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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废弃的停尸房 九尾没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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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没有回烧伤科。她走进了电梯，按了负一楼。电梯门打开，太平间走廊的灯管还没修好，比昨天更暗了。她没有开手机手电筒，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凭着记忆走向太平间深处。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门是铁皮的，表面刷着白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板。门把手没了，只有一个拳头大的洞。九尾把手伸进洞里，指尖碰到门的另一侧。铁皮边缘很锋利，割破了她的手指，她没有缩手，用力一拉，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废弃的停尸房。医院搬迁到新大楼之前用的老太平间，挪到负一楼之后就废弃了。房间里有三张生锈的金属床，床上堆着碎布料和发黄的报纸。墙角立着两个一人高的铁柜，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地面上有一层灰，灰上有脚印，不是九尾的，是更早之前留下的。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但步幅很大，不像孩子走路的方式。
九尾走进去。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了，铁皮碰撞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弹了好几下。她没有回头。她走到墙角，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在哭。没有声音，肩膀在抖。
丝巾下面的缝合线在发烫。不是普通的烫，是从皮肤下面往上烧的那种，像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缝线的路径蔓延，烧过锁骨，烧过喉咙，烧到耳根。
她伸手去摸丝巾，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缩了一下。丝巾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很多，布料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我不会烂掉的。”她说。声音很闷，被膝盖和手臂挡住。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泪珠。她看向对面的铁柜。柜门的镜子表面蒙了一层灰，但能照出人影。人影不是她。
是另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白色长裙，赤脚，头发披散，脸模糊不清。人影的手指搭在九尾的肩膀上，指尖没有触感，只有凉意。
九尾没有转身。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影，眼泪停了。
“你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手指从九尾的肩膀上移开，指向房间的角落。角落里堆着碎布料和报纸，报纸最下面压着一个布包。布包是蓝色的，旧毛巾布，打了一个死结。
九尾站起来，走向角落。她蹲下去，拨开碎布料和报纸，拿起布包。死结打得很紧，指甲抠不开，她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头，用力一拽，结开了。
布包里是一把钥匙。铜的，很小，像开抽屉或小柜子的那种。钥匙表面刻着一个数字：7。
九尾拿着钥匙站起来，转身面对镜子。镜子里没有那个白色人影了，只有她自己。丝巾在脖子上歪了，露出缝合线的一截，黑色的线迹在灯光下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她把丝巾拉正，走出小房间。铁门在她身后又关上了，这次她没有回头。
走廊里，烛九阴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九尾停住脚步。
“你跟踪我。”九尾说。
“我听到了。”烛九阴的墨镜对着她的脸，“你的缝合线在发烫，能量波动传遍了整层楼。白无常在急诊，闻不到。我听得见。”
九尾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你体内的缝合线在喊疼。缚魂线有灵性，它疼的时候会发出声音。人的耳朵听不到，我的耳朵听得到。”烛九阴向前走了一步，拐杖点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在老停尸房里哭，哭完拿了一把钥匙。钥匙上的数字是7。”
“你看到了？”
“听到了。声音不一样。”
九尾把手张开，露出那把铜钥匙。烛九阴低下头，墨镜对准钥匙的方向。他伸出手，九尾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钥匙，举到耳边，轻轻弹了一下。钥匙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7号柜。”烛九阴把钥匙还给九尾，“太平间第七排冷藏柜。哪个柜子？”
“第七排没有编号第七的柜子。第七排只有六个柜子。一号到六号。”
“那就是第七排的某个柜子里有编号7的东西。”
九尾把钥匙放进口袋，绕过烛九阴，走向电梯。烛九阴没有跟上来。
“九尾。”他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你知道你为什么叫九尾吗？”
九尾停住脚步。她的手按在电梯按钮上，没有按下去。
“青鸾转生的被复活者，魂魄碎片数量决定了名字。你有九块魂魄碎片。缝在一起才能维持人形。九块，九尾。”
九尾按了电梯按钮。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烛九阴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主人不记得三年前的事，不是因为她忘了。是因为那一年她为了复活你，消耗了太多寿命和记忆。她不记得自己救过你，但她的身体记得。所以她会下意识保护你，给你缝线，说你不会烂掉。那不是医生的职责，是她在还债。”
电梯门完全关上了。
数字从负一跳到一。门打开，走廊里有病人和家属走来走去，护士推着药车经过。一切都是白天医院的样子。
九尾走出电梯，穿过门诊大厅，走到急诊区。她没有回烧伤科，也没有去办公室。她走到急诊大楼后面的小花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午后的阳光很足，照在她身上，脖子上的丝巾在光线下泛着浅蓝色的光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钥匙。
7。
太平间，第七排，六号柜。七号在哪里？
花园的栅栏外，一个人站在行道树的阴影里。穿着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看不清。他站了很久，九尾一直没抬头。
那个人转身走了。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像是在拖着什么走。
九尾抬起头的时候，行道树下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片被踩过的落叶，叶面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脚印不是鞋底的花纹，是赤脚的。五个脚趾的印痕清晰可见，脚趾之间连着蹼。
