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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你心中再也没有我 ...

  •   沈知予坐在老家房间的书桌前,窗外的栀子花正开得盛烈,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缀满枝头,浓郁的香气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缠绕在他的指尖,却丝毫暖不了他冰封已久的心。确诊轻度抑郁和轻度焦虑的这些日子,他试着按时服药,试着听从父母温柔的安慰,试着强迫自己不去回想纽约的那些过往,可那些被冤枉的委屈、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无论他怎么努力挣扎,都无法挣脱那片绝望的泥潭。
      父母的陪伴是温柔而细致的,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吃的饭菜,父亲默默陪在他身边,从不追问那些他不愿提及的过往,李医生的疏导也足够耐心,一次次引导他释放情绪,试着解开心底的结。可他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每一个深夜,他依旧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枕套,梦里全是陆时衍冷漠的眼神,全是那些像冰锥一样伤人的话语。他试过按时服药,试着强迫自己吃饭、睡觉,可所有的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起色,反而让他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绝望,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累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拖累着父母,消耗着他们的精力和心血。看着父母鬓角越来越多的白发,看着他们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看着他们为了照顾他,日渐憔悴的脸庞,他的愧疚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他淹没。他不想再让父母为他日夜操劳、忧心忡忡,他只想解脱,想彻底逃离这一切,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世界。
      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银色的刀身泛着淡淡的冷光,是他回家那天,母亲给他削苹果时随手落在那里的。这些日子,每当他痛苦到无法呼吸、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他就会悄悄拿出那把刀,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尖锐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能让他暂时从混沌的绝望中清醒过来,能让他暂时忘记心底的煎熬与痛苦。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横七竖八地刻在他的手腕上,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淡淡的红痕,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长袖衣服里,从来没有让父母发现,也没有让李医生察觉。他以为,这样的自我惩罚,能稍微减轻一点心底的愧疚和痛苦,可到头来,却只是让他更加麻木,更加绝望,仿佛连疼痛,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缓缓拿出一张素雅的信纸,平铺在书桌上,指尖捏着钢笔,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想对父母说对不起,想对他们说谢谢,想告诉他们,他真的太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对不起让他们失望了。他也想对陆时衍说,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从来没有,想告诉陆时衍,他曾经那么爱他,爱到可以不顾一切,想诉说自己心底的遗憾和不甘。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都化作了断断续续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满了无奈和绝望,像是在诉说着他短暂一生里的所有委屈与悲凉。
      “爸妈,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这些日子,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照顾我,包容我的任性和脆弱,可我真的太累了,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我无法再承受下去了。请你们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牵挂,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让你们费心的儿子。愿你们往后余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无灾无难。”
      “陆时衍,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我的诚信就这样被糟蹋致死,到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爱到底有多垃圾,曾以为,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一起兑现所有的承诺,一起在纽约的街头看遍万家灯火,一起奔赴我们曾经憧憬的未来,可我没想到,最终,却是你亲手把我推入了深渊。我不怪你了,也不恨你了,只是觉得很遗憾,遗憾我们曾经的美好,遗憾我们终究没能抵过猜忌和冷漠,遗憾我们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有。从此,山水不相逢,岁岁不相见,愿你往后,得偿所愿,前程似锦,再也不会像我一样,被痛苦裹挟,再也不会体会到我所经历的绝望。”
      写完遗书,沈知予轻轻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的正中央,又将那把小小的水果刀放在遗书旁边,像是在安放自己最后的执念。他转头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李医生给他开的抗抑郁药品,他拧开瓶盖,倒出满满一把白色的药片,没有喝水,就着心底的绝望和苦涩,一口咽了下去。药片在喉咙里留下干涩的苦味,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像他这短暂一生里,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绝望,久久无法消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栀子花,看着远处巷子里热络聊天的邻里,看着那片充满烟火气的人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解脱后的平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推开窗户,微凉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飞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声无声的呐喊。那些过往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小时候父母牵着他的手,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欢喜,和陆时衍并肩创业,熬夜加班,一起为了梦想拼搏的热血,被陆时衍冤枉时,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确诊心理疾病后,努力挣扎却依旧无法摆脱痛苦的煎熬,还有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遗憾和不甘。短短几秒,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砰”的一声闷响,沉闷而沉重,瞬间打破了老巷子的宁静。正在院子里打理栀子花的母亲,手里还拿着洒水壶,听到这声闷响,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水壶,快步跑到窗边,颤抖着朝着楼下望去,当看到楼下那抹熟悉的、蜷缩的身影,看到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鲜红血迹时,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知予!知予!我的儿啊!你醒醒啊!”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巷子里久久回荡,让人心碎。
      父亲正在屋里看书,听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里一沉,连忙放下书本,疯了一样从屋里跑出来。当看到楼下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他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楼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沈知予,看着他身上的鲜血,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在心底翻涌。
      邻里街坊听到动静,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都露出了震惊和惋惜的神色,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泛起了泪光。有人连忙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语气急切地诉说着这里的情况,有人蹲在沈父沈母身边,轻轻拍着他们的背,试着用笨拙的语言安慰崩溃的两人,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惋惜。
      此时的陆时衍,还在成都的街头奔波。
      他不知道,此刻的老巷子里,已经发生了天人永隔的悲剧,他更不知道,那个被他冤枉、被他伤害的人,已经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绝望,永远地离开了他,再也不会等他的道歉,再也不会给他弥补的机会。他躺在床上,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手机被他随手放在枕头边,还调了静音,他以为,只是睡一小会儿,不会错过任何消息,却不知道,这一觉,让他错过了与沈知予见最后一面的机会,也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之中,永生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赶到了巷子口,打破了这里的悲伤与宁静。医护人员快速下车,手里拿着急救设备,快步跑到沈知予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状况,然后轻轻将他抬上担架,盖上白布,紧急送往医院。沈父沈母强撑着崩溃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路上,母亲不停地哭喊着沈知予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滑落,父亲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痕,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们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好儿子,恨自己没有及时察觉他心底的绝望,自己没能留住他,粗心和后知后觉。
      到了医院,沈知予被立刻推进了抢救室,红色的抢救灯瞬间亮起,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沈父沈母挡在了外面。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沈父沈母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浑身颤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他们颤抖着拿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时衍,这个让他们儿子爱入骨髓,也让他们儿子痛彻心扉的人,这个毁了他们儿子一生的人。他们一遍遍地拨打陆时衍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就像他们此刻绝望的心情,看不到一丝希望。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对沈父沈母来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和痛苦。当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轻声说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患者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而且体内检测到大量抗抑郁药物成分,结合坠楼造成的严重伤势,抢救无效”这句话时,沈母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被医护人员紧急扶到一旁的病床上救治。沈父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医生,我的儿子……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沈父的肩膀,轻声说道:“请节哀。患者坠楼瞬间就已失去意识,应该没有太多痛苦,算是一种解脱吧。另外,我们在检查患者身体时,发现他的双手手腕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陈旧性和新鲜性割伤,密密麻麻,有的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应该是长期自我伤害造成的,看得出来,他生前承受了极大的心理痛苦,那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沈父听到这话,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连站都站不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承受着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竟然偷偷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伤害自己,而他和老伴,却一无所知,还傻傻地以为,只要好好陪伴,好好治疗,儿子就会好起来,就会重新变得开朗乐观。
      不知过了多久,沈母缓缓醒了过来,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知予,我的知予,你在哪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里满是绝望和茫然,仿佛还在寻找自己的儿子。沈父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哽咽着说道:“老伴,对不起,我们没能留住知予,没能……没能让他好好活着,是我们对不起他……”
      两人相拥而泣,哭声压抑而绝望,整个走廊里,都弥漫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他们再次拿出手机,继续拨打陆时衍的电话,一遍又一遍,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陆时衍终于醒了,他揉着刚睡醒的眼,伸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足足有32个,全是沈知予父母打来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陆时衍的心头,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连忙按下回拨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心底的急切:“叔叔,阿姨,对不起,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电话,是不是……是不是知予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崩溃的哭声,还有沈父压抑的呜咽声,沈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陆时衍的心脏,将他的心脏瞬间刺穿:“陆时衍……你晚了……知予他……他在医院走了……永远地走了……”
      “走了?”陆时衍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了一样,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遍遍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叔叔,您骗人,知予怎么会走了?他不会的,他怎么会走了……他还在等我,他还在等我的道歉,他不会走的……”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比听到沈知予跳楼时的绝望,还要浓烈百倍,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手机,不管屏幕是否破碎,不管电话是否还在接通,疯狂地嘶吼着:“叔叔,阿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知予他还活着,对不对?我马上过去,我现在就过去,求你们,告诉我,他还活着,求你们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电话那头,沈母的哭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断气,沈父强撑着心中的悲伤和愤怒,哽咽着说道:“是真的……医生已经确认了,抢救无效,他真的走了……他走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遗书,还有……还有他的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割伤,一道又一道,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过得这么痛苦,竟然承受了这么多我们不知道的煎熬……陆时衍,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不早点相信他?如果你早点来,如果你没有冤枉他,知予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割伤……遗书……”陆时衍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像是魔咒一样,挥之不去。眼前浮现出沈知予温柔的脸庞,浮现出他曾经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浮现出他被自己冤枉时,眼底的委屈和绝望,浮现出他转身离开时,落寞而孤独的背影。他想起自己跨越山海赶来,是为了道歉,是为了弥补,是为了陪着沈知予一起治疗,是为了告诉沈知予,他知道错了,他相信他了,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晚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晚到,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能亲口对他说,晚到,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疯了一样冲出房间,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冰冷的地面刺痛着他的双脚,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双腿发软,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他丝毫不敢停下脚步,他要去医院,要去见沈知予最后一面,要去看看他手腕上的那些伤痕,要去看看,那个被他亲手逼入绝境的人,到底承受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痛苦,要去忏悔,要去道歉,哪怕,他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医院的走廊里,冰冷而寂静,只有沈父沈母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陆时衍疯了一样冲进医院,凭着沈父在电话里告诉他的病房号,一路狂奔,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当他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那个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沈知予时,他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绝望而痛苦,那种痛苦,深入骨髓,无法言说。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爬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沈知予的手,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惊扰了他,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沈知予就会醒过来,就会对着他笑。当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沈知予手腕上的那些伤痕时,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疼得他浑身颤抖。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淡淡的淤青,有的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每一道,都像是在诉说着沈知予生前的痛苦和绝望,每一道,都刻在了陆时衍的心底,成为了他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成为了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悔恨。
      “知予……对不起……对不起……”陆时衍紧紧握着沈知予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曾经那么温柔,此刻却冰冷刺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泪水落在沈知予的手腕上,落在那些伤痕上,顺着伤痕滑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忏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对你冷漠,不该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伤害你,我不该……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绝望……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一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伤害自己,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可他的道歉,他的忏悔,他的哀求,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沈知予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像一张纸,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对他说一句话,再也不会因为他的怀疑而委屈落泪,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冷漠而伤心绝望,再也不会因为他的道歉而原谅他。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却再也不会醒来。
      沈父沈母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崩溃痛哭的陆时衍,没有指责,没有谩骂,甚至没有一句怨言,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惋惜。他们知道,陆时衍也很痛苦,也很悔恨,可再多的痛苦和悔恨,也换不回他们的儿子,也无法弥补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抚平他们心底的伤痛。一切,都已经晚了,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沈知予苍白的脸上,给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也洒在陆时衍崩溃的身影上,显得格外凄凉。栀子花的香气,仿佛顺着风,飘进了病房,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是在为这个年轻而短暂的生命,送别最后的一程,也像是在诉说着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诉说着无尽的遗憾和悔恨。
      陆时衍紧紧握着沈知予冰冷的手,坐在病床边,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从黄昏,一直坐到深夜,从夕阳西下,一直坐到星光满天。他知道,沈知予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都要活在对沈知予的悔恨和愧疚之中。那些曾经的美好,那些一起并肩奋斗的时光,那些未说出口的道歉,那些未兑现的承诺,都随着沈知予的离去,永远地留在了岁月里,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成为了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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