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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周砚大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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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大学的时候,有次放假跟几个朋友去了趟北方滑雪,出发前几个人商量目的地时周砚特意给程前打了个电话。
程前那边正在忙,电话里隐约能听见林叙跟人交谈的声音:“怎么了小砚?”
周砚脑子一转:“听我爸说你跟我林叔叔去北方出差了,滑雪的地方有推荐吗?”
林叙在北方投的有大型游乐场,其中就包含一个滑雪场,果然程前听完就笑道:“还推荐哪里?直接过来玩吧!我跟老板在这边考察项目,到了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你们。”
正合心意,周砚欣然答应了。
到的时候司机在机场接上他们就送去了度假村,程前还给他们留着小木屋别墅,那司机留下给他们跑腿,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周砚有小心思在,跑这么远见不着林叙有点不甘心,连着两天给人发了信息,都是雪场和他们滑雪的照片和视频。
头一天晚上林叙应酬晚了没搭理他,第二天回过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人又坐上了饭局,随手给周砚发了张酒桌的照片。
没想到周砚秒回道:“林叔叔,你那酒量,用不用我去替你挡挡酒。”
林叙给他发个小黄豆龇牙笑的表情:“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玩开心点。”
周砚郁闷了。
同行的男生女生们玩得火热,滑雪、泡温泉、打电动、一行人在度假村里天天吃饱了玩,玩累了睡,唯独周砚盯着林叙寂静无声的聊天界面,一个人瞎琢磨。
第三天夜里的时候雪突然下大了,晚间吃过饭几个人还在雪地上参加了篝火派对,结果没一会儿雪花就跟鹅毛一样大,停车场都积上了雪。
这下滞留了不少游客都挤进了度假村,一时间客房和别墅都爆满了。别人是安全起见住下了,唯独周砚怕大雪一下,滑雪场的山路最起码得封两天,困在这见不住林叙。
于是便煽动着通行的几个朋友要让司机送他们下山。
雪下大了山路难行,司机本来就担心路况,加上这群少爷小姐都家世显赫,家里宝贝的紧,他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请示程前。
谁知程前那边电话也没接通,司机左右为难,最后架不住周砚他们催促,硬着头皮就开车出发了。
滑雪场在深山里,进山有十几公里山路,有一段路窄的会不了车,加上雪天路滑,司机开得小心翼翼。
谁知道上面蜿蜒的山路都开下来了,到了一段平缓的路段却打了滑,意外就在一瞬间发生的,司机急刹后商务车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轮胎卡在靠近山壁的水沟子里总算刹住不动了。
周砚在后面前排的座位,刹车时有个女生栽到了前面差点撞上驾驶座,周砚伸手一挡把人给护住了,结果手擦过座椅撞上了脚边横着的背包链子,手腕处被划了一道口子,顿时血就流出来了。
一车人吓得嗷嗷叫,司机也吓破胆了。第一时间联系了公司的人,又给程前拨了好几个电话,吓得还要拨120被周砚给拦住了。
心急见林叙是真,但周砚并不想小题大做,车上的女生惊魂未定,坐在路边哭了起来,男生们帮着司机想办法挪车。没一会儿程前就回过来了电话,周砚看见司机在路边跟他解释了一会儿,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司机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劝他们住手:“少爷小姐们,赶紧到路边歇着点,公司一会儿就来人了,车有人弄,你们快停手别再伤着了。”
周砚的手被临时用女生的洗脸巾叠起来捂着,血逐渐渗透了出来,这种伤其实不碍事,奈何出血挺多司机形容的自然就夸张了点。
但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是程前和林叙。
下面雪那么大,山路那么滑,他们怎么来的?
周砚还愣在原地,林叙带来的人去看车况,程前安抚着同行的人都上了他们的车,而林叙径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地上积了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林叙的冲锋裤裤脚也挂着一层白,任性一场后终于稍稍清醒了点,周砚此刻知道怕了。
林叙身上还带着点酒精的余味儿,细看他眼尾带着点红,恐怕是哪个饭局上直接过来的。先掰过周砚的手看了下伤口,看到只是皮外伤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蹙起了眉:“能耐了?度个假还能见了血。”
周砚本来还想辩解两句,但瞥见他指关节肿着,瞬间哑火了:“你手怎么也伤了?疼吗?”
来的路上车辆打滑,林叙的手指撞到中控台折了一下,一会儿工夫就肿了起来,也没空管,此刻看见人没事心里放松下来,才觉得手疼的都麻了。
但还是忍着没打算吭声,对周砚语气也软了不少,摸了摸人的刺儿头:“不疼,外面冷,先上车吧。”
一前一后上了车又挤在一个座位上,周砚的朋友都好奇地打量着林叙。陵市的媒体公众号上他是常客,若不是这次机会,很多人也见不到林叙本人。知道周砚管他叫叔叔,但不知道这叔叔本人竟然长这样,跟照片上相比还要年轻俊秀。
把司机和带来的人留下善后,程前开着车又回到了山顶的度假村,怕这帮孩子们害怕,程前安慰道:“夜里温度低,山下有些地方结冰了,咱们回度假村住,雪停了雪场会安排人撒盐铲雪,别担心。”
众人被安顿回别墅,程前又让厨房做了顿热饭。壁炉烧得很旺,别墅里有酒有肉,在程前的安排下一会儿就玩嗨了。
房间里林叙给周砚消了毒,又用纱布给人手腕包起来。周砚不放心他的指头,非要给他也涂点药,包了个蝴蝶结。
两个伤员对着折腾完,林叙酒精的后劲翻腾起来,累得瘫坐在沙发上话都懒得多说他两句。
别墅里房间本来刚好够,这下多了林叙和程前,最后只能让几个人挤一下,顺理成章的周砚就跟林叙住在了一起。
林叙的呼吸中夹杂着酒精的醇香,人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周砚喉咙动了动,试探道:“林叔叔?”
林叙没睁眼,但咕哝了一声:“嗯?”
“要不你去洗澡吧?累了就早点休息。”周砚攥着自己的纱布头,语气有点别扭。
尽管酒精后劲扑来,林叙但还是察觉到了周砚的不对劲,索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怎么了?今晚是不是吓到了?”
周砚动动嘴,没吭声。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了啊。”
“是我的错,你们来两天了也没带你们玩玩。说是考察项目,这帮老家伙们拿来的净是糊弄人的东西,我应该早点找你的。”
他语气很软,是很少有的时候了。
平日里林叙虽然很和气,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只是表面。商场上趟出来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他嘴上说得轻松,恐怕这一帮人各个都想喝他的血。
周砚鼻子一酸,吞吞吐吐道:“哪有,我能怕什么……你手疼不疼……”
实际上周砚心里不舒服的是让林叙大半夜跑上来,底下的路况程前轻描淡写,若不是差得很,他们怎么可能不带人下山去住,而是挤在这里呢,林叙又怎么会受伤。
谁知道林叙笑了笑,酒精作用下他声音稍微沙哑,发音也有点含糊:“不疼,咱们都是皮外伤,扯平了行吗?”
林叙怕他心里还过意不去,拍拍人肩膀:“熬不住了,我先去洗澡了。”
看他踉跄着进了浴室,周砚喉咙有点发紧。
一楼碰杯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窗外一片厚厚的雪白,室内温度很舒适,周砚突然有些自私地想,这雪再下得大点也没关系的。
等周砚洗过澡出来的时候林叙已经占着一半床睡着了,他喝过酒睡的沉,周砚跟他面对面躺下时,柔软的床垫稍稍下沉,林叙无意识倾斜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的心脏这一刻好像要掰开嘴跳出去了。
林叙是那种长辈嘴里五官端正的有为青年,这个端正太笼统,细说五官的话他眉、目、唇、齿都很优越,周砚一开始就是被他的眼睛吸引到的。
林叙跟人聊天时很专注,会看着别人的眼睛,当他刻意压下凌厉的气质,就会让人误以为他很柔和。很多事周砚听闻都会觉得火冒三丈,但林叙眼角轻轻一挑,看上去风轻云淡的,事儿都放在心里盘算好了。
喜怒不形于色,大约就是形容他。
熟睡的人毫无防备,甚至手机还开着锁掉在手边,周砚就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楼下的吵闹声逐渐消失,外面的风雪带着哨音刮着窗户。
周砚不知道何时睡着的,但是被洗手间里一阵动静给惊醒了,一看身边没人,周砚猛地惊坐了起来。
林叙喝过酒以后见了风,后半夜胃里开始难受了起来,晚上席间没吃什么东西打底,吐出来的都是些胃酸,就是撑着水池缓了半天胃里还是揪着疼,胳膊不小心扫掉了一个水杯。
玻璃碎了一地,林叙眼前一晃,差点跌倒。
被周砚及时拉住胳膊,护在了怀里。
“小心点,别踩到玻璃。”周砚瞥了眼地面,扶着人先坐下,看林叙蹙着眉就想往枕头上倒,周砚紧张道:“怎么回事?你哪不舒服?”
林叙脸上煞白:“胃疼,你去给我倒杯热水。”
周砚不敢乱动他,扶着他靠在枕头上又给人喂了口热水,这才起身去扫了玻璃碴。林叙其实酒量不太好,喝点就容易醉,但他这个人酒品好,醉了也不生事,所以有时候容易让人误会他酒量还可以。
恐怕晚上在饭局上也被人扒了层皮。
想着探身过去挨了下林叙的腹部,隔着衣服就能感觉到胃部有点发凉,林叙难受的也没有推开他,周砚就胆大的搓热了手,轻轻揉上了林叙的胃。
人难受着但并没睡着,林叙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你折腾什么?去睡,我歇会儿就好了。”
周砚直接捂上他的嘴:“不舒服就别说话。”
林叙:“……”
事实证明小兔崽子是有翻天的胆量的,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林叙没力气跟他讲道理,这便宜侄子伺候起来人有模有样的,胃部被他揉的痛感缓解不少,林叙又虚虚开口:“回头我见老周得好好夸夸,我这大侄子真是没白疼。”
话音刚落,周砚手下突然没了分寸,疼得林叙啊了一声,瞬间老实了。
室内温度是很舒适又适合入眠的,林叙折腾累了打个呵欠,含糊道:“差不多得了……去睡觉……”
周砚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别逞强了,睡吧。”
林叙恍恍惚惚扛不住睡意,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就睡着了,感觉听见了一声听话,又好像没听见,但周身都被舒适包围着,胃疼渐消,这一觉反而睡得很沉。
再睁眼时已经是中午了。
林叙这些年很少睡懒觉,闹钟估计被周砚给关了,看看时间整个人还懵着,直到刷牙时看见孤零零的杯子才想起来昨天被他脆了一个。
午饭上桌,厨房给他们炒了很多菜,大家刚坐下就看见林叙慢悠悠下了楼,唰一下都站了起来。
林叙一愣,笑道:“军训呢?站这么整齐,赶紧吃饭。”
一声声叔叔好砸过来,林叙哭笑不得。
周砚在身边给他留了位置,汤也给他晾好了,见人脸色好了点这才放心下来:“你先喝点汤,我跟前哥说了,他去医务室找点药给你。”
林叙点点头嗯了一声。
周砚好友里有个叫裴韫珩的是裴家的小少爷,林叙并不知道。见他们两个这熟络亲热地交流,裴韫珩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周砚的脚。
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周砚不着痕迹地剜了他一眼。
路虽然被封了,但该撒的野还是要撒,裴韫珩他们出去滑雪了,周砚把自己的冲锋衣给林叙套上,陪着人去滑雪场视察了一圈。
山底下那帮人一直给林叙打电话,林叙这边关了静音没说什么,倒是周砚先忍不住了:“我跟你一块去会会他们,不就是几个老家伙,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林叙看他刺儿头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老家伙们吃不了人,但你记住,强龙不压地头蛇,做生意这种事由不得你任性,比起硬碰硬,你要学会借力打力,合理利用他们在这边的人际关系和资源,让他们帮我们做事。”
周砚闷闷道:“林叔叔,你也没多大岁数,别整天老气横秋的行吗?碗口大的拳头拿出来我也能以德服人。”
林叙给他比了个赞:“不过咱们不是怕他们,合作这种事是双向选择,我们也要充分考察。以后你就会明白,追着喂的饭要晾晾再吃。”
林叙拍拍他肩膀,看着比自己高出来一截的大小伙子,欣慰道:“周定泰有你这么个儿子,以后的生意不愁没人铺排了。”
周砚倒是不同意他这么说:“跟我在一块的时候能别提我爸吗,我不叫‘周定泰儿子’我叫周砚。”
林叙回道:“知道了,砚总,以后我见周定泰就叫他‘周砚爸爸’行了吗?”
“怎么跟幼儿园家长会似的。”周砚闷闷道。
大雪已停,四周的山体轮廓像是被柔化过,别墅门口的松柏枝头压着厚厚的雪,他们一前一后踏着雪回来,惊的枝头几只麻雀扑簌簌飞进了松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