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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盯上 安全通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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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沈夜微推开门，楼梯间里的声控灯没有亮，灯泡坏了。只有从门缝漏进去的一点走廊灯光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亮线尽头，湿脚印一路向下延伸。
白无常蹲下去摸了一下脚印。指尖沾上来的液体不是水，是淡黄色的，带腥味。
“尸水。”
沈夜微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楼梯台阶。脚印每隔三级台阶出现一次，间距均匀，不像是逃跑的节奏，更像是散步。
“它在等我们。”
白无常站起来，虎纹刺青的颜色变深了。“那就去。”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放大，每一下都带着回音。经过十楼的防火门时，门缝里传来护士站电话铃声，遥远而模糊。经过七楼时，湿脚印突然消失了。不是逐渐变淡，是直接断掉。最后一级有脚印的台阶上，尸水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像有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沈夜微把手电筒的光束往上抬。光束扫过楼梯扶手，扫过墙壁上贴着的消防疏散图，扫过天花板。天花板上，一个人形倒挂着，四肢张开，贴在混凝土表面。
溺死鬼。
它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肿胀，像在水里泡了太久。脸上的五官被水肿挤得移位，眼睛只剩两条缝，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水滴从指尖和脚尖往下滴。
沈夜微的手机手电筒光束直接打在它脸上。它没有躲。两条缝里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对准了她。
“上次逃了。这次不逃？”沈夜微说。
溺死鬼的嘴巴张开了。外翻的嘴唇无法完全闭合，口水混着尸水从嘴角淌下来。
“逃不掉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阵法要完成了。所有人都会死。你也会死。”
“谁布的阵？”
溺死鬼的身体从天花板上脱落，像熟透的果子从枝头掉下来。它没有落地。身体在半空中停住，头朝下，脚朝上，保持着倒挂的姿势悬浮在沈夜微面前两米处。
“你不知道吗？”它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算是笑了，“你每天都见到他。”
沈夜微的手电筒光纹丝不动。“说名字。”
“名字没有用。你认识的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的脸。他的脸每天都在你面前出现。给你递病历，给你推治疗车，给你换床单。”
白无常的身体绷紧了。
沈夜微的声音没有变化。“是医院的员工。”
溺死鬼的身体开始缓慢旋转。头顶朝下，脚朝上，在空中转了一圈，脸正对着沈夜微。水肿消退了一些，露出五官的本来轮廓。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睛小，颧骨高，嘴唇薄。不是那种会被人记住的长相。
“他给你们所有人下了慢性毒。不是马上死的那种。是一点一点抽。抽你们的阳寿，抽你们的记忆，抽你们的魂。等你们发现自己变老了、变笨了、记不住事了，已经来不及了。”
沈夜微把手电筒关了。楼梯间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她的声音很平。“他在养什么？”
溺死鬼没有回答。
白无常的虎妖夜视能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它的动作。它在后退。不是用脚走，是整个身体向后飘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往后拉。
“它在被召回。”白无常说。
“拦住它。”
白无常向前冲出去。他伸手去抓溺死鬼的脚踝，指尖碰到了湿滑的皮肤。溺死鬼的身体突然加速，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沿着楼梯间向上弹射。
白无常追上去，虎纹刺青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沈夜微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血针，刺进自己的无名指指腹。针尖拔出时，血珠冒出来，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血珠，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
“缚鬼锁·远程。”
符文化作一道暗蓝色的光，沿着楼梯间的墙壁向上追踪。速度比白无常快，比溺死鬼快。光在十五楼的楼梯拐角处追上了目标。
溺死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锁链缠住了它的脖子和右臂。它挣扎了一下，锁链收紧，符文亮起。它的挣扎力度减弱了。
白无常赶到，一把抓住它的左臂，将它从半空中拽下来。两人重重摔在十五楼的地面上。溺死鬼的背部着地，尸水从身下渗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摊开一个浅黑色的水渍。
沈夜微走上楼。脚步声从下往上，越来越近。她出现在拐角处，手电筒重新打开，光束照在溺死鬼脸上。
“他在养什么？”
溺死鬼的嘴张合了几下，没有声音出来。锁链勒住了它的气管，不是物理上的气管，是能量通道。它用眼神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沈夜微没有松绑。
“我问，你答。点头或摇头。”
溺死鬼点头。
“是不是在养血阵？”
点头。
“阵眼在医院地下？”
点头。然后摇头。
白无常的手劲加重了。“什么意思？”
溺死鬼的手指勉强动了一下，指向下方，然后水平划了一道，指向城市的方向。
沈夜微解读了这个手势。“阵眼不在医院地下，但医院是阵法的一部分。阵眼在别处。”
溺死鬼点头点的很用力。
“阵法孵化的是不是上一任守门人的东西？”
溺死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锁链在抽搐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符文亮度骤增。它的眼睛瞪大，两条缝被撑成了两个圆形，眼珠在圆形的中央疯狂转动。
“有人在召它回去。”白无常说。
“召它的不是布阵的人。”沈夜微看着溺死鬼的眼睛，“是阵眼里的东西。它在主动召回所有和阵法有关的鬼，包括你。”
溺死鬼的眼珠停止了转动。它看着沈夜微，眼神里出现了某种近似于哀求的东西。
“我被吃掉了。”它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身体深处发出的，“我在被吃掉。它从我的脚开始吃，一点一点往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没了，膝盖没了。很快就会吃到这里。”
它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吃完心脏，我就不在了。”
沈夜微蹲下来，和溺死鬼平视。
“我可以让你不被吃掉。”
溺死鬼的眼珠亮了一下。
“条件是告诉我阵眼的位置。”
溺死鬼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张合了三次，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城东。废弃工厂。”它的声音越来越弱，“地下一层。地下还有一层。阵眼在那一层。”
话说完，它的身体开始从脚部消散。不是被锁链绞碎，是从内部瓦解。脚先变成灰烬，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消散的速度很快，尸水还没来得及流出就一起蒸发了。
溺死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消失。
“谢谢你。”它说。
最后一缕灰烬落在地上，被楼梯间的穿堂风吹散了。缚鬼锁的锁链失去了目标，从半空中掉落，化为光点消失。
白无常站起来，手上沾满了尸水。“它说的是实话吗？”
沈夜微站起身，把血针收回盒子。“临死前的鬼不会撒谎。阵眼在城东废弃工厂的地下二层。”
“和上次我们定位的位置一致。”
“一致。”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到一楼的时候，沈夜微推开防火门，走进急诊大厅。大厅里的人比早晨多了，挂号窗口排着队，座椅上坐着等待叫号的病人。一切都是正常的医院景象，消毒水的味道，广播叫号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噪音。没有人知道这栋楼的地下埋着上古封印，也没有人知道身边某个推治疗车的护工可能在抽取他们的阳寿。
沈夜微走出急诊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充足，她把被尸水弄脏的白大褂脱下来，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白无常站在她身后。“主人，那只溺死鬼说布阵的人每天都出现在您面前。”
“嗯。”
“我查一下医院所有员工的背景。”
“不用查。查不到的。布阵的人能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信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
“他既然在医院，就会露出马脚。”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白无常一眼，“所有人都会犯错。他也一样。”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每一扇窗户都在发光。沈夜微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开，落在前方拥堵的车流上。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城东，废弃工厂，地下二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