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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论坛的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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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的帖子是在周三晚上发的。发帖人匿名，标题是“听说一班谢景和宋予在一起了？”内容就一句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有人在走廊看见他们手都牵上了。”
底下很快有人跟帖。
“真的假的？”
“我也看见过。”
“楼上细说。”
“就上周，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旁边那条路，两个人手牵着的。我以为是看错了。”
“不是，他俩不是同桌吗？同桌牵手正常吧？？”
“你跟你同桌牵手？”
“我跟我同桌打架。”
“笑死。”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吧，他俩天天黏在一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一班的人呢？出来说说啊。”
“一班的人不说话，一班的人在吃瓜。”
“哈哈哈哈哈哈。”
许渊看到了，在底下回了一句“你们真的很闲”。周言跟了一句“你也是”。许渊没再回，因为他确实也在看。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想起谢景最近确实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现在他知道了。他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写了两行字，又放下了。他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谢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他是谢景的朋友，但朋友不会问这种问题。他把笔放下了。
帖子是在周四早上被删的。但截图已经传出去了。谢景没看到原帖，他听林筱说的。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你跟宋予在一起了。”林筱说。
“谁发的？”谢景问。
“不知道，匿名的。”
谢景没再问。林筱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口，转回去了。旁边的赵雅婷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赵雅婷小声说。
“我就是说说。”林筱说。
“你别管了。”
林筱没再说了。谢景靠在椅背上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宋予在旁边写英语，笔尖没停。许渊从前排转过来，看了谢景一眼，谢景没看他。许渊又转回去了。他用笔戳了戳周言，周言没理他。他又戳了一下。
“你手断了？”周言说。
“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许渊小声说。
“看到了。”
“你觉得……”
“我觉得你作业没写完。”
许渊闭嘴了。
中午食堂，谢景端着餐盘走到宋予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各自吃饭，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宋予的筷子伸过来，把一块鸡蛋夹到谢景盘子里。谢景抬头看了他一眼，宋予没看他。谢景把鸡蛋吃了，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一块放到宋予盘子里。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一碗鸡蛋最后剩了半个。谢景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半个鸡蛋，夹起来吃了。宋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枝头挂着，金灿灿的，风一吹又掉了几片。谢景把手垂在身侧，手背碰到了宋予的手背，宋予没缩，他也没缩，手指慢慢扣在一起。走了几步，谢景开口了。
“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
“嗯。”
“你怎么想的？”
宋予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想。”
谢景没说话，把他的手指扣紧了一点。宋予也扣紧了一点。两个人继续走，谁都没再说话。
晚上，宋逸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今天的事——他哥没说不让他上去，谢景也没说他烦。一切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他知道他哥在吃醋，知道谢景在护着他，知道自己是那个夹在中间的人。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整个人钻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又钻出来，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宋予，你不是人。”他在叫宋予全名的时候，宋予正在楼上看手机，打了个喷嚏。宋逸夏不知道，也不在乎，他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哥还是哥，嫂子还是嫂子，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哥什么时候弯的？他怎么没看出来？他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找谢景玩？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管他呢，嫂子依然是嫂子。
他拿起手机，打开谢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哥，我明天还能上去找你吗”，盯着看了几秒，又删掉了。他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很蠢。他明天还是会去的，不管他哥答不答应。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带两包软糖，一包给谢景，一包给他哥。他哥吃不吃是他的事，他带不带是他的事。他觉得自己很懂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谢景发了一个句号，又删掉了。宋逸夏没看见。
晚上，凌兰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没看。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家长群，老周发了几张照片——数学竞赛颁奖，谢景站在台上，旁边是宋予。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谢景没怎么笑，但嘴角是弯的，眼睛里有光。那个表情她见过，很久以前。谢景小时候看到喜欢的东西，会有那种表情。后来没了。现在又出现了，不是对她，是对旁边那个人。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关掉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槽边喝完。她把杯子放下，站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谢景出门的时候，凌兰站在玄关。
“今天放学早点回来。”
“干嘛？”
“你宋叔叔说一家人吃顿饭。”
谢景的手顿了一下，没看她，换好鞋：“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了。凌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银杏树的叶子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拍掉，就那么走了。她的视线顺着那片叶子落到地上，站了一会儿，关上了门。
周五早上，谢景到教室的时候，宋予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拿出两个橘子，放到宋予桌上。
“给你的。”
宋予看了一眼橘子。“你买的？”
“嗯。”
宋予拿起一个橘子看了看，又放回去了。谢景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低下头翻课本，耳朵有点红。许渊从前排转过来，看见那两个橘子，又看见谢景耳朵红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回去用笔戳周言。
“你又怎么了？”周言说。
“没什么。”
“那你戳我干嘛？”
许渊把笔收回去，低下头假装看书。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一直在想谢景耳朵为什么红。他想了一个课间，没想明白。但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需要明白。那是谢景的事，不是他的事。他翻开课本，继续看书。
中午食堂，宋逸夏端着餐盘坐到谢景对面。他把两包软糖放在桌上，一包推到谢景面前，一包推到宋予面前。
“哥，给你的。哥，给你的。”
谢景看了他一眼。“你买这么多干嘛？”
“我乐意。”
宋予看了一眼那包软糖，没拆，放进了口袋里。宋逸夏看见他放进口袋了，没说谢谢，也没说不用谢。他知道他哥收下了。他低下头吃饭，嘴角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可能是因为他哥没把软糖退回来。他扒了两口饭，抬头看谢景。谢景正在拆软糖，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谢景说。
“那当然，我挑的。”
宋逸夏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看了一眼宋予，宋予正在喝汤，没看他。他不介意，他哥就是这样的。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他觉得自己今天很成功，因为软糖没有被退回来。他不知道的是，宋予回到宿舍以后把那包软糖放在枕头旁边，没拆。他舍不得。
下午课间，宋逸夏又跑上来了。他站在一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谢景在低头做题，宋予在写英语。他走进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到谢景旁边。
“哥，你周末有空吗？”
“干嘛？”
“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
“随便，你选。”
谢景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不是约了顾鹤吗？”
“他周六没空。”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别人没空？”
宋逸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谢景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宋予的笔停了，没抬头。宋逸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景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他确定他哥刚才的笔停了一下。他赶紧转移话题，跟谢景聊周末去哪家影院、看什么场次、要不要买爆米花。谢景偶尔应一声，宋予在旁边写英语，没插嘴。但宋逸夏注意到他哥的笔尖从刚才那一下就再也没动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但他没走。他觉得他要是走了，他哥会更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在猜。他猜对了。宋予确实不高兴，但他不高兴的不是宋逸夏约谢景看电影，是谢景说“你找你哥去”。宋予听见了，他没说。他把笔放下了，又拿起来了。他不想让谢景看出来他在意。谢景看出来了，他没问，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宋予的手指。宋予没缩，谢景也没缩。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扣在一起，谁都没看谁。宋逸夏没看见，但他觉得气氛不对。他坐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跑了。
谢景看他走了，转过头看宋予。
“你弟约我看电影。”
“嗯。”
“你想去吗？”
宋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他没约我。”
“我约你。”
宋予的嘴角弯了一下：“几点？”
“下午两点。”
“行。”
谢景转回去继续做题，耳朵红了一点。宋予低下头继续写英语，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写了两行字，停下来，在草稿纸角上画了一个笑脸，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过了一会儿，谢景的草稿纸角上也出现了一个笑脸，比他的大一点。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但都知道对方画了。窗外的银杏树还在掉叶子，金灿灿的，落了一地。今年的秋景很美，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但谁都没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