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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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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谢景站在电影院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可乐。宋予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迟到了。”谢景笑着说。
“公交车晚了一班。”
谢景把可乐递给他，宋予接过去，两个人一起走进电影院。电影是一部新上映的科幻片，特效很多，剧情一般。谢景看了半个小时就开始走神，他的余光一直在右边。宋予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忽隐忽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一小片阴影。谢景看了一秒，收回目光，盯着屏幕。屏幕上的外星人在打架，他没看进去。
“谢景？”谢景听见旁边的人叫了他一声。
谢景转过头，发现宋予正看着自己。“怎…怎么……”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宋予就凑了上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宝宝，你真的好可爱啊……”宋予松开谢景，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滚…我可…可爱什么…”谢景的脸红了，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宋予用手揉了揉谢景的头发：“什么样子都很可爱。”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走出影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谢景把手垂在身侧，手背碰到了宋予的手背，宋予没缩，他也没缩，手指慢慢扣在一起。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宋予说。
“没有。”
“有。”
谢景没接话，把他的手指扣紧了一点。宋予嘴角弯了一下，没再问。两个人走了很远，走到谢景家楼下的时候才松开手。
“到了。”宋予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谢景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回头看。宋予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谢景回头，嘴角弯了一下。谢景转回去继续走，这次没再回头。
与此同时，宋逸夏在家等顾鹤回消息。他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从四点等到六点，从六点等到八点。他发了一条“学长你明天有空吗”，没回。又发了一条“那部电影你还要不要看了”，没回。又发了一条“好吧”，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扔到一边。
“不回就不回。”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空气没理他。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顾鹤回不回消息。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最后得出结论：因为电影票是他买的，不看浪费了。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闭上眼睛睡觉了。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手机亮了一下，顾鹤回了一个字：“好。”他没看见。第二天早上他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回了一个“哦”。发完又觉得“哦”太冷淡了，又发了一个“那明天见”。顾鹤回了“嗯”。宋逸夏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嘴角弯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但他确实高兴了。
周日晚上，宋贺坐在餐桌前，凌兰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谢景还没回来，他去图书馆了。宋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我那个两儿子，好久没见了。想叫他回来吃顿饭。”
凌兰的手顿了一下。
“哪个儿子？”
“宋予和宋逸夏。”
凌兰没说话。她低下头喝汤，喝了两口，抬起头。
“就是你前妻那个？”
“嗯。”
“他们现在在哪？”
“都在在芹芸三中，宋予在高二，跟谢景一个班，宋逸夏上高一，好像在三班还是二班。”
凌兰的手指在碗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已经知道了。她知道宋予是谢景的同桌，知道宋予成绩好，知道宋予就是那个把伞往谢景那边偏的孩子。她只是没想到，宋贺会主动提他。
“你想什么时候叫他来？”凌兰问。
“下周吧。周末。”宋贺说，“你让谢景跟他说一声。”
凌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说？”
宋贺没接话。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凌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老了。不是外貌老了，是他的背影。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他在逃避。
“我让谢景跟他说。”凌兰叹了口气。
宋贺点了点头。
谢景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凌兰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没看。谢景换了鞋，走过去。
“妈。”
“嗯。”
“你还没睡？”
“等你。”凌兰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一会儿。”
谢景坐下来，凌兰看着他。
“你宋叔叔有个儿子，叫宋予。跟你一个班。”
谢景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凌兰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认识他？”凌兰问。
谢景看着她。他想说“不认识”，想说“不知道”，想说“你听谁说的”。但他的嘴张不开。他知道凌兰不会骗他，宋贺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宋贺有个儿子，叫宋予，跟他一个班。他的同桌。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宋贺的儿子。
“……嗯。”他说。
凌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你同桌？”
“嗯。”
凌兰没再问了。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槽边喝完。她把杯子放下，站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去睡了。
谢景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还开着，声音不大，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他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宋予是宋贺的儿子。他想起宋贺请吃饭那天，凌兰说“你宋叔叔也姓宋”。他当时说“巧合”。是巧合吗？他想起宋予说“我一个人住”，想起宋予说“没有人做饭”，想起宋予站在路灯下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他想起自己跟宋予在一起的那个晚上，银杏叶落了一地。他想起宋予说“今年的秋景最美了”。他那时候觉得，秋天是他最好的季节。现在他知道了，秋天也是宋贺儿子的季节。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他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拿起手机，打开宋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爸是谁”，盯着看了几秒，删掉了。又打“你认识宋贺吗”，又删掉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练习册，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他写了一个“宋”字。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把那一页撕掉了。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窗外的银杏树还在落叶子，金灿灿的，落了一地。他没看。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他继父的儿子。他叫了他很久的“宋叔叔”，那个人，是宋予的爸爸。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他没有哭，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想让宋予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他不想让宋予觉得他介意。他不介意。他只是在想，为什么是他。这句话他没问出来。他问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