子就笑着跟村民们打招呼,说自己是省民俗研究所的,来这里做苗族文化调研。
寨子里的人本来就淳朴,听说他们是来做研究的,还挺热情,领着他们去了鼓楼,找了寨老。
程岩松当时正在樊野的吊脚楼里,整理刚抄好的苗医典籍。听到动静,他还挺高兴,跟樊野说:“正好,要是有正规的研究人员过来,说不定能帮我们把苗医的东西整理出来,申请非遗什么的,也能让更多人知道,蛊术不是害人的邪术。”
樊野却皱着眉,放下手里的草药,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不对劲。”
“怎么了?” 程岩松愣了一下。
“他们的眼神不对。” 樊野低声说,“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他们看藏经洞方向的眼神,不是看文化的眼神,是看东西的眼神,像在看钱。”
程岩松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之前闯禁地的那三个人,想起了巫坤勾结的那些贩子,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两人连忙往鼓楼赶。
刚走到鼓楼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讨价还价的声音。
为首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对着寨老,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寨老,您看,我们研究所对你们苗家的蛊术特别感兴趣。您要是能把你们的蛊虫,还有那个什么《蛊药秘典》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出高价!一百万!不,两百万!您开个价,我们绝不还价!”
寨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用苗语厉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几个人听不懂,还在那自顾自地说:“哎呀,寨老,您别舍不得啊!这东西放在你们这深山里,也没人懂,多浪费啊!卖给我们,我们拿去研究,能造福全人类呢!您看,还有那些本命蛊,一只我们就给您五十万,您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程岩松站在门口,听得浑身发冷。
果然,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民俗研究者,就是冲着蛊术和秘典来的贩子,跟之前闯禁地的那三个,是一路货色。
樊野的脸色更是冷得像冰,抬脚就走了进去,声音冷得能掉冰碴:“我们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请回吧。”
那几个人看到樊野,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脸上的笑更浓了:“你就是樊野?巴代雄继承人?太好了!我们听说你是寨子里最厉害的蛊师!你手里肯定有好东西吧?你卖给我们,我们给你加钱!三百万!怎么样?够你花一辈子了!”
“滚。” 樊野吐出一个字,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戴眼镜的男人皱着眉:“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来跟你们合作的,是帮你们把文化传出去,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的文化,不用你们来传。” 程岩松走了进去,挡在樊野身前,看着那几个人,语气冰冷,“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现在就离开寨子,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 那男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程岩松一眼,“你就是那个姓程的记者?我听说了,你跟这个小子搞到一起了,帮着他藏着那些东西。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些蛊术秘典,本来就是老祖宗的东西,凭什么你们藏着掖着?拿出来共享,是你们的义务!”
“共享?” 程岩松气得笑了,“说白了,不就是想偷了拿去卖钱吗?少拿文化当幌子。我告诉你们,乌灼寨的东西,一根草都不会卖给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寨子。”
那几个人没想到碰了这么大的钉子,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戴眼镜的男人阴沉着脸,盯着他们,放了句狠话:“行,你们不给是吧?我告诉你们,这东西,我们要定了!你们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说完,几个人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鼓楼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寨老们脸色都很难看,用苗语低声讨论着。
程岩松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他们既然找到了这里,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这里的东西弄走。
“他们不会走的。” 程岩松低声说,“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说不定会偷偷闯禁地,偷东西。”
樊野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已经让守山蛊盯着后山了,只要他们敢进去,蛊虫就会提醒我。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程岩松,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们人多,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而且,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了我们寨子的存在,就算赶走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下下一批。”
程岩松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带着那个调查任务闯进来,到底给这个平静了几百年的寨子,带来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来挖新闻的,结果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深山的门,把所有的贪婪和觊觎,都引了进来。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当初为了升职加薪,非要闯进来,乌灼寨还是那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村民们还是能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樊野也不用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对不起。” 程岩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些人根本不会找到这里,你们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樊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很暖,驱散了他心里的寒意。
“不怪你。” 樊野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就算没有你,迟早也会有别人找到这里的。深山挡不住外面的人,挡不住那些贪婪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 樊野打断他,笑了笑,“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了。之前那么大的风波,我们都扛过来了,这点小事,怕什么?”
程岩松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和不安,渐渐被暖意抚平。
是啊,他们一起扛过了那么多风雨,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后半夜,程岩松和樊野都睡得正熟,突然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是守山的村民,喘着气,用苗语大喊:“樊野!不好了!后山!后山有人闯进去了!还放了火!”
樊野瞬间就醒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往外面冲。
程岩松也连忙爬起来,跟着他往后山跑。
整个寨子的人都被吵醒了,拿着火把,跟着他们往后山跑。远远地,就看到禁地的方向,冒起了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是那些贩子!他们想烧了禁地,趁乱偷秘典!” 程岩松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跑得更快了。
等他们跑到禁地的时候,就看到藏经洞的门口,堆着一堆干柴,正烧得熊熊的,浓烟滚滚。那五个贩子,正拿着撬棍,想撬开藏经洞的石门,手里还拿着麻袋,显然是想趁乱把里面的蛊虫和秘典都偷走。
樊野看到那冲天的火光,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乌灼寨的根,是历代巴代雄传承了上千年的宝贝,是整个苗族的文化根脉!这些人,竟然敢烧这里!
“你们找死!”
樊野嘶吼了一声,嘴里快速地念起了咒语,手指捏了个诀。
几乎是瞬间,周围的林子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虫子,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几个贩子涌了过去。
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撬棍都掉了,转身就想跑。可那些虫子已经围了上来,爬满了他们的腿,疼得他们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村民们冲了上去,把那几个人按在了地上,绑了起来。
程岩松没管那些人,冲上去,和樊野一起,扑火。
火很大,烧着了旁边的树,也烧到了藏经洞的石门。两人用衣服扑,用土埋,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把火扑灭了。
等火灭了,两人都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樊野看着被熏黑的石门,看着被烧得焦黑的树林,眼睛红得吓人,肩膀微微发抖。
程岩松伸手抱住他,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藏经洞没事,秘典没事,都保住了。”
樊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们的根啊……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烧了这里……”
“他们是疯了。” 程岩松拍着他的背,心里也满是愤怒,“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那天晚上,村民们把那五个贩子绑了起来,连夜送到了山下的派出所。程岩松给小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跟进这件事,把这些人偷闯禁地、纵火、盗窃文物的事,都捅了出去。
他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解决了。
可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些人被抓了之后,外面的人,反而更疯狂了。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乌灼寨有蛊术,有能卖大钱的秘典和蛊虫,源源不断地往这里涌。有想偷东西的贩子,有想猎奇的游客,有想蹭流量的网红,把整个乌灼寨,搅得鸡犬不宁。
原本平静的深山,彻底变成了是非之地。
程岩松站在吊脚楼的廊子上,看着寨子口那些络绎不绝的外来人,看着樊野每天都要应付这些人,累得倒头就睡,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
他终于意识到,光靠赶,是赶不走这些人的。他们必须想办法,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他要保护这个寨子,保护樊野,保护这片传承了千年的文化。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些人赶走,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乌灼寨的文化,不是用来卖钱的商品,不是用来猎奇的邪术,是值得被尊重,被保护的传承。
他要打一场,文化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