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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大难后福 【惊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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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遇故人】
甄葇因为箭伤,连日在营帐内静养,未曾出外。数日之后,清军一战大捷,忽有亲兵来报,说有御前侍卫奉旨,押着一名女子前来,传康熙口谕,言道此女乃是乱军之中所俘,自称与卫小葆素有旧识,来历不明,便交由卫爵爷自行盘问看管。
卫小葆闻讯,出帐相看,见那女子衣衫凌乱,风尘憔悴,眉宇姿色却依旧依稀可辨,惊道:“阿琦师姐?原来是你!”
那女子闻言,声泪俱下,哭道:“师弟救我!”
此女正是阿柯昔日同门,师姐阿琦。只见她满脸羞惭、啼哭不止,卫小葆只得好言相劝了一阵,阿琦方才止住悲声,诉说始末。原来当年在扬州时,她随噶尔丹来到这苦寒漠北,成为他的姬妾。可恩爱了没几天,便遭大妃排挤,不受待见多年。此番被噶尔丹带着一同出征,便是大妃的安排。如今兵败被俘,前路茫然,还望师弟能念当年同门之情,给条活路。
听完阿琦一番叙说,卫小葆心中暗忖:这阿琦师姐,若论容貌姿色,实与我家里的冯宜不相上下,也算得是上等美人了。只是她毕竟侍奉过噶尔丹,当年在扬州结拜,噶尔丹乃是自己二哥,按名份,她便得算是二嫂。若将其纳入自己房中,传出去定然流言四起、惹人非议,如此可是大大的不妙,还是得给她另想一条稳妥出路。
转头一瞥,正好看见侍立在旁的高英超,想起他丧妻多年,至今孑然一身。此番随行,在战场上舍命相护,自己和甄葇才得以全身而退,顿时心生一计。
随即他对着阿琦缓声说道:“师姐,如你所言,你从未通敌叛国,全是身不由己,我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只是如今两军交战,我绝然不能放你再重回噶尔丹阵营。再者听你所说,你在他身边素来也不得恩宠,就算回去,亦是处境艰难……”
阿琦听了连连摆手,急切说道:“噶尔丹那边,我是断然不愿再回去了。只求师弟能念往日情分,莫让我在军中受人欺侮……”
卫小葆闻言哈哈一笑,温声言道:“师姐大可放心,我营中军纪向来严明,从来不会苛待战俘。既然你不愿重返漠北,我自当为你寻一条安稳妥当的出路—不如这样:我亲兵卫队里这位高大哥,为人忠厚仗义,却丧妻多年。师姐若是不嫌弃,我便做主为你二人做媒,将你许配与高大哥做续弦,往后安稳度日,不知师姐意下如何?”说罢抬手直指一旁的高英超。
阿琦抬眸悄悄打量一眼,见那高英超虽然年岁长她不少,却身形沉稳、气度端正。心想,既有卫小葆从中撮合担保,此人品行定然不差。自己漂泊半生,也没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若真能有个安稳归宿,那着实是个不错的结局。当即敛了眉眼,脸颊微热,轻声道:“一切......全凭师弟做主便是。”
高英超错愕之余,感念卫香主体恤,心中亦是由衷感激。一旁的许乾川,与高英超关系最好,此刻见他得了卫香主安排的续弦,忍不住捻须笑道:“卫爵爷,你这安排,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卫小葆听得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经此一事,卫小葆再无半分想留在军中的心思,奏请康熙许他带夫人先回京养伤。康熙念他夫妻二人立了大功,又受伤在身,便准了他的请求,让他带着养伤的甄葇,先行返回北京。
归途路上无话,这一日卫小葆护送甄葇回到北京的爵爷府,府中夫人们得了管家通传,全都出府迎接。一见甄葇是趴在软床之上,被随从们合力从马车上抬下,无不大吃一惊,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
甄葇趴在床上对众位姐妹笑道:“没什么大事,进去慢慢再说!”
于是众人齐齐动手,七手八脚把甄葇一路抬进府内她自己的房间。一切安排妥当过后,甄葇才缓缓给众人讲起她此番遇险的经过。一众姐妹听得不住惊叹,末了剑铃公主抚着胸口道:“乖乖!葇妹妹这番夜退敌军的经历,可比那长坂坡上杀个七进七出的赵子龙,还要凶险!一个不小心,怕是有性命之攸!”
甄葇点点头:“姐姐说的是啊!好在是有惊无险,受了点小伤,还是捡了条命回来!--霜儿妹妹,给!多亏你借了这个给我,不然还真是危险呢!”
甄葇说着,从卫小葆处接过火枪,交还给霜儿。卫小葆趁机搂过霜儿,对剑铃说道:“那长坂坡前七进七出,是小说里写的,真假无从考证。我和葇儿这回可是真的九死一生、从鬼门关里爬了一回......”
顿了一顿,他又转头对阿柯道:“对了!阿柯,这次我们出征,还遇到了阿琦!”
“师姐?!你怎么会遇到她的?”阿柯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
卫小葆便简要地将俘获阿琦、又做主将她许配给高英超作续弦的经过,讲给大家。阿柯听罢,微微叹了口气:“这样安排,对师姐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了......”
卫小葆点点头道:“高大哥的家就安在京城,往后你也算多了个熟人了。”
阿柯欣慰地点点头,众夫人见二人已把此行经过讲得差不多了,便关心起甄葇的伤势、讨论如何助她将养康复的事宜......
【大难后福】
放下甄葇如何将养身体不提,不过几日工夫,爵爷府里出了位神勇曾氏夫人的消息便已不胫而走,传遍了四九城街头巷尾。百姓们添油加醋,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说得神乎其神,宛如花木兰重生、梁红玉再世一般。
有的说那曾夫人身高八尺,单枪匹马便惊退数百蒙古铁骑;有的说她箭术通神、以一当百;又有的说她身中数箭、落马后仍以马刀砍杀,斩敌无数......
甄葇在府中养伤,听下人们叽叽喳喳转述这些传闻,当真哭笑不得,扶着伤处自嘲般低声笑道:“我不过胡射了几箭,乱放了一枪,屁股上又挨了一箭,竟被别人传得这么神勇。再这么传下去,我怕是要成那阵前产子的穆桂英了......“
卫小葆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每逢外敌入侵,老百姓心里头,就盼着国家能出一位有如天神下凡的猛将镇着场面。就说关二爷吧,《三国演义》里写他那柄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你想想八十二斤是何等分量?咱们家铜锤也才八十斤,璇姐已经快抱不动了。”
他口中的 “铜锤”,说的正是祖璇所生的次子卫铜锤,眉眼虽生得与他一模一样,但因从小养尊处优,一直是个小胖子。纵使练武也是勤奋刻苦,却依然减不下那一身肥肉。
甄葇苦笑道:“那我便心安理得地,作这神勇无敌的‘卫曾氏’夫人了?”
卫小葆笑着摆手:“夫人当之无愧!索性便由着百姓传去,真能鼓舞士气、安定人心,那也是一桩大好事。”
说着又伸手抚了抚甄葇已快痊愈的屁股,心疼地道:“这般神勇名头,也是牺牲了我这美夫人的娇俏屁股,才换来的。可惜这屁股原先雪白粉嫩的,日后却要留一道大大的疤,再也没法像从前那般好看了......”
甄葇自军中归府,便整日趴在床上养伤,行动多有不便。祖璇见她伤势不轻,又念及她孤身退敌、护了大营粮草,心中着实疼惜,便日日亲自过来照料,煎药换药、端水送食,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假手下人。
这日午后,祖璇又坐至床边,伸手搭在甄葇腕上,细细为她诊脉,查看伤势恢复如何。指尖刚一触脉,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蹙,再凝神细辨片刻,脸上忽而惊色褪去,换上一脸又惊又喜的神情,握着她手腕轻声道:“葇妹妹,你这是有喜了啊!”
甄葇原本安安静静侧躺着,闻言猛地一呆,睁大了眼,半晌回不过神:“姐姐,你…… 你说什么?”
祖璇笑着点头,语气笃定:“是喜脉,千真万确。已有两月光景。”
甄葇这才如梦初醒,脑中飞快回想,脸上顿时一红。出征之前,她与卫小葆在家中亲热了一回,原是算着日子并非易孕之时,这才放下心来。谁想竟这般机缘巧合,一朝便有了身孕。
想到此处,她又骤然忧心起来,伸手轻轻抚着小腹,声音带着几分惶然:“姐姐,我前几日在阵前受了箭伤,失血不少,又一路颠簸,这胎儿…… 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祖璇忙又凝神再诊,细细问了她这些时日的饮食汤药,得知所用皆是止血生肌、温补气血之品,并无半分伤及胎气的药材,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温声安抚:“你放心,脉象沉稳有力,胎儿安稳得很。这些日子吃得又都是滋补之物,于胎儿非但无害,反有助益。只要安心静养,不再劳神动气,便万事大吉。”
说罢,她轻轻一笑:“恭喜葇妹妹,快要做妈妈了。”
甄葇又羞又喜,眼眶微微发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祖璇当即起身,朝外扬声唤过仆人,请卫小葆过来。
卫小葆一进门,见两人神色异样,还以为是甄葇伤势反复,忙快步上前:“怎么了?可是伤口疼得厉害?”
祖璇掩嘴一笑,朝他使了个眼色:“爵爷,你要当爹爹了--葇妹妹有喜了!”
卫小葆先是一呆,跟着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又是吃惊又是狂喜,几步扑到床边,小心翼翼伸手,不敢碰她,只围着床沿团团转,嘴里喃喃道:“真...真的?葇儿,你有了?”
甄葇含羞点头,眼中满是温柔笑意。卫小葆想起她阵前遇险、中箭奔逃、惊魂未定,如今竟还平安揣着一个孩儿,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一把轻轻搂住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葇儿,你在阵前受那般惊吓,中箭流血,竟还能安然回来,老天又平白赐咱们一个孩儿…… 当真是惊险万分,福气也大。”
他感叹一阵,忽然拍掌笑道:“当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阵前产下杨文广,名扬天下。咱们这孩儿来得这般奇险,若是儿子,便也叫文广,好不好?”
甄葇望着他,满心都是幸福满足,轻轻 “嗯” 了一声,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