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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原谅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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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烟火气，是沈知予离开纽约后，最想抓住的温暖。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时，湿热的风裹挟着淡淡的火锅香扑面而来。他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父母，只是凭着记忆，坐上了前往老城区的地铁，一步步靠近那个藏着他所有童年回忆、也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沈知予的老家在成都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偶尔有邻里街坊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聊天，说着一口地道的成都话，语气热络又亲切。这里没有纽约的摩天大楼，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没有猜忌与冷漠，只有慢下来的时光，和藏在烟火气里的安宁，正是他此刻最渴望的救赎。
他站在熟悉的院门前，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的木门，眼眶微微发热。小时候，父母在这里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放学回家时，总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难过委屈时，这里是他唯一的避风港。后来，他远赴纽约打拼，忙着创业，忙着和陆时衍并肩作战，忙着应对那些风雨坎坷，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过这里，连父母的白发，都只能在视频里匆匆瞥见。
轻轻推开木门，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择菜，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父亲则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看着报纸，画面宁静而温馨，瞬间击溃了沈知予强撑已久的坚强。
“知予？”母亲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予，脸上满是惊讶，手里的菜都掉在了地上，“你……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沈知予看着母亲眼眶泛红的模样，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放下行李箱，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妈，我回来了，我想你们了。”
母亲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也红了，语气里满是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看你瘦的，脸色这么差。”父亲也放下报纸，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可眼底的心疼，却显而易见。他们从来没有过多过问沈知予在纽约的事情，只知道他和陆时衍一起打拼，过得不容易，如今看到他这般模样，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承受了太多太多。
沈知予没有细说在纽约的遭遇，没有提起陆时衍，没有提起那些猜忌和冷漠，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就是太累了，想回来歇歇，陪陪你们。”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再提起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过往，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暂时忘记所有的伤痛和背叛。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予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过上了平淡而安宁的生活。每天清晨，他会跟着母亲一起去巷口的菜市场买菜，听着小贩们热情的吆喝声，看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上午，他会帮着母亲打扫院子，打理那些花草，或是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着太阳，发发呆已经想不到任何事，什么也不了想，傍晚，他会陪着父母一起做饭，听母亲念叨着邻里街坊的琐事，听父亲讲着过去的故事，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家常，那种久违的温暖，一点点治愈着他破碎的心。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与陆时衍相关的消息，不看财经新闻，甚至很少使用智能手机，手机里只有父母和几个亲近亲戚的联系方式，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有时候，在巷子里散步，看到并肩而行的情侣，他会下意识地想起陆时衍，想起他们曾经在纽约的街头并肩行走的模样，可很快，就被身边的烟火气和父母的陪伴冲淡。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放下过去，还没有彻底忘记陆时衍，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可他也知道，他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能一直被那些猜忌和冷漠困扰，他要学着与自己和解。在这里，没有职场的压力，没有人心的复杂，没有背叛和伤害，只有父母的陪伴，只有烟火气的温暖，这就足够了。
他开始学着做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跟着母亲学做成都菜，看着辣椒和花椒在油锅里翻滚，心里竟有了一丝踏实，偶尔，他会一个人去锦里、宽窄巷子走走，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温柔，渐渐找回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不被伤痛裹挟、温柔而坚定的沈知予。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从梦里惊醒。梦里，依旧是陆时衍冷漠的眼神，依旧是那些伤人的话语，依旧是他转身离开时的绝望，每次醒来，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他会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默默发呆，心里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最终会走到这般地步？从来没有答案，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伤痛，在深夜里蔓延。
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平静下去，在成都的烟火气里，慢慢治愈心底的伤痛，慢慢忘记纽约的一切，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不知道，在他回到成都老家，享受这份安宁的同时，远在纽约的陆时衍，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煎熬，正拼尽全力，疯狂地寻找着他的下落。
此时的纽约，奧兰德的危机有所好转，可陆时衍的心，早已不在公司的事务上。自从沈知予离开后，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空旷的家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暖，再也没有了沈知予的身影，全都是那些他曾经忽略的细节，全都是他对沈知予的亏欠和伤害。
Ella依旧在他身边，依旧表现得忠心耿耿，可陆时衍，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信任他。沈知予离开后，他开始暗中收集机密泄露的证据，一点点梳理所有的疑点，渐渐发现，所有的事情，都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他调取了公司的监控，查了文件流转记录，查了林宇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一个个疑点被揭开。
Ella入职时提供的Grandia工作证明是伪造的，他根本不是知予资本的旧助理，他每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Eva 的匿名转账，正是他，将奧兰德的核心机密泄露给了Eva，那些所谓“指向沈知予”的证据，都是他刻意伪造、悄悄留下的。
他想起沈知予离开时那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神，想起他拼命解释、苦苦恳求的模样，想起他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样子，恨自己没有相信沈知予，恨自己亲手将沈知予推入了绝望的深渊，亲手推开了那个最值得他珍惜的人。
他再也无法安心处理公司的危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知予，向他道歉，求他原谅，哪怕他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哪怕只能远远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无恙也好。
找他的过程异常艰难，沈知予像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踪迹，没有留下丝毫线索。陆时衍去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曼哈顿的街头、布鲁克林的小巷、他们初到纽约时租的小公寓、沈知予曾经喜欢去的咖啡馆和书店，可哪里都没有沈知予的痕迹，他调取了纽约所有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的出行记录，排查了沈知予可能前往的每一个国家和城市，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近乎崩溃，以为再也找不到沈知予的时候，沈知予离开纽约后，没有前往任何其他国家，而是乘坐国际航班，飞回了国内，最终落脚点，是他从未过多关注过的地方，沈知予父母在成都的老家。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将公司的紧急事务暂时交给可信的核心骨干打理，连行李都来不及仔细收拾，只带了一份沈知予曾经最喜欢的礼物，一支手工定制的钢笔，那是他们刚创业时，他送给沈知予的，沈知予一直珍藏着，还有一沓他亲手写的道歉信，一字一句，都饱含着他的悔恨和愧疚。
他订了最快飞往成都的航班，飞机上，他全程没有合眼，眼底满是焦急与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演练着见到沈知予后的模样，不知道沈知予会不会见他，甚至不知道，沈知予看到他，会不会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和他说。
他想起，沈知予曾经和他提起过成都的老家，提起过巷子里的栀子花，提起过母亲做的成都菜。那时候，他还笑着说，等公司稳定下来，就陪他一起回成都，陪他看看老家的模样，陪他陪一陪父母，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兑现承诺，就亲手伤害了沈知予，就把沈知予逼回了这里，逼得他不得不躲起来，不敢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